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代》毁

4、四 爱没有翅膀

　　她
　　蔷薇花架下的少年，低沉忧郁地诵着《圣经》，还有无数张画有洁白的羽翼，的画纸造就了我一场完美的幻想，我以为它是永恒的，可如今却成了一幕空幻的烟花，在无声地熄灭。可我的小说仍在继续，为了延续心中的某段空白。

　　他
　　我知道我的目光有多闪烁，有多游疑，可他视而不见，他依旧对我那么好，他从不怀疑我的真心，我找不出一个离开他的借口，真的找不到。我希望反复联系保护我的爱人，而不再需要受人保护。可是我的灵魂呵，已经脱离我的躯壳，他离我越近，它就飞得越远，像断了线的风筝，也许再也回不来。而我——只能眼睁睁地看。

　　她
　　从楼顶俯瞰，下面的汽车和行人就像是玩具一样，看者他们来来往往，自己会有一种局外人的悠然心情。我最喜欢的是坐在护栏上任凭风吹的感觉，所有的影象会一古脑儿全涌出你的大脑，那种混乱的感觉使人陶醉。可每次清醒过来又十分后怕。心想，如果刚才一不小心掉了下去，会怎么样。

　　他
　　阳光中，她静悄悄地站在画板里看着我微笑。我却害怕有一天醒来，会不再记得她。学长从身后拥住了我，亲吻我。我默默地承受，难过得不知所措。闭上眼睛，她的笑脸她的长发她的破碎的眼泪一时间全涌现出来。“听姐姐的话，把手给我。“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各式各样的幻觉向我袭来，只听她冷冷地说：“分手吧！”分手吧？分手吧？分手吧……“不要！”我大叫着推开了他，他惊愕地望着我。

　　对不起！学长。

　　她
　　放下手中的笔，我走出了房间。这里是第二十四层，离星空很近，似乎巅起脚尖就抚摸得到闪亮的星。秋风肆意地吹着，我朝手心呵了口气，一心一意地仰望星光。

　　风停了，我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久违了的气息。回过头，天哪，是哈代！他就在我身后，笑盈盈地望着我。恍如隔世的感觉。我们无声地伫立，一些破碎的记忆在风中飞舞。

　　原来在我心底，哈代从未离开。他已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就像呼吸一样平常。秋季干燥的植物气息，微凉的夜风，静溢灿烂的星空，以及那个肩上落有花瓣的洁净少年。我迷茫地向他伸出双手，触到他眼中温存的泪水。

　　哈代将那只耀眼的手环神圣地套在我的右手，然后坚定地说，我们不要分开了。在风中，我们久久地拥抱，拥抱……

　　他
　　拖着行李来到顶楼，小屋锁着，她还没回来，我跳到护拦上坐着，等她天幕涣泛着明朗的蓝，鼓鼓囊囊的白色的云鲜明地点缀其间。好美丽的风景，许久不曾见过。

　　“原来真的是因为她？”

　　学长忽然出现在我身后。我回头，他不再是我所熟悉的，身上有一种腾腾的冲冲的气息，不再优雅，不再理智。

　　喜欢的人是她？

　　恩！

　　如果她死了呢？

　　会一直喜欢。

　　学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和，就因为她的病你才离开我的对不对？

　　不，这跟她没关系。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从未爱过你。我很坦白。

　　学长的浓眉痛苦地蹙在一起，我伸手帮他抚平，他甩开我，突然跳上天台。

　　“学长！”我紧张得叫了出来。

　　他露出义无返顾的神情，又笑了起来：“会为我的死难过吗？”

　　我趁机冲到他身边。在他纵身一跃的瞬间我扑了上去，及时地抓住了他。我拽着身旁的电线杆一点一点地往上拉。我从未想过扮演这样的角色，虽然我的救助是如此无力，可是我坚信我可以的，需要证明的东西太多了。“拉紧我！”他抓紧着我的手，他开始后悔了。我的胳膊像快扯断了似的，肿痛不已。我用尽最后的力气使劲一甩，学长终于爬了上来，他跌坐到地上喘着粗气，我也浑身无力地伏在护栏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刹那，我的背脊泛起一阵阴凉。正欲回头，立刻被人推了出去。这时，我听到了世界上最冰冷的声音——“哈代，我是这样爱你。”

　　我的身体迅速的下坠，试图抓住些什么，可是徒劳。我茫然地望着这个世界，感到如释重负般的轻松，散发着植物气味的女子，古老的歌谣，破碎的眼泪，阳光充沛的河堤，甜蜜的拥抱又像是一幕温情的童话剧，它应该搭配一个浪漫幸福的完美结局，我无法参予这个结局，这是多么地遗憾，遗憾……

　　她
　　我抬头，眼睁睁看着哈代在我面前坠落。随着一声闷响，一切都结束了！ 那两颗灵动的玻璃珠刹那失掉了全部光泽，连同我臂上的手环。大风吹散了我怀中的稿纸，它们满天空飞舞着，寂静得像天堂飘落的羽毛，飞啊飞啊，纯洁无比……

　　（……爱没有翅膀，也能飞行，到你心，别害怕，别担心；难道你没感应，这爱情，好坚定……）

　　我机械地走上前去，跪下来，手撑着地，仔细地看着他。猩红的血液刺激着我的大脑，是呼吸变得急促。哈代的毛衣，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沾染上，他只是睡着了，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嘴角微微上扬，安详的样子。吧嗒！一滴划过眼角的泪水融入到那片猩红中。我扶起哈代将他拥入怀中，轻轻地吻着他的睫毛，他的唇。我一生的幸福也就如此。哈代很安静地躺着，跟平常一样，他脑后的血浸透了我的衣袖，粘粘的，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大颗大颗的泪珠绝堤而出，滴落到哈代的眼里，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哈代在哭，难过的哭。我紧紧抱着他，生怕一不小心，他就会从我怀里飞走。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就像天上小眼睛……”

　　哈代笑了，我也笑了。

　　愿我的爱化为一对翅膀，带着我心爱的人飞向那圣洁的天堂……

　　后记：
　　一年之后我意外地活了下来，小说也出版了，就叫《哈代》。
　　警局以自杀了结此案后，学长去了加洲，从此杳无音讯。我不恨他。那天以后的每一个夜晚，我都会做同一个梦：哈代头顶着闪闪的光环，身着一袭灿烂的白，望着我盈盈的笑，在他身后，是一对硕大而温柔的羽翼。我真切地感觉得到他的存在。只要闭上双眼就看得见他无邪的笑脸，伸出手就触碰得到他长长的睫毛，他均匀的呼吸时常在耳畔响起。原来他并没有走远，我们每晚都可以见面。

　　当我的泪再次滴落到黯然失色的手环上时，它发出了一缕缕耀眼的金光。似乎秉承着哈代的某种信念，诉说着一段亘古不渝的信仰！

　　（……Will you make a wish,闭上眼睛愿望是口井，make a wish,make a wish,你会听见真诚的回应，让我们make a wish,make a wish,一起约定看最美风景。这一切都不会是梦境，只要你全心全意相信！）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