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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木颜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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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心小筑的睡莲早已经枯败了,只有西园白玉墙旁的蔷薇花一直傲然地挺立在寒风中。颜兮闲暇的时候便去逗弄那几只傲慢的孔雀,也不知是不是连孔雀也厌烦了她,见到她
也没了初始的叫嚣,即使靠近也不再成群结队的围攻她。颜兮在楚宁欣入宫后去看望了几次,世人都说皇上对歆妃恩宠有嘉,但是颜兮见到只是日渐消瘦的身影和对这一盆并蒂莲
散失光华的眼眸。宁王妃似乎也心不在焉的样子,仿佛颜兮去王府里走动走动才能带来点生气般,即使被闹翻天了也没人敢拦。更多的时候宁王妃都在看书,然后给宁欣和颜兮缝
制冬天的夹袄。颜兮不明白为什么只见过几次面的王妃会对她如此慈爱,只是当她看到她忧伤的时候心里也会有一种挥之不去的伤感。
“拾欢,拾欢快看!”颜兮高兴地指着水中那几天被自己控制的锦鲤傻傻地在水里扑腾来扑腾去。
“得意了吧,有本事去找那几只孔雀操练操练呀。”拾欢不屑地看了一眼最近常看到的景象,继续低头手里的针线。
“那我现在便找它们去,你们等着,看我怎么让它们乖乖地跟我来西园。”颜兮的斗志瞬间被激发了出来。
“小姐快去快回啊,我们准备了燕窝粥给你热着呢。”如岚见那个做着画舫离去的人影嘱咐道。
颜兮不知道摸索了多久才走到梅苑,虽然这相府她已经住了个把月,但这不长记性的脑子纯粹分不清楚这东南西北,再走错了好多次的情况下终于走向了正途。而那些暗中跟
在她身后的家奴也是强忍着冲出去打晕送到梅苑的冲动,一帮子人就跟着她身后悄悄地绕了好几趟。
“孔雀宝宝,我来拉。”颜兮猫着身在悄悄地走到一只孔雀的身后,露出那只带着璃魂的小手轻轻地在它眼前有规律地挥动。
“乖,跟我会西园。”颜兮对那只孔雀招了招手,那只孔雀跟着走了两步,周围的其他孔雀见势马上围了上来。
“别紧张,稳住。我只是带它出去做饭后散步,等等就回。给位大哥通融通融。”颜兮窝成一团,继续不怕死地对那只孔雀挥手。
孔雀随着颜兮舞动的小手一步步靠近,然后停在颜兮的身前,瞪着鸟眼瞅瞅了颜兮,然后一阵长鸣躲过颜兮手上的璃魂就飞。
“看吧,看吧。你又输了吧。一两银子,快给我。你想总管养的这可是神鸟,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被控制。”一个小厮装扮的忙抢过同伴抓在手里的银子。
颜兮见璃魂被抢走,飞扑着上去抓它,一个飞身把孔雀扑到了地上,其余孔雀见同伴被扑倒都飞身上前加入混战,马上一个人和七只鸟打成了一团。
“怎么办,怎么办,先救人还是先救鸟?”
“·····”
“要是小姐有什么闪失我们怎么向相爷交代?”
“要是孔雀被我救人中伤到了,我们怎么向总管交代?”
