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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乱坟堆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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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暖哼着哼着,一会儿后便鼻子一酸喉咙哽咽,最后一声呢喃叹息:“不该错过的……”眼泪一滴一滴晶莹剔透地滚落下来。
她一缕魂魄来了一月多了,顶多跟肥白猫仙尊何厌厌平时斗嘴抱怨下,其实她来的坦然,处的自若,自若却是孤独。她没有向他人哭闹,却向自己向风向一切引起敏感神经的事物自难抑,偶尔矫情哭哭啼啼,最后狠狠一把擦去眼泪,笑自己又念过去,脚下却是向前的路,回不去了。
上一世没勇气错过更好的自己。既如此,此生唯愿遇良人,不错过。
一定要遇见更好的自己啊,闻人暖。
后山的石阶在月光下泛着清亮而柔和的光,闻人暖吸了吸鼻子抬首望去,夜色如画布唯有皎洁一轮月,闻人暖笑了,你看,白月光的力量就是这么强大。
后山原本是个乱坟岗的,厌厌说百年前风雅过吞并过一个小国,虽小但易守难攻,其中天时地利与人和风雅仅占天时,他们拼死抵抗过却还是输了。此处便是他们的埋骨之地,刚到此处时,闻人暖说不害怕是骗人的,她连睡觉都是开着灯的,黑暗中一定要有一处明才好。
刚开始这里怨气太重,她被吵得脑壳差点儿碎裂,全身冷汗未停过,醒来时已经是次日清晨,第一次亲密接触沟通失败。第二次,她手领一壶酒壮胆,迷迷糊糊颤颤巍巍来到乱坟堆,突然一嗓子大吼:“万物听令!静!”吓得周围花草颤颤嗦嗦一抖,怨魂也停下躁动,仿佛在疑惑,这个傻X是要作甚?
随即一首辛弃疾的破阵子:“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秋点兵……”而后,一首那个小国最流传的家乡曲轻声缓缓唱来……闻人暖乐理修为不高,也无天赋,不跑调能听得。第一次失败后,她回去反复练习了百次自己终觉满意才敢试试,她知乡音难改乡愁难忘,最是能引起共鸣。有时候沟通也没有那么难,一个一个试总会成功一个。
那次证明她成功了,她也甚是欣喜。回去跟肥白猫仙尊显摆了一番,颇有成就感。肥白猫睡的香,白色肥尾摇了摇表明:“知道了。”闻人暖晓得,它也是高兴的吧。
闻人暖每每来都会带一些酒来敬他们,其中几个都混熟了,有个小将军鬼跟闻人暖很谈的来,原因竟是,他是个爱诗的。于是,每次来都有他的特例,背一首诗给他听,闻人暖投其所好,诗仙李白的诗背的最多。看着其铃铛响叮当,闻人暖便知他喜欢极了,他才十四岁,还是个孩子呢,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诗点星,闻人暖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小点心。
原本他们死了近百年,早已尸骨无存了,也无坟无碑字,闻人暖就带了些铃铛来,问了他们每个鬼的名字,用灵力刻下每个属于他们符号的小铃铛,不光有名字还有不同的表情包,完成拿给他们时,又是一阵骚动,就见各处奔走相告的铃铛碰撞。
鬼脸铃铛:“啊哈!这个表情像老子,有俺当年的英姿飒爽!”
