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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他爱不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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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开始觉得她瞎胡闹到越琢磨越有道理。
这两年的天气确实异常,夏天过热,冬天过冷。
大周国力尚可,一年还好,若是连续灾年就是非常大的考验了,虽然这不是他该操心的问题,但身为朝廷官员,不得不忧心。
她说的冬日疫病,或许真有可能。
他决定明天下朝后亲自去钦天监走一趟,了解一番再说。
杜心妍见他听进去了,松了口气。她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希望能够起到一点作用吧。
第二天,谢容予专门去了一趟钦天监,在那里呆了许久,然后又去了一趟太医院,最后想了想,还是返回宫里求见了皇上。
很快,皇帝就下令提前做好全方位的冬季准备,特别是粮食和基础药材,要大量储存,以备不时之需。
这后续的事杜心妍就不了解了。
没过几天,婆婆陈氏就将儿子儿媳叫了过去,递给他们一张请柬。
“肃王妃办的这个赏菊宴你们两个必须出席,杜氏这次回府还没好好亮个相,外界流言蜚语胡乱揣测的颇多,以后总不能一直闷在府里,趁着这个机会一次见全了吧。”
陈氏深知儿子一向不爱参加这类宴会,还特地吩咐他。
“你别找理由不去,你陪着她去,对内对外咱们都是一体的,谁也别想看我们的笑话。”
“是,儿子明白。”谢容予心想,本来我也没说不去啊。
“另外带上你妹妹雅兰,她老早就盼着凑热闹了,你们要看好她。”
高门大户举办这种宴会除了以社交为目的,还有个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为未婚男女们提供一个合情合理的场合私下相看,最大的程度避免盲婚哑嫁。
一般是先知道对方长什么样,之后通过同龄人了解个大概,再决定是否列入相看备选行列。
谢容予只有一个同母妹妹,今年刚刚十六岁,正是该定亲的年纪。
陈氏舍不得,但女儿终究留不住,今年以来已经带她去过好几个场合,可惜一直没碰到女儿肯点头的。
身份高的嫌人家长的丑,不丑的嫌人家胖,不胖不丑的说人家像木头,要么就是声音难听,总之她总能挑出毛病。
赏菊宴这日,几人乘坐一辆马车前往肃王府。
车上三人各坐各的,看起来都不太熟。
谢雅兰对自己的大哥一向敬畏有加,亲近不足,而自己这个嫂子呢,以前她都拿对方当神经病看待的,躲的远远的,尽量不打交道。
杜心妍对这个小姑子也不太熟,依稀记得自己有一次大吵大闹的时候,她忍不住站出来冲自己嚷了几句,当时全当她是个小丫头,压根没看在眼里。
今日再见只觉得这丫头长开了,有大姑娘的样子了,那时候她还是小少女摸样呢。
一晃眼就要相看定亲了。
心头忽然生出一丝怜惜,嫁人有什么好?
可转念想想自己娘家,留家里也不见得好。
做女人真难,投生和嫁人都是在赌。
思绪就这么发散着,忽然,她记起了一件关于谢雅兰的极重要的事。
眉头顿时锁紧。
“雅兰,到了那里人多眼杂,不要轻易与陌生男子搭话,有觉得不错的回来告诉我们。”
谢雅兰眨了下大眼睛,乖乖点头。
“我知道了,嫂子。”
谢雅兰的目光在石头一样的大哥和迷一样的大嫂之间逡巡。
不禁想,这也是一种成亲后的生活吗?
不是他们之前那样鸡飞狗跳,也不是父亲母亲那样相敬如宾。
眼前的大哥大嫂,一点也不像夫妻,他们像……像马路两边的路沿,离的很近,却没有交汇。
他们到肃王府的时候,王府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众人心照不宣,杜心妍必定是今天大家观察议论的核心主角。
在背后蛐蛐一万遍,都不如亲眼一见过瘾。
人们期待见到一个被和离打击到灰头土脸的女人,想看她绝处逢生之后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样子,一个随时能被抛弃的女人给了这些地位稳固的当家主母们无尽的优越感。
有人甚至更恶劣的想,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如果她有一天藏不住脾气,回到了原来的样子,会不会再次被抛弃。
听肃王妃说,国公府那边回了帖子,明确说谢容予夫妇会来。
那么谢容予会来吗?这就是一个问题。
如果他没来,那杜氏就更惨了,也更可笑了。
杜心妍那几年多少得罪了几个人,看不惯她的人大有人在,还没见到她的人,就已经有人开始幸灾乐祸了。
谢容予先下马车,站定,将手伸向杜心妍。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就在眼前,杜心妍将手握了上去,从容下了马车,一触即离。
“谢大人真来了,真少见啊。”
“毕竟关系到整个国公府的面子,给夫人撑面子就是给自己面子。”
“看起来还挺和睦的,杜氏瞧着没那么厉害了。”
“毕竟是结发夫妻……诶!那谁来了。”
三人刚下马车,紧跟着又来了一辆马车。
当看到里面下来的女子,杜心妍古井无波的心态还是波动了一下。
陆怜雪,深藏在谢容予心中的那个人,以前自己对谢容予发火多半是因为这个心结,谢容予否认过,但自己完全不相信,后来他烦了更是连解释都懒得了。
她也曾当面对陆怜雪发火嘲讽过,这种行为非但没有为自己挣得一分好感,反而让人们更加笃定自己是个精神不稳定的疯子。
如今她已经想明白了,谢容予爱不爱陆怜雪,与他爱不爱自己完全是两件事,即使他不爱陆怜雪,也不意味着他要爱自己。
这个角度看,自己赢得不了夫君的心,其实怪不得其他人。
可陆怜雪真的没有别的心思吗?