“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先上去看看吧。”
就这样家奴们也飞扑进去,不知道是救人还救鸟。从一个人和七只鸟的对立站发展成一群人和七只鸟的混战。
悠扬的琵琶声伴随着紫色的花瓣纷纷扬扬飘散而来,原本柔和的乐声突然转急渐渐隐含杀意。原本乱成一团的人也纷纷抱住自己的头在地上翻滚,孔雀们也听话地退开去,无
神地来回踱步无限的焦虑。只有颜兮终于在人和鸟中解脱出来啊,头发乱七八糟的插着孔雀毛,手里也不知道何时再哪只孔雀身上抓了一把,白色的衣服沾满了灰尘。颜兮抬头只
见梅苑的屋檐上站立着一个紫衣的女子,紫色的纱衣在空中纷纷扬扬,银色的面具遮住了容颜却消不去那王者气质,手里抱了把琵琶静立在那里。
“姐姐?”颜兮不确定地低唤了一声,“姐姐!”小巧的身子不顾一切的向上扑去。木颜婉放下琵琶,紫色的飞纱把那扑来的人儿轻轻带上房檐。
木颜婉看着伏在怀里的颜兮,轻轻地低哄着,温柔的把她头上的雀羽拿去,整理她如瀑的长发。
“都多大了,还和孔雀叫劲!”自小她便拿这个妹妹没办法,顽皮淘气却与人为善,即使自己性子再冷也对这个唯一的妹妹的关怀备至。
“缕芯姐姐把璃魂送给我,你看我正拿孔雀练习呢。”颜兮献宝似的把送孔雀嘴里抢回来的璃魂给姐姐看。
木颜婉原本温和的脸突然一沉,“缕芯是越来越不知道分寸了,兮儿忘记你在离开沁水阁之前答应过姐姐什么吗?兮儿有姐姐保护,不用修习武艺。若有下次姐姐一定罚你跪
母亲的陵寝。”
“颜婉何必为这事和兮儿生气。兮儿只是学些简单的防身术并不碍事。”不知何时南宫煜一身白衣站在离她们几步之遥的地上。
木颜婉看着南宫煜眼里透出的含义也不再追究,神奇也缓和了下来,“我希望这只是简单的防身术。”木颜婉的手轻轻地搭向颜兮的小手。
南宫煜先一步抢过颜兮,在木颜婉的手搭向颜兮之前带离她的怀抱,“颜婉,兮儿闹了一天也累了,让她先回西园吧。你们姐妹有什么话晚一点好好聊。”
“如烟,送小姐回西园。”南宫煜用柔和地掌力把颜兮送下去,吩咐其他人都退下。
“你该对我解释些什么吗?”木颜婉淡淡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兮儿修习了玄门心法。”
“谁教的?”木颜婉的声音中透着薄怒。
“歌暖。当时兮儿受了很重的内伤,别无他法。”
“谁伤了她?”
“据说是阮烟罗的人。”
“阮烟罗的人何故要伤她?红袖院那么多人都干什么去了!”
“阮烟罗的人知道兮儿是沁水阁的人,又见当时兮儿只身一人就动手了,颜兮中了她们的碎心掌,歌暖赶去时已经晚了。”
“阮烟罗的那帮子的女人素来也不与我们为敌,既然她们如此,他日我定会还她们这一掌之仇。”
“阮烟罗现在的活动势力都被我们禁锢了,自然也不敢再兴风作浪了。”
“兮儿的伤如何了?能治愈吗?”
“兮儿受的是内伤,玄门心法乃至阳的内功。如果勤加练习可以慢慢调养,但是却无法治愈。”
“让莫问速速回来。”木颜婉说完不待南宫煜回答径自往西园的方向掠去。
西园的湖心小筑确实让木颜婉微微感叹了一下,她一直明白南宫煜的用心,却没想到如此细心。
“大小姐,小姐一直嚷着找你。”拾欢看着岸边的木颜婉规矩地问安。
木颜婉点点头便轻点水面向湖心小筑的二楼飞去。如烟,如韵上前为木颜婉更衣后便退了出去。
颜兮早像一只猫儿般慵懒的倚在颜婉的身上,就如很久很久以前。
“还疼吗?”颜婉拉过锦被盖在两个人的身上。
“不疼了,不疼了,早就不疼了。”颜兮爬在怀里低喃着。
“小时候,你什么都怕,怕黑,怕鬼,怕疼,怕孤单。寒烟窟不过是沁水阁的禁地,你非说里面有鬼。每次你惹娘生气,娘就罚你跪寒烟窟,我还要整晚地陪着你。记得你十岁那年我刚把还是狼崽的夜瞳带回来,你当场就吓地跌到地上,后来我不在了还不是夜瞳整夜陪你罚跪。”颜婉轻拍着怀里的颜兮,“娘还在的时候,每天逼着我练武,而你却从来都不用,还有从中原请来的最好的师傅教你琴棋书画,女红和中原礼仪。那时姐姐可羡慕你了,心里还埋怨娘偏心,而你却什么也学不好。后来娘走了,就剩你和我了。”
“那兮儿以后可以学习武功吗?”颜兮眼巴巴地望着颜婉。