笑脸铃铛:“哇哈哈哈哈,我的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这首,闻人暖嘚瑟的时候哼过……
哭唧唧铃铛:“呜呜,为什么我是哭的,呜呜呜……虽,虽然这个哭的这么傻缺,老子看着还挺可爱的,呜……”猛男哭唧唧。
害羞铃铛:“就,就……挺好。”
像往常一样,闻人暖轻轻摇了下小点心的铃铛,倒了一杯米酒放在铃下。
轻声一首李白的月下独酌娓娓道来:“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完了,仿佛心情好些闻人暖又来了一首李白的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但是过了一会儿还是不见点星有何反应,闻人暖觉着奇怪,闭眼感应了下,果然周围死寂一片,一个鬼影都没有,莫非全部都感化了?这么简单?嗯,也不简单,快一个月了,大多时候她只是个倾听者,听他们每个鬼的生前过往,多数却不是军营里的,是参军前为数不多的家里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听着温馨有趣极了。
比如隔壁阿花家的猫偷了自家的鱼,家中小弟牵起自家二哈去找隔壁猫,岂料哭唧唧惨败而归。又如,家中老母跟自家媳妇不和,他埋怨还是军中好,口中却继续念叨媳妇喜欢哪个山上的什么花……他们常常说着说着陷入静默然后消失无踪影。
闻人暖嘴巴抿成一条线,眉轻皱,正在怀疑中,余光却见一旁树上有个人影……这种提到嗓子眼的感觉多久没出现了,莫非这就是鬼见多了,半夜见到人影却心慌慌?不是,这大半夜哎?身子僵硬,但是江暖果断一个转身,这一眼江暖愣在原地,鼻子一酸,眼里是星河滚烫,一滴一滴泪珠划过脸颊落下。
月光下,霜地映竹清冷广袖袍子,眼里是星移斗转间定格深深锁住最亮的几颗星,他真的仿若前世的白月光,刻在骨子里侵入肺腑的酸楚,想过去抱一抱,碰一碰,摸一摸,此人是不是温暖的,脚却如千斤重,绞地心痛。
是不是相思最痛,映着月光却有蒙蒙细雨而无声落下,他手执油纸伞向着她走来,闻人暖下意识地反应却是后退,刚刚还如千斤重的脚却硬生往后挪了一步,她也不知道在不相信着什么,终是没有他快,油纸伞已经到了跟前,跟前的温热距离表明他是个活人。
“不怕,我只是来送伞的,顺便接你回去。你可知,神泊,神仙琬?”不知为何,他的声音像是入喉的糖,清凉凉的润开嗓子,不再哽住堵得慌,像是神明的安抚,一开口便静下了下来。
神泊,神仙琬……
脑海闪现当日回花里醉,调侃江趣的片段来。
那时候她刚悠悠转醒没多久,马车里。第一次见江趣得知自己有了个孙子,且比她还年长半岁,用江趣的话就是‘如假包换,有血亲的’。她还是很欣然接受了,且相谈甚欢,当时路上遇到拦路小怪。
“啊呜~呜~呜,将军百战死,留孤孤苦狗,孤苟活孤狗活 。要不是我怕死呀,也就随你去了,但是我舍不得呀,孤这么帅,死的太早真是应了那红颜薄命了!孤,绝不!孤,绝不!”马车前方一声似狼嚎呜咽传来,马车明显速度骤降,一丝慌乱嘶鸣声后停驻不前。
江趣挑帘往外望去,只见前方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过数米,抬手:“去!”
见金色光朝迷雾中飞去,瞬间没入一片灰中后道:“姑奶奶,我们怕是遇见了叫花子,可怜我们还空腹呢。”
闻人暖早已停下翻咬糖果的动作,此时听江趣这么说,不知是不是紧张地咔嚓一声咬碎糖果的声音与其扑通扑通心跳声,夹着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从她脑颅里经过。
凑过去低声道:“那个,你打的过么?”
江趣闻言抖肩笑道:“姑奶奶放心,能赶上咱们的热乎饭,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闻人暖附耳细听外面,开始只是细细碎碎的言语,不是很清楚内容就是。
不多会儿,传来重重撞击地面的一成巨响,听着就肉疼!骨头疼!
接着似狼似狗地呜咽闷哼传来,而后便是拳打脚踢声,那在地上的简直就是□□脆利索的一顿胖揍,继而骂骂咧咧后又是被一顿胖揍。
哭天哀嚎转而委屈抽噎不忘顽强抵抗两句道:“你个小东西,敢打孤!孤咬死你!孤可是记仇的很!孤有小本的!报上名来,打不过你,孤打你孙子去!”
