《彼岸花引黄泉路开》明月的沟渠

6、失忆了

　　封瑶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记得有人叫我封瑶，要我活下去，你们说到彼岸花的时候我脑子里自动就浮现了它的样子，还有我刚刚说的那些话。”
　　白玉问道“那雪女一族你可有映像？”
　　封瑶努力回想一会儿，摇头道“没有！”在这里得不到更多的信息几人也不强求。
　　洛清尘犹豫片刻后并没有去追小小，他知道就算追上去她也不会相信自己，况且自己根本不知道玄冥在何方。
　　封瑶一直与三人生活在一起，虽然她对谁都冷冷的，但对白灵有一种天然的好感，白灵说的话她先就会信上三分。
　　在洛清尘看来，可能白玉这两姐弟之前有什么不愉快，雪山之行后应该和好了才。
　　但白灵又开始单方面地不理白玉，却又会每天吩咐店家给白玉屋里加炭火，每次吃饭时白玉吃的最多的就是她来之前白灵放在她位置上的。
　　又过了两天，阿柴终于找来，还带了白玉那一车好东西。
　　明天就要出发，洛清尘决定找白灵好好谈谈，他已经仔细看过，白玉那车东西太诱人了，他可不想再啃两个月的冷馒头。
　　洛清尘带上两壶清酒来到白灵的房间，此时他才沐浴出来，双眼像被雨洗过的天空一样明亮，乌黑的长发湿答答地披在身后，这么冷的天身上只着一件薄薄的长衫，他却不觉得冷，腹部隐约可见六块腹肌。
　　洛清尘一把把床边放着的淡紫色狐裘披风丢在他身上，道“披上，我可不想占你便宜。”
　　“你倒是想占，你占得着吗？”白灵是如此说着，还是随意地披上披风。
　　酒过三巡，洛清尘问道“可以给我说说你和玉姑娘的事吗？也许我能给你们说和说和？”
　　白灵脸上带着气愤，饮下杯中酒，重重把酒杯掷在桌上。
　　洛清尘眉头一挑，听他抱怨道“你都知道不准那徐翔让我用右手试，她居然一句话不说。”
　　洛清尘没有兄弟姐妹，不太清楚这句话是不是有那么大杀伤力，在他看来有可能是人家没反应过来？
　　于是劝道“可能玉姑娘就是没反应过来呢？”
　　“呵呵”白灵冷笑道。
　　看来这儿是劝不通了，洛清尘带上清酒敲响了白玉的门，两人在客栈找了个勉强算的上雅间的地方坐了下来。
　　洛清尘把来意一说，白玉知道缘由后莞尔一笑，道“多谢公子关心，我会看着办的。”
　　看着她的笑容，洛清尘没忍住，多管闲事地问道“可以冒昧地问一句吗，你和白兄之前是为何闹矛盾。”
　　白玉诧异地看他一眼，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白玉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带着些羞涩开口道“我~我觉得父母亲更偏爱他，一时没忍住，在家里大吵了一架。”
　　洛清尘愣愣地看着她，没想到她还会做这样的事。
　　白玉伸手把耳前的碎发理到耳后掩饰自己的难堪“这理由好像是有些上不得台面。”
　　洛清尘回过神，手忙脚乱地解释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第一次见姑娘这样。”
　　白玉疑惑地望着他，洛清尘收回心神道“姑娘之前一直都是温婉端庄，太过完美，就像封瑶姑娘那样，脸上笑的温和，但给人感觉难以接近，看着近在眼前，却少了一丝烟火气，显得不真实。”
　　白玉一愣，道“清尘公子到是和传闻中一样，是个狭义心肠的翩翩公子。”
　　两人相视而笑。
　　经过这一番两人到是亲近不少，洛清尘问道“白兄那里你准备怎么办。”
　　白玉回他“撒个娇就好了”。
　　“撒娇？”洛清尘有些不解。
　　白玉笑着解释道“可能是因为小时候都是我来护着他，这小子长大后只要见我有求于他就有种奇异的满足感，更别说再拉下身段撒娇了，他没有抵抗力的”。
　　于是第二日洛清尘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两人站在马车前，白灵把脸扭向一旁，白玉双手抓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着，声音无比温柔又带着点小心翼翼。
　　“灵儿，别生气了好不好，一路上阿柴又不说话，我好无聊的，那天我真的是被吓傻了，才没有阻止徐翔，你知道的，我怎么会不关心你呢，马车上我还带了你的东西呢！”
　　白灵冷着脸转过头“真的”
　　见白玉坚定地点头，他才不情不愿地说道“好吧，这次就算了。”
　　之前看白灵的样子还以为他多大气性呢，得，就一句话的功夫就投降了。
