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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容乐(锦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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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觅与旭凤返回自己在凡间的家里。棠樾与她惜别之后便入职天兵,因此如今这空荡荡的院子里只有夫妻二人,锦觅却将自己锁在房间,往事历历在目:
一年多前锦觅不顾旭凤反对,携带棠樾回天庭谋职,本来小鱼仙倌对于她,还能多加照抚,只是时局不同,由于突然来了一个智慧与风姿皆是上品的妹妹的云梦,不仅用灵力帮了自己晋仙,又恪尽职守为天界服务帮助润玉打理后方东南水系。有了妹妹鲤儿的对比,因此她自觉自己在天界的待遇每况愈下。
父亲在世时总教导她勤学苦练,但是千年来果子精闲散的成长经历让她总是习惯性逃避刻苦的修行。后来她成为旭凤的一滴泪,又再次重回肉身。她与凡人之身与旭凤结合诞下棠樾。怀胎一月有余之时,鲤儿和润玉曾前来看望并助她升仙。
怀孕,生子,带娃,锦觅根本没有时间思考何去何从。凡人之躯孕育孩子是何其辛苦,上神旭凤根本无法理解,即使有花界芳主们轮流伺疾,但由于芳主们都未经人母,也不懂带娃的辛苦。锦觅经常需要漏夜喂奶,辛苦异常。
棠樾真身上古神兽,吃奶也比凡人小孩要频繁和量大得多。棠樾吃奶力气很大,奇疼无比,旭凤却只是粗暴地让她不要再亲自喂孩子了,不懂安慰锦觅初为人母的心情。
棠樾属于半仙,虽有神仙命格却处于凡间,牛鬼蛇神皆向往。
有一次正巧旭凤外出,棠樾病了,不知为何原因的邪火高热,凡间的名医,魔界的魔医皆不通其命理,寻常药材无效。
锦觅作为圣女族医女与旭凤对于如何救治意见相左。旭凤宁可依靠自己本是治疗也不肯请天帝润玉找药材对症救助。
锦觅便与旭凤再生嫌隙。最后还是润玉无意得知此事,及时便差遣芪黄仙倌下凡为其治疗。
棠樾虽聪慧无双,但自小经常与妖魔神交,因此经常三病五痛。
而此时润玉已恢复旭凤神籍,只是旭凤性格清高,始终不肯回天界或前往花界居住。
棠樾领悟力惊人上,人界的诗书他一点就通,令锦觅感觉孩儿不可荒废