闻人暖:“……”咋貌似,和想象的不太一样哈?小说电影里面不都是刀光剑影,火光四射,你死我活,大杀四方,谁与争锋的么?
江趣:“姑奶奶,咱们看来能早些吃上热乎饭哦,嘻嘻~对方好像不是很能抗打。”说完很是遗憾撇撇嘴,眼睛眯眯歪头笑嘻嘻拿出兜里的糖,抬头潇洒丢一颗入口很是欢快嚼着。
温人暖:“哇哦,我们这么棒的么?这就完事儿啦?”
闻人趣:“没办法,还想着让落花练练呢,结果只够用来热身,还不够锻炼身体的呢。”
闻人暖:“落花?”
江趣:“嗯,我平时防身用的灵器,玄月镰刀。成双的,另一个叫流水。不过现在不在身旁,被一个朋友夺去了。改天偷回来,让姑奶奶你瞧瞧,煞是漂亮!”提起他的一品灵器来江趣双眼透亮,可以用眉飞色舞来形容不过了,神采奕奕介绍道,很是骄傲,不过后面提起被夺口气不细听真还瞧不出不满的意思。
温人暖:“偷?”
江趣不好意思笑道:“嘿嘿,他难对付的很,我怕明目张胆讨回来他面儿上不快,不开心又要哄的,难缠的很。”说着最后一个眯眯眼嘴角一勾假笑结尾,可爱的很。
转而正色扒开窗帘叹息一声懒散高抛一句:“落花,快回来赶车,爷饿着呢~”
闻人暖:“……”
闻人暖:“一直是你的一品灵器在赶车?”
闻人趣:“不然嘞,爷养着他又不是来暖床的。对了,姑奶奶你可有一品灵器呀?”
闻人暖:“我?”有么?
江趣点头。
温人暖:“嗯……应该,有的吧?一个叫无中,一个叫生有~嘿嘿,肿么样,名字不错吧?”
江趣:“哈?呵呵,呵呵!期待期待。”眯眯眼官方假笑配合。
闻人暖:“嘿嘿嘿,好说好说,咱们祖孙不见外的。”
江趣:“……”
江趣:“姑奶奶我们还有一事。就是,关于你的婚约一事,曾祖父信里有交代的说是曾祖母生前就定下的。曾祖父说……且看姑奶奶你醒来的意思。”
温人暖:“……对方八字可看了?克不克我的?”
江趣:“……听阿娘说,是姑奶奶你命里的正缘。未来姑老爷可是优秀的很一位,嘿嘿,有幸见过,比小白净长得还好看些呢。”
闻言,她点儿小兴奋,试着按住操动的自己,她是个腐女!可是还是忍不住呀这种!
闻人暖:“……嗯?我有幸见一见小白净么?”
她一股炙热的眼神黏贴上去,江趣正襟危坐咳了咳,又咽了咽口水道:“好呀!不过他不太喜见生人,待我回去先跟他说。”
闻人暖:“他叫什么名字?”
江趣:“白晢,白凤镜。”
闻人暖:“你未来姑老爷的名字?”
江趣闻言一愣尴尬笑道:“啊?不是,与姑奶奶有婚约者姓神,名泊,字仙琬。”
闻人暖却认真道:“哦~原来你的朋友叫白凤镜呀,名字好听的紧,你喜欢的人姑奶奶肯定也是喜欢的,想必很快就能见面吧?”仿佛在说,改天带你的小伙伴来家里玩哦!
江趣:“……”
闻人暖:“神泊,神仙琬……这个姓氏很是罕见,神仙的后裔么?这么说姑奶奶以后吃穿不愁了,这可比铁饭碗有保证多啦,嘿嘿。”
回忆关闭,拉回现世。
闻人暖一手攥紧,低眉轻声:“姓神,名泊,字仙琬。与我有婚约者?”说道后面她抬起头来笑嘻嘻挑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