　　白玉带来的马车之大，坐下他们四人都绰绰有余，怪不得要四匹马拉，马车上设有精妙机关，里面各类物品分别放置，玲琅满目，洛清尘想皇帝出行也不过如此了吧。
　　从雪山出来几人就给家里去了信，信中交待彼岸花已经随着徐翔的暴体而亡长埋雪山之下了。
　　等几人再次回到炎城，终于收到家里的回信，信中交待他们不用管此事，几人更是一路悠闲慢行。
　　炎城已经找不到小小的踪迹，落尘居空置，倾尘居倒是还在运作，几人在炎城补给完就继续上路。
　　马车上，白玉道“既然此事已经完结，清尘公子可愿随我们金陵一游？封瑶姑娘不如也和我们一起”
　　洛清尘想着最近也没什么事，欣然答应了。
　　“姐，你要去金陵啊！舅母又该唠叨你的婚事了。”
　　白玉叹气道“母亲来信说我们两年没回金陵了，外祖母很是思念，让我们这次务必要去住一个月。”
　　“我也两年没去？”
　　白灵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惊恐道“姐，姐！之前在家匆匆一别，我都没来得及给你说，我失忆了！”
　　“失忆？”洛清尘皱眉望向封瑶，这么巧，现在很流行失忆？
　　白灵认真地点头“我失去了两年的记忆，也不对，感觉不像失忆，失忆了还能找回来，我感觉我那两年就是空白的。”
　　“我原本觉得那两年应该没什么重要的，不然我不会忘的这么干净，可我居然没回金陵！要知道我十六生辰时就答应了表兄，十七生辰一定去金陵，还要教他落英缤纷剑法。”
　　“啊！”白灵哀嚎一声，“天啦，表兄一定会杀了我的。”
　　白玉拉住他的手，关心道“放心，他打不过你，你可有看过大夫，大夫怎么说的”
　　白灵点头“大夫说我的身体比牛都壮。”
　　白玉放下心“那就好，两年的记忆，没了就没了吧，没损失就好。”
　　白灵却不客观，紧张道“怎么会没事，有事，大事！之前在落尘居那些东西都不怕我的血了。”
　　一直没有开口的封瑶缓缓开口道“你说的那些东西是滞留人间无法入黄泉的鬼怪魂魄，他们喜阴惡阳，惧怕至阳之物，遇到童子尿或血会自动退散。”
　　“他们本也不敢招惹生人，生人阳气较重，但你魂魄不全才会被他们纠缠，他们之前怕而现在不怕你的血，说明你已不是童子身。”
　　白灵听着封瑶说出口的话只觉的五雷轰顶，外焦里嫩。
　　洛清尘忍住笑意，安慰道“别难过，反正你也不吃亏！”
　　白灵瞪了他一眼，怎么没吃亏，自己都被人糟蹋了，不过那人到底是谁？长的好不好看？若不好看，那不是更惨~。
　　白玉安慰他道“灵儿只是长大了！”说完又对两人道“灵儿字冬荣，我字陶陶，以后你们唤我们字就好。”
　　洛清尘赞叹“出自丽桂树之冬荣，与君子陶陶，好字！只是江湖中倒是少有人会有字的。”
　　白玉笑着解释道“因我的名字里有一个玉字，母亲执意给灵儿取了灵，正好合成灵玉，但外祖父不喜欢，觉得一个男孩子用灵字太过女气，就给我们取了字。”
　　“可是钟大儒？我虽在江湖，可也听过他的才名。”
　　白玉点头回应。
　　洛清尘笑道“既然如此，你们以后也唤我们名字，别再叫什么公子，姑娘的。”
　　白玉点头，轻声唤道“清尘，封瑶。”
　　看着那红唇轻启叫出自己的名字，洛清尘身体一阵酥麻，明明她容貌不是最好，也不像小小热情似火，但他就觉的她不一样，和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同，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去保护她，他突然明白为什么白灵会对她撒娇毫无抵抗。
　　白灵还沉浸在自己被人糟蹋的悲痛之中，整日闷闷不乐。
　　于是每日野炊时他的任务就落到了洛清尘身上，好在洛清尘乐此不疲，他今日打了一只野兔，在河边清理干净再带回来。
　　阿柴熟练地生起火，然后拿着空水壶走向要死不活地靠在车辕上的白灵，把水壶递给白灵，示意白灵去打水。
　　真不是他懒，而是之前的是事被白灵骂了一通，现在他是寸步不离地守在白玉身边。
　　白灵接过阿茶递过来的水壶，行尸走肉般要去打水。
　　“且慢”旁边站着着的封瑶开口道，然后拿过水壶右手缓缓抬起，手心竟凝结出一个水珠，接着她将水珠推入水壶。
　　封瑶走到白玉身边，把水壶递给她，道“陶陶，这样就不必打水了”。
　　白玉接过水壶，感觉到水壶的重量，严肃地说“封瑶，在还没想起自己的身世之前，不要让别人发现你的特殊之处。”
　　感觉到白玉话里的关心，封瑶露出这些日子来第一个笑容，答道“好”。
