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代》毁

1、一 她：我暗恋

　　她
　　我认识哈代，他是我喜欢的人的恋人。哈代是一个男生。我暗恋了六年的学长啊，他那么优秀，却被一个男孩完全吸引了。

　　哈代还在读大二，不满三十的学长已是一所外资企业的部门经理了。他们相识的过程我忘了，是那种可以忘掉的过程。

　　之前，我一直住在学长家里。因为我在北京没有其他朋友。而且，学长的公寓足够大。然后，我拥有了一份自由撰稿的工作。日子平平静静的过着。我很快乐。
　　直到有一天，学长唐突地将一个男孩带回家并欣喜地向我宣称这就是他的爱人时，我一时语塞。男孩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垂着眼睑，几近漠然。之后，他就住下来了。

　　他
　　我住进了他家，因为急需一个归宿，每晚头都会好痛，好痛。我害怕会死掉。尸体腐烂后，都没有人发现。

　　她
　　这天上午，我拍着昏胀的头起了床，学长上班去好一会了。我兀自泡了杯牛奶来到客厅，才发觉，沙发上躺了一个人，哈代。我轻轻走了过去。

　　他睡得很熟，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落在他那一头微显栗色的头发上，周围悬浮着无数的尘埃。他轻轻地呼吸，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嘴角微微上扬。就好象天使一般天真无邪的睡相，美得无可挑剔却极阴柔。和学长在一起，真是协和的很。我的心，开始隐隐作痛。这时，他忽地张开了眼睑。就那么一瞬间。我的手不由地一抖，玻璃杯掉下去，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我莫名地涌上一股怒火，狠狠地望着他。他撑起身体，眼里满是惊恐。鹅黄色的毛毯无声无息地滑到地板上。他穿着一件棉布T恤，特别纯粹的那种白。这使得在阳光的照耀下象在发光。我的眼睛仿佛被灼了一下，于是气狠狠地扭头就走。在转身的一瞬，他轻轻地说了声“对不起”，声音好小却很清晰。

　　我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房间。

　　他
　　他家里有一个女孩子，怪怪地，对我充满敌意。但是有他在，他会紧紧握住我的手，让人觉得安全。我喜欢和他在一起。他比我高，比我还要高的男孩子是不多的。所以，我爱他。

　　她
　　我对哈代的全部了解，都是学长告诉我的。他是严重的精神抑郁患者，有不轻的幻听症被被害妄想。喜欢绘画作品却没人看得懂。喜爱读《圣经》却不信教。

　　完全难以想象学长的生活会与这类人有所交集。他们绝对是两个极端。学长，优秀能干，意气风发，脸上永远挂着明丽的笑容。可是哈代——一个忧郁、阴沉的小孩子，没人知道下一秒他又会做出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学长说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喜欢哈代，仅凭一种莫名的直觉。也许，任何一件事只要心甘情愿，总是能够变得简单，不需要任何复杂的借口和理由。
　　再后来的某一天，我很坦然地对学长说，我喜欢你，从一开始就喜欢，一直都没有变。可是你不爱我。我改变不了改变不了的事。所以我要忘记我喜欢你。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努力。
　　学长将我拉到怀里，笑了。我又看到了那两颗洁白的虎牙，终于，痛哭了起来。

　　一段时间后，我发现，哈代确实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他情愿呆呆地坐上好半天，也不多说一句话。他的生活除了睡觉，就是画画，画得一些难解的符号要不就好似整版的颜料。从一开始，他就戴着一只手环，金灿灿的，阳光一般的颜色。与他的人，和谐地统一，像天时头顶的光圈，熠熠生辉。听学长说，那手环是他姐姐留给他的遗物。
　　他姐姐，死了脑癌。那年哈代十一岁。

　　他
　　回家的路上，突然被两个陌生的女人拉住了。他们化了妆，有很奇怪的味道，我不喜欢。我不想听他们说话，我要走，它们追上来，要给我名片。我说我不要，它们却硬要塞到我手里。不要碰我！不要碰我！我很害怕。耳边是“嗡”的一片混沌。

　　她
　　我不知道如果不是我恰巧走过哈代会怎么样？他连一点点最基本的交际能力都没有。遇到两个作星探的女人，他恐惧的眼神竟像是一头受到惊吓的小兽。原来，他这么惧怕人群。

　　他
　　有一刹那，她像极了姐姐，特别是她身上弥漫的淡淡的蔷薇花的气息。

　　她
　　下午，我买菜回来，屋里静悄悄的。哈代应该在家里吧，他今天下午没课。我抬头发现厕所的门是锁着的。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了上来。“哈代，是你吗？”悚人的寂静。“哈代？”我又试着叫了一声。依旧没人回答。“哈代！你别傻！快开门！哈代！”我猛扑着门，拼命拧转着锁——无济于事。我立刻冲进厨房，拿起一把*亮的刀，向门上的玻璃敲去，然后将门从里打开。天哪！真的是哈代！

　　他无力地靠着墙壁坐着，异常平和。他的脸和身后的白瓷一个样子，微睁着的双眼，无神地望着我。惨白的墙壁，惨白的地板，惨白的洗手池，惨白的脸，只有那浴缸里的一滩——新鲜的红！而哈代的左手腕分明有一丝红线，汩汩地鲜活的血从此不可抑制地冒出。我的腿不由地一阵乏力，瘫在哈代身边。我慌乱地摸出了手机打给了学长。然后我不知所措。我试图去止住那鲜红的液体。当手指按到那丝线上时，我清楚地感觉的到动脉血管里那“突突”跳动着的节奏。而我自己的手也布满了红色。触目惊心的红色！我赶紧闭上双眼，体内的某种东西也正流逝的毅然决然。哈代虚弱地用右手来抹我脸颊的泪水，我全身抖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