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歌》晴松

2、迷雾 我救了你，

　　余弦朝着那个身影追去，不经意间觉得周围越来越暗，身旁和远处的路灯还发着光，看着却像是隔了好几层布般的朦朦胧胧，恍惚昏暗。

　　路的尽头是一片小树林，高大的乔木下是低矮错落的灌木丛，中间铺着几条交错的石子路。在夜晚黑黢黢的小树林旁有一个人工湖，湖边的长椅以往都坐满了耳鬓厮磨的情侣，今天却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湖面没有一丝涟漪，安静的像一面镜子。

　　余弦自走进树林后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树林里太过于安静，没有虫鸣也没有人声，连风声也没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树林中渐渐地泛起白雾，从四面八方缓缓弥漫扩散。感受到莫名的诡异，余弦停了下来不敢再走。

　　“喂！有人吗？”余弦自知遇见了怪事，忍不住大喊了起来，却无人回应。

　　雾很快就浓了起来，周围本就昏暗的环境在白色的烟雾遮蔽下愈发朦胧，雾气碰到身上隐隐发凉。余弦有些害怕，自言自语给自己壮胆：“不怕不怕，这是在学校，我朝着一个方向走肯定就出去了……”

　　感觉自己胸口微微有些发热，余弦朝胸口一摸，是母亲给的护身符，一个桃木雕成的祥瑞玉兔吊坠。余弦把护身符掏出来握在手里，感受到手中的暖意，稍稍有些心安。

　　不远处，在大树和浓雾的掩盖下，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默默地注视着余弦，男人心想：“就是他在跟踪我？看来是个麻烦。”

　　沉默了一会，他张开右手，手中浮现出一团黑气，黑气微微翻腾。一挥手，黑气化成一道气形利箭，朝余弦后背飞去。

　　在利箭就要刺中余弦的时候，余弦身后凭空出现了一个圆形光晕，轮廓像是一面镜子。利箭被光晕反射回来，男人一挥手，利箭瞬间化为烟雾消散在空中。

　　听到身后彷佛有动静，余弦回头一看，却什么没有看到。此时，黑暗中飞出三道黑箭直射余弦。
　　“我的妈呀！”黑箭速度太快，余弦来不及闪躲。千钧一发之际，余弦感觉自己被人往右重重一推，摔在地上，黑箭擦身而过。

　　余弦摔得头昏眼花之际，只听到一个声音问他：“喂，你受伤了吗？”

　　余弦定睛一看，蹲在面前的正是那个神秘少年，正笑嘻嘻地看着他。

　　“我没事。”余弦爬了起来，发现少年并没有像上次一样穿着长袍，而是简单地穿着T恤短裤，一副学生打扮。

　　“喂，你刚刚差点都要死了，我救了你，还不赶紧谢谢我。”少年得意地扬了扬头。

　　“谢肯定是要谢的，就是下次救我的时候可以稍微推轻一点，屁股都摔疼了。”

　　少年吐了吐舌头：“好啦好啦。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不是跟着你来的。”

　　“跟着我？你跟着我干什么？”

　　余弦有些不好意思，忙转开话题：“咳咳，你呢，你怎么在这里？”

　　少年支支吾吾地说到：“我……我来这里找朋友啊，走到这里之后，起了好大的雾，什么也看不清，然后就听见你在大喊大叫。你知不知道晚上大声喊叫会把招来什么？”少年又立马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啊……”余弦挠了挠头，疑惑地问道：“有这种说法吗？我怎么没听我妈说过……”余弦自知失言，闭嘴不再说话。

　　“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这里好恐怖。”少年四处打量，似乎没有在意余弦的话，抬腿便要走。

　　“等等我啊！”余弦赶忙跟上：“我们都见第二次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少年回头疑惑地问道：“第二次？”

　　“昨天晚上，在文化街……”

　　“喔！”少年恍然大悟，懊恼的神情在脸上一闪而过，他冲余弦笑了笑：“叫我云生就可以啦！云是白云的云，生是生命的生。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余弦，就是三角函数那个余弦，我爸给我起的，他是个数学老师。”

