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兮》墨兮

16、转机

　　颜兮醒来的时候发现姐姐累地倚着床睡着了，身上的鞭伤随着颜兮的翻地微微地肿痛，而双脚却有千斤重担般，无法移动丝毫。
　　“兮儿，你醒了，身上还痛不痛？”颜婉本来就睡的不深，颜兮的轻微的动作马上便让她苏醒过来。按住颜兮要爬起来的小身体，拉她躺好，“身上的伤还没好，别乱动，好好躺着。等兮儿伤好啦，姐姐就带你回西域，不是吵整天要回去嘛。以后姐姐每天什么都不做，陪着你玩。噢，对，姐姐把所有的人都召回来，以后就有很多人陪着你···”颜婉和着被子抱着颜兮呢喃着，眼泪一颗一颗掉往下掉。
　　“姐姐，一笑倾城的毒能解吗？她们说这个世上没有解药。”颜兮看着颜婉的失态问出心里的疑惑。
　　“她们是骗你的，莫先生也来了，还有什么是他治不好的。”颜婉避开颜兮的眼神，宽慰道。
　　“莫先生回来了？对呀，有先生在兮儿就不会死了。”颜兮充满信任地倚着颜婉。
　　“兮儿饿不饿，拾欢炖了你爱吃的燕窝粥，我让她送进来。”颜婉扶颜兮躺下，手捻好被子才往外走，走了几步停下转身对颜兮道，“兮儿的腿还要一段时间治疗，暂时不要乱动，知道吗？”
　　颜兮微笑点头答应，颜婉这才安心走了出去。待颜婉的身影消失，颜兮微笑瞬间凝固了，吃力地伸手去碰碰那毫无知觉的腿。颜兮觉得这一天过的好漫长，仿佛要把将来一并过完一般。所有的人都将表情掩饰地很好，微笑的脸庞让她找不出一丝的破绽，只是心里隐隐有个地方提示她这一切都是假的。
　　晚膳颜兮吃的很少，奈大家如何劝也没法，颜兮觉得全身上下除了鞭伤和腿没有知觉外，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冬天的夜晚很寒冷，但整个屋子却被炭火烘地暖洋洋的，颜兮好不容易赶走了所有想要留下守夜的人，一个人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床顶。颜兮第一次觉得自己被烦恼深深地困惑着，所有人的小心翼翼让她感到莫名的害怕。困扰让她索性坐起来，拉开纱帐。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过纱窗折射进来，把门外那熟悉的背影拉的老长老长。
　　“煜哥哥？”颜兮轻唤了一声。
　　门外的身影明显一震，走到门外轻轻推开，然后迅速的合上，深怕外面的冷风进来。
　　“睡不着？”南宫煜站在门口未移半寸，这两天对他而言比过去那二十多年都要漫长，第一次他发现他不知道如何面对眼前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都睡了一天，哪还能睡呀。煜哥哥陪我说说话吧，从我醒来就没看见你。”颜兮将手伸向门边的那个白衣男子，仿佛一觉醒来一切都变了，眼前这个遇事从来都从容不迫的男子眼里也出现了惧怕和恐慌。
　　“莫先生说你要好好休息，切莫再顽皮了。”那双手仿佛一种召唤般让南宫煜不由自主地向她走去。
　　“煜哥哥，兮儿想看看星星。你带兮儿上房顶看星星好不好，就像小时候那样。”颜兮拉着南宫煜的手嘟着嘴恳求。
　　南宫煜本想拒绝的话在看到颜兮恳求的神情时咽了下来，“只许一次，别让你姐姐知道。”颜兮捣蒜般点着脑袋答应下来。
　　南宫煜伸手拿锦被将颜兮抱在里面，抱起她走向门外，飞身上了屋顶。
　　夜更深了，星光却愈加灿烂。南宫煜将颜兮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用尽全部的力气般。
　　“煜哥哥，我还能活多久？”颜兮淡淡的声音从怀里飘来，仿佛闲聊般毫无波折。
　　“兮儿···”南宫煜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全部都知道。”颜兮伸手抚向南宫煜的眉间，这个温情的男人，皱眉并不适合他。
　　“三个月。”南宫煜任颜兮的小手在他的眉间轻抚，仿佛这样就能减少他心里的痛。
　　“还很久呀。不要让姐姐知道我知晓了。”
　　风轻轻地拂过颜兮的墨发，将她碎碎的刘海拂向一边，巴掌大的笑脸在盈盈的月光下分外清晰，璀璨的眸子扑闪扑闪地，小巧秀气的鼻子倔强地挺立着。南宫煜低头深深地看着怀里的女子，仿佛要将她永远刻在心上般。连那个凄清的夜也带着无比的忧伤。南宫煜轻手轻脚地将怀里睡着的颜兮抱回房里，拢好被子，轻轻地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才转身离去。
　　“我不难过，真的，我不难过。请你也不要为我难过。”待南宫煜转身时，颜兮睁开大大的眼眸轻轻的一句。只是一句低语，南宫煜的身形定了定，然后逃避般的转身离去。
　　“莫先生，你说你想到办法了，是真的吗？”木颜婉飞快地走进流星居。