“兮儿,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以前我不懂,后来懂了。以前你有娘保护你,以后姐姐会一直保护你,姐姐会代替娘一直保护着你······”
“姐姐要永远和兮儿在一起。”颜兮呼吸着熟悉的气味静静地睡着。
“如果那一天你还愿意承认我是你的姐姐,那姐姐会永远和在一起,永远。”颜婉凝视着怀里婴儿般熟睡的脸庞呢喃着。
待颜兮醒来颜婉早便不在身边了,代替她的是一只全身银色毛发站起有一人高的碧眼狼。颜兮看到夜瞳的第一次就邪恶地想着要不要带它到那七只笨孔雀那里招摇一下。
京城的天气变的愈发的寒冷,年关也越来越近了。整个相府上下好像都很忙,丫头们忙着装点府邸采购整理年货,为主子们添置冬衣。姐姐和煜哥哥似乎都很忙,有时候好几天也见不面,偌大的相府好似只有颜兮很清闲。自从七只孔雀乖乖在夜瞳的淫威下屈服以后,颜兮就觉得生活乏味的可怜,日复一日地从相府的这个园子走到那个园子,再从那个园子走回来。
“拾欢,拾欢!”颜兮穿着粉白的夹袄叫嚣着,腰间的玉玲珑随着她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的小祖宗,你这又是干什么?”拾欢不得不放下手里的针线转身去观望着不断招惹她的小姐。
“拾欢,你怎么都不出门?我看其他的丫头最近隔三岔五地就往外跑。”颜兮装做随意地问道。
“年关近了,府里一大堆杂事要做。相府什么都有,我也不需要添置什么东西,作何出去受风吹呀。”拾欢便忙针线便回答颜兮的问题,“小姐是不是缺什么还是又听那些小
丫头碎嘴看上外头什么新鲜玩意了?该明我给你出去买。”
“对对,我听说西街那边有家玩偶店甚是特别,别家的小姐都玩。”
“行行,明儿个我就给你买一堆来。”
“你可以随便出门吗?”颜兮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还无意地倒了一杯水喝。
“相府的丫鬟身上都有腰牌,每个月允许出门两次购置东西,有家的还可以顺道回家看看。”拾欢认真的摆弄手里的针线,不甚在意地回答颜兮。
“噢。那个玩偶暂时不要了。我先想想。”然后头也不回地小跑进里屋。
如此,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在颜兮确定大家都歇下了,而姐姐又没归来的情况下,伙同夜瞳瞧瞧地潜进拾欢的房间。
“夜瞳,去把拾欢的腰牌头出来。”颜兮指挥着身旁的夜瞳,自己则小心地观察外面的动静。
夜瞳碧绿的眼睛甚是无奈地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主人,不满地猫起身在往屋内匍匐进去。得手后的一人一狼飞快地跑会屋子歇下,等待明天的到来。
第二日,颜兮在如烟,如韵诧异的眼神中起了大早,吃完热乎乎莲子羹便打发大家忙自己的事情。然后带着夜瞳坐着画舫离开湖心小筑,大家也不以为意地只当她又闲坏了去梅苑找孔雀斗法。所幸的是现在大家都忙过年的事情,再加上最近颜兮的良好表现,跟从的家奴也都散了。
颜兮飞奔到西苑外墙角的梧桐树下挖出藏在这里的包袱,然后一溜小跑进树丛里。
“夜瞳,我要换衣服,帮我守着。”树丛里传来颜兮吃力的喊声,“这冬衣穿地真是麻烦。”
到颜兮终于收拾好一切时爬出来时已是一身丫头装扮,脸上蒙上了面纱,带着夜瞳朝后门走出。
后门守门的陈二看着手里的腰牌,谄媚地笑了笑:“拾欢姑娘这是要出门,要不要我出门雇顶小轿过来。”
“好吧。小姐让我出门给她买点东西,去去就回。”颜兮看着陈二没有怀疑的神情,更加胆大起来,想想这样直接带着夜瞳上街也不方便。
“姑娘等等,我这便去找轿子。”陈二飞快地往外走去。陈二压根没见过拾欢,只知道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再看一样凶神恶煞的夜瞳,想来丫鬟里就拾欢敢和这狼亲近,便不疑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