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歌》晴松

3、云·月

　　在云生神经紧绷、充满戒备的时候，不知从哪突然传来一个温柔又带着怒火的声音：“你怎么这么笨啊，回去看我怎么教训你！”

　　云生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高兴地叫起来：“月姐！”

　　“还有脸叫我呢，这么点小障眼法都破不了。”

　　“我错了，月姐快出来吧，我害怕……”

　　“乖啦，小云云~”

　　随着高挑的身影从浓雾中慢慢清晰，一个纤细婀娜的女子缓缓走出，长裙随脚步左右翻动，脚上的人字拖“嗒嗒”的踩在石子路上，微卷长发随意搭在身后。

　　“天地自然，尘秽消除！”，女子一挥手，树林里狂风大作，浓雾逐渐被吹散。

　　云生送了一口气，小跑到女子旁边拉着女子的手撒娇：“月姐！你可来了！”

　　秦楼月拍了拍云生的头，笑着骂道：“小兔崽子，这么不省事。”接着瞬间变脸，叉着腰大喊：“哪里来的小杂种，别鬼鬼祟祟的，给老娘滚出来！”

　　余弦喘了一会，缓过来了，瘫坐在地上无力地看着云生与秦楼月。

　　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月姐轻笑：“这小杂种，跑得还挺快。”

　　随着秦楼月“升天达地，各保安宁，破！”的一声，仿佛暂停的电影重新播放，“呼呼”的风声、“吱吱”的虫鸣，还有树林外隐约的人声全都一股脑地冒进余弦耳朵。仿佛盖住的帷幔被拉开，月光、路灯柔和地洒进树林。

　　余弦这才看清，自己一直都在在学校的小树林中，不远处就是人工湖，湖边长椅三三两两的坐着人，叽叽喳喳地说这话。余弦彷佛有一种“终于回到人间”的感觉，赶紧站了起来。看着眼前气场强大的女子，余弦有点不知所措。

　　云生：“月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跟我回去，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这个月奖金减半！”

　　“呜呜……月姐……”云生耷拉着头，满是沮丧。

　　秦楼月转身便要走，云生拉着月姐指了指余弦，小声说：“等等月姐，他怎么办，要不要下忘忧咒？”

　　秦楼月回头，不经意间看到余弦的吊坠护身符，一愣然后沉默了几秒：“不用，我们回去。”

　　云生回头看了看余弦：“我们走啦，你小心一点。”

　　“好……谢谢你们救了我……对了，我要去哪里找你们啊？”

　　两人都没有答话，秦楼月带着云生，踩着人字拖“嗒嗒”地穿过树林，走远了。

　　“怎么都不说话，奇怪……”余弦看了看树林周围，虽然已经恢复如初，但余弦还是心有余悸，一路小跑回了宿舍。

　　深夜，拾捌小酒馆，秦楼月关上店门，挂上“CLOSE”的招牌，一把拍醒趴在桌上睡着的云生：“快去睡觉！”云生迷糊地答应着，睡眼惺忪地上了楼。

　　屋顶悬着的大红灯笼发着幽光，与店内古色古香的装潢相应成趣。秦楼月坐在刚刚云生坐着的桌上，理了理头发，看着自己手中的桃木护身符，回忆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翌日，阳光从米色窗帘缝隙中洒进来，清秀少年在床上呼呼大睡。

　　“小崽子！都九点了！起床！” 楼下传来秦楼月的大喊。

　　云生翻了个身，皱着眉头拉上被子，蒙着头继续大睡。

　　“啪”的一声，房间门被踹开，秦楼月气势汹汹地走进来，把被子一把掀开：“起来！小崽子，还考不考试了！”

　　“唔……月姐，我下午才考试呢……”穿着白色背心的云生揉揉眼睛，嘟囔着。

　　秦楼月从地上捡起云生脱下的衣服，扔到云生脸上：“我还有事和你说呢，快起来，都十点了！”

　　云生挣扎着坐起来，一看闹钟：“月姐！才八点十分！我再睡会……”说着就要往床上躺去。

　　“起都起了，就别睡了。”秦楼月一把拉住云生，把他从床上拉下来。

　　“等等等等！月姐！”云生惊呼，同时另一只手捂住某个很精神的小兄弟。

　　“挡什么挡，你姐我什么没看过。我先下去了，等你吃早餐。”秦楼月轻轻一笑，转身出门。

　　不一会，云生顶着一头鸟窝下了楼，木质长桌前，秦楼月穿着棉睡衣，坐着喝着牛奶：“小云云，快来，有任务交给你。”

　　云生坐到秦楼月对面，抓起一根油条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月姐，有什么@#￥%@任务。”

　　秦楼月拿着银叉子优雅地叉起一个煎饺：“下午考完，去C大一趟，打听清楚那个孙知稔住哪，晚上咱们去看看。”

　　云生喝了一大口豆浆，使劲咽下嘴里的东西：“月姐，你说昨晚那个男人是什么人啊？还有，他跟着孙知稔有什么目的？”

　　秦楼月表情严肃起来：“估计也是冲着那个夏渝州来的，看来这次的任务很棘手。还有上次你通灵接任务，回来的时候传错了地点，很有可能也是他们动的手脚。”

　　“月姐，你就这么肯定夏渝州会去找孙知稔吗？他们不是都离婚了吗？离婚了还有啥感情？”

　　秦楼月笑了起来：“感情的事，你这个小崽子懂什么？”

　　“姐！我马上就十九啦！我都成年了！”

　　“成年怎么了，你谈过恋爱吗？”

　　“…………不和你说了，我要去学校了。”云生“哼”了一声，抓起几根油条，背起背包出了门。
　　秦楼月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轻轻地念着“夏渝州，孙知稔”，伸了个懒腰：“小云云走了，好好睡一觉吧~”

　　云生叼着油条，往地铁站走去。盛夏的早晨也已经炎热了起来，云生沿着街边建筑物的阴影磨磨蹭蹭地走着。想着刚刚秦楼月的话，云生自言自语：“谈恋爱有什么了不起的，等哪天我也谈一个让你看看。”

　　不经意间到了地铁站，云生一口把剩下的油条全塞进嘴里，排着队进了地铁。

　　来到就读的B大，作为大一新生的云生平平安安地度过下午的考试之后，想着该去C大找孙知稔了。

　　半个小时车程之后，来到了C大门口，云生熟练地目不斜视装作C大学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云生鬼鬼祟祟地环视了一下，来到一个无人的树下角落，席地而坐，从包里掏出一面化妆镜：“哈哈，月姐的小镜子还真方便。”

　　云生把镜子放在摊开的左手上，伸出右手食指，在镜子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孙知稔的名字，口中念念有词：“元灵散开，万事我知……”

　　镜子像手机屏幕般慢慢有了变化，画面里先是浮现浓雾，随着云生把孙知稔名字写完，镜中浓雾散去，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咖啡厅似的场所，云生要找的孙知稔正坐在座位上，和对面的男生细细交谈。

　　云生仔细地看了看那个男生：“咦？怎么又是这个余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