　　“……”云生沉默了一会，小声说：“我最讨厌数学了……”

　　………………

　　余弦记得，湖边树林虽然偏僻，但面积不大，平时两分钟就能穿过。可他们走了差不多十分钟却还在树林里，身旁的雾气还未散去，远处能看到模糊的大楼，距离却好像一直没有缩短。此时两人都没说话，树林里安静无声，只能隐约听到两人的脚步。

　　云生突然停了下来：“我们这么走是走不出去的。”

　　余弦跟在后面差点撞上，缓了缓脚步说到：“那……那怎么办。”

　　云生回头叹了口气：“或许等天亮之后雾散了就能出去了。”

　　余弦抬起头望了望天，视野中茂密的枝叶遮住了大部分的天空，依稀能看到一弯月牙静静地悬在黑黑的树叶之后，透出一层含混的暗色光晕来。

　　“小心脚下！”云生突然大喊了一声。

　　余弦低头一看，脚下的地面在草丛中隐约发亮，霎那间从地面钻出数道黑雾，似游蛇般上下翻腾，朝着余弦和云生袭来。

　　云生朝地面一蹬，借力跃向身旁一颗大树，借着树干的庇护灵活地躲过几道黑雾的攻击，只听见余弦在地面呼喊救命的声音。

　　云生往下一看，刚刚两人站立的那块地面正有黑雾涌出，四处窜动。余弦来不及躲开，已经被数道黑雾缠绕绑住，两道细小黑雾正朝着余弦双眼钻去，近在咫尺却好像被无形的屏障挡住。黑雾在余弦眼前不断冲撞，余弦动弹不得，只能大叫救命。

　　云生十分着急，在树上稳住身形，暗暗地下定决心：顾不得那么多了。双手迅速结印，大喝一声：

　　“以心之镜，护我身形！”

　　无数亮白光点从云生手中飞出，在云生身旁不断环绕飞舞，保护着云生不受黑雾袭击，冲向云生的黑雾撞到白光随即消散。云生从树上跃下，急忙奔向余弦。

　　走近后，云生才看到余弦颈上的兔形吊坠悬在空中，散发出淡淡的粉色光晕，对抗着往余弦眼中钻去的黑气。余弦紧闭双眼，语无伦次大喊着“妈呀，救命啊！”

　　云生立即用双手操控着身旁光点飞向余弦，将缠绕着的黑雾击散。云生左手拉起余弦，右手一挥，所有光点汇聚成一个光球，击向涌出黑雾的地面。

　　“轰”的一声，光球撞向地面后消散，带起许多尘土草屑，空中黑雾也都烟消云散。

　　云生急匆匆地拉着余弦向前跑：“你没事吧？”

　　“呼……我没事，我们往哪跑？”余弦劫后余生，十分急切地要想离开这里。

　　“我也不知道，先跑了再说吧。”

　　树林中白雾越来越浓，让人辨不出方向。云生在前面跑着，感觉手上传来的重量越来越重。

　　“你怎么这么重啊，看着还挺瘦啊。”

　　“呜%￥@#*……”

　　“你说什么？”云生回头一看，眼前的景象让云生几乎要松手。

　　浓雾中不知何时伸出的一双骷髅手臂，一只白骨手掌死死地捂着余弦的嘴，另一只从身后用小臂扼住余弦的脖子，把他往后拖。余弦满脸通红却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地拉着云生的手，发出“呜呜”的声音，另一只用力拉着自己脖子上的白骨。

　　云生大骇，差点就要脱手，眼看着余弦脖子上的白骨越扼越紧，云生只能拼尽全力把余弦拉过来，松手的瞬间，飞身狠狠一脚踢向骷髅手臂，将骨头踢得七零八落。

　　余弦趴在地上不住大口喘气，浓雾迅速涌来，云生立刻以“护身咒”护住二人，伺机而动。

　　在云生神经紧绷、充满戒备的时候，不知从哪突然传来一个温柔又带着怒火的声音：“你怎么这么笨啊，回去看我怎么教训你！”

　　云生听到这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