不好说。
谢容予闻声看去,刚好和那个容色清丽我见犹怜的女子对视,一眼便转开了视线。
握住杜心妍的手肘,“夫人,咱们进去吧。”
“师兄,嫂子,许久未见。”
陆怜雪上前来搭话,她的身边跟着她的亲弟弟陆宴。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算是打过招呼。
谢容予的内心并不如表面淡定,从陆怜雪出现那一刻,他就在默默观察杜心妍的反应,害怕她突然在肃王府大门口发作。
此时周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宾客,一言不发反倒不正常。
“是许久未见了,师母身体可还好?”
陆怜雪藏起眼底的落寞,“母亲身体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好法子,只能慢慢将养了。嫂子,我正打算过府去看看你,没想到先在此处见面了。”
杜心妍纯以欣赏的眼光评价陆怜雪,发现她真的很好看,肌肤胜雪,眼眸像含着水光般温柔惹人怜爱,加之颇具才情,是相当优秀的一个女人。
只可惜,命运波折,陆家人丁单薄,弟弟陆宴的羽翼未丰,在她父亲陆老先生过世后,就没有能撑起门楣之人了。
她与谢容予算是青梅竹马,可惜被自己截了胡。
再后来陆怜雪与永宁侯府定了亲,可惜侯府的那位公子命短,还没嫁进门就出意外去世了,就这样,陆怜雪成了望门寡。
“陆小姐,随时欢迎你来府里做客。我家老夫人前几天还念叨你呢。”
陆怜雪不只是谢容予恩师的女儿,陆家和老夫人的娘家还沾一点亲。
陆怜雪被杜心妍的笑晃了一下,多么真心实意的笑。
她还真怕对方在这羞辱自己。
“那就说好了,改日我定去府中叨扰。”
“姐,堵在大门口不太好,咱们快进去吧。”陆宴深深瞥了一眼杜心妍,对陆怜雪轻声道。
正好又有客人到了,一行人连忙朝王府内走去。
看客们相互挤眉弄眼,倒是没敢当着人家的面说什么过分的话。
反正今天估计有热闹看了。
不指望有腥风血雨那种热闹看,男女之间,低眉抬眼的瞬间都是情意官司。
肃王妃办个这个赏菊宴规模相当大,幸好王府占地面积大,一般的人家还真办不了。
肃王是当今皇上的亲叔叔,平日当个闲散王爷,一旦皇上需要他,又能马上成为定海神针,深得皇上信任。
王府准备的相当充分,府内到处都摆着争奇斗艳的菊花,出动了大量的婢女小厮来服侍贵人们。
除了用餐时是在一处,其余活动任凭个人,没有限制。
就连人工湖上的几处凉亭里都布置了盆栽,棋盒以及四色点心等物。
每个空旷歇脚处都摆放了各式时兴的玩具,供年轻男女们玩乐,充分的展示自己,球类,文房四宝,投壶,套圈等等。
谢容予很快就被几个男人簇拥离开了。
杜心妍带着谢雅兰赏花。
“雅兰,有没有相熟的小姐妹,去玩一玩吧,但不能离开前院。”
谢雅兰就等着这句话了,与她交好的两个小姐妹早就在嫂子身后不远处朝她挥手做鬼脸了。
“嫂子,你一个人行吗?你有没有……”
问了一半她才想起来,好像真没听说嫂子有什么朋友。
“嫂子,要不然你和我们一起吧,我的朋友们性子都很好 。”
杜心妍拍了拍她的小手,笑道,“你们都是未婚的小女孩,有说不完的悄悄话,难得见一面,我就不参合了。应该是我不放心你,你还不放心起我来了。”
谢雅兰笑成了眯眯眼,“那好吧,嫂子你有事就来找我,我们就在那个地方,哪儿也不乱走。”
见杜心妍点头,她就像快乐小鸟似的跑开了。
“切!人家都说你变了,我还不信,没想到真变了。”
一道嘲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