　　白玉被这笑容晃地失神，如此美人她看了都心神动摇，怪不得会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了，不过她看旁边的白灵，洛清尘两人，这两人好像没感觉似的，不禁感叹少年人啊~，不解风情！
　　阿柴已经被她自动忽略了，从父亲派他来保护自己时就是这个木头样子，一直没变过。
　　白玉接过水，拿着陶罐走到马车边，伸手戳戳回到车辕上躺尸的白灵，示意他看她手里的空罐，白灵机械地上车翻出大米舀了三碗给她。
　　那边阿柴已经把吊锅架上，白玉淘米后把饭煲上，又走到白灵身边戳戳他，“烧烤料”
　　白灵又机械地起身在马车上找出东西给她。
　　白玉拿了烧烤料又想到什么，再次来到白灵身边戳戳他。
　　这次洛清尘道“需要什么我来吧”。
　　白玉看了看魂不守舍的白灵道“车顶上，有个架子，用来烧烤的。”
　　洛清尘拿下架子，也没有交给白玉，自己拿到火堆旁，白玉连忙跟上。
　　白灵见她没叫自己，继续低头难过。
　　另一边白玉熟练地把处理干净的兔子抹上调料架在火上，不一会儿就传来一阵香味，除了肉香，还有一种特殊的香味。
　　洛清尘咽了一口口水，问白玉“这些调料好香啊，你自己弄的？”
　　白玉点头“除了基本的盐我还用了不少番邦东西，像孜然，胡椒，还有一些药用的香料等，因为祖父的关系，所以很多东西都比较容易弄到。”
　　洛清尘点头“江湖中人总是来去匆匆，仔细想来还不如这样几人围在火堆旁，等着美食来的惬意。”
　　白玉却是羡慕地说“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很羡慕你们，一个轻功就可以飞檐走壁，一掌就可以打退敌人，我虽天生无法修习内功，但也跟着父亲习了几年拳脚，那感觉毕生难忘，只是十岁那年后身体原因就不再坚持了。”
　　“抱歉！”
　　白玉笑的温柔“没什么好抱歉的，命该如此。”
　　说完对洛清尘交待“你看着些火，我去看看冬荣。”然后起身走向白灵。
　　白玉现在马车旁，伸手戳戳白灵手臂，白灵抬头看她一眼，起身给她让了个位子。
　　白玉没有坐下，对他说道“过来”
　　白灵又挪过来，白玉问他“好些了吗？”
　　白灵委屈地喊她“姐，玉儿，陶陶~”。
　　远处洛清尘看着马车上的两人，一人盘腿坐在车辕上，一人站在车下，一个俯视，一个仰视，竟奇异地和谐美好。
　　白灵道“姐，我需要一个拥抱。”
　　白玉拒绝道“你忘了外祖母说的了，你现在年纪大了，要避嫌！”
　　“外祖母现在不在。”
　　白玉妥协道“好吧，就一会儿。”
　　白灵满足地伸手把白玉揽入怀中，大概是小的时候一靠近她，那些东西就不敢出现，所以白灵有时候格外地粘她。
　　过了一会白玉牵着白灵来到火堆旁，白玉解释道“冬荣魂魄不全，平常还好，可有时候遇到事情会像小孩子一样走不出来，有些幼稚，你们多多包含。”
　　洛清尘笑着问白灵“冬荣，你在烦恼什么。”
　　白灵有气无力地说“我可不是随便的人，我能做下轻浮的事定是情到深处。”
　　说着他又否定道“不！就算情到深处，没有成亲，我也不会做什么，你们说我要是成亲了，又突然不出现，那不是辜负人家了吗？按理说我是该去寻寻她的。”
　　白灵摸着胸口继续道“可我感觉好像没有什么喜欢的感觉，那要是找到人家不是也不好吗。”
　　洛清尘没想到他想了这么多，道“你现在什么也不记得，想这么多也是徒增烦恼，那不如想想办法恢复记忆，正好封瑶也需要找回记忆。”
　　“天水镜，如果找到它，我就有办法。”封瑶突然道。
　　“真的！”白灵瞬间满血复活，却感觉白玉牵着自己的手突然一紧，转头疑惑地看着她。
　　白玉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我觉得，也不必那么执着，随缘便好。”
　　白灵却道“我还是想知道那两年发生了什么，封瑶，金陵过后我们一起去找天水镜吧。”
　　封瑶淡笑点头应他。
　　洛清尘接道“这一路走来，你们还想丢下我们不成，去找天水镜，算上我们”。
　　另一边阿柴把烤好的兔子分好，给大家舀上米饭。
　　用餐过后几人躺在草地上看着已经爬到半空的月亮，白灵摸着肚子一脸满足，就连封瑶也一起躺在草地上，阿柴认命地去洗碗去了。
　　白灵拉了白玉一把，让她也躺下，几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天空中斗转星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