　　“大小姐莫急，老夫也不能确定这个办法可行不可行。”莫问手持一本医书看着飞快走进来的木颜婉。
　　“无论什么办法，只要能救兮儿，我们都愿意一试。”
　　“听闻莫忧谷落音峰的塔兰故地盛传里面的寒晶玉床能解百毒，虽然不知是真是假。但是还是姑且可以一试的。”
　　“莫忧谷？”颜婉的神色一变。
　　“大小姐是担心莫忧谷不愿意为沁水阁的人医治？老夫这几年行走江湖和莫忧谷的人也有些交情。不如让我带着小姐前去。”莫问见颜婉突变的脸色以为她是尴尬沁水阁的身份。
　　“不，不。我与先生一起去，无论什么只要能救颜兮，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即使是曾经自己认定的幸福，颜婉在心里偷偷补上一句，然后转身离去。
　　前往莫忧谷的那天，天空纷纷扬扬的下起了小雪，让整个京都看起来安详而又美好。相府门外一辆精致的大马车停靠一旁。
　　“梅总管，相府的事务就有劳了。”南宫煜跃上马背对身旁的梅青木道。
　　“相爷就安心去吧，相府的事情我会安排好的。等处理完些事情，青木就南下去找你们。”
　　“好。”
　　“相爷，保重。”
　　颜兮被安置在一个很柔软而温暖的马车里，车厢很大，可以容下好多的人。其他人都在外面骑马，就拾欢在马车里陪着她。
　　自从颜兮回来，拾欢的眼睛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有时半夜睡梦中醒来也要爬起来去颜兮房里看看她有没有消失。颜兮倚靠着夜瞳舒服而又惬意地在车里小憩，她不知道他们要带她去哪里，只说去见一个人。自从她回来之后，大家都变的神秘兮兮的。
　　颜兮几乎整日都在睡觉，除了大家停下车去吃饭。但是她知道大家都很赶，有时连夜里都不休息地赶路。当大家都停下马车已是十天以后了。
　　颜兮拂开窗上的锦帘探出头去。南方虽没北方的银装素裹，却添了阴湿之感。瀑水还是一如既往的壮阔，翠绿的林子早就显出了枯败的苍老。
　　这里是？眼前熟悉的景物让颜兮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一阵的欢愉，仿佛垂死的人抓住了希望般。
　　清幽的琵琶声顿时传来，颜婉坐在瀑旁的大石上专注地弹奏着。
　　长相守···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颜兮仿佛第一次看见姐姐弹奏般，透着微微的诧异。那个孤绝的傲气和凄迷的婉约就这么和谐的在颜婉的身上交融一起。仿佛在她眼前不是一个恢弘的瀑布，而是一个分离多年的恋人，表达着自己的思念般。
　　突然，眼前的瀑布传来惊人的响声，瀑布仿佛有生命般从两边分开，开出一条通道。里面一个墨色玄衣的男子用那孤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原来通向莫忧谷的路在这瀑布之后，只是颜兮不明白为什么姐姐知道。颜兮困惑的抬头望向那个如雕像般的男人。
　　“楼谷主别来无恙。”莫问上前打破这个僵局。
　　“莫先生带他们来是什么意思？”楼墨染似乎毫不领情。
　　“莫问今日有一事相求，还望谷主借一步说话。”
　　楼墨染颔首，跃向地面，瀑布便自行合拢。
　　“请。”楼墨染率先走到前面啊，众人忙都跟了上去，原地留下颜兮和拾欢待在马车里，并着一个车夫。
　　一行人悠悠地走到百丈远的小凉亭才停下。
　　“谷主可听闻一笑倾身？”莫问向身旁的男子发问。
　　“一笑倾城是苗疆的东西，莫先生也有兴趣？”楼墨染淡笑地等待眼前老者的下文。
　　“老夫一个老友的女儿种了此毒。所有今日冒昧到访还请谷主施以援手。”莫问也不含糊地直接点到正题上。
　　楼墨染斜斜地扫了一眼木颜婉，“一笑倾城无解，要施以援手你们也该跑到苗疆找巫族的人帮忙。来此又是何意？”
　　“听闻莫忧谷落音峰的塔兰故地盛传里面的寒晶玉床能解百毒，所有恳请谷主让我们一试。”
　　“莫先生要救的人又是何人？莫忧谷是绝不救邪教中人的。”楼墨染冷冷一笑。
　　“楼墨染，你不要欺人太甚。你们中原的正派口口声声说我们是邪教。你们又比我们高贵到哪里去呢？”木颜婉飞身而起，作势就要攻向楼墨染。
　　“婉婉小姐一别多年，别来无恙。”楼墨染冰冷的目光看向眼前紫袍飞舞的女子。
　　“婉婉住手。”莫问和南宫煜拦着要动手的木颜婉。
　　“楼兄要如何才愿意救兮儿？只要小弟能办到的，我一定会为你办到。”南宫煜看向楼墨染，坚定地说。
　　“颜兮？塔兰故地是莫忧谷的禁地，只有历任的谷主和谷主的原配夫人才能进入。”楼墨染淡淡的一句话打破了所有人的希望。
　　“谷主就没有别的办法吗？”莫问不放弃地再问。
　　“或者莫忧谷灭亡。”楼墨染悠悠地开口，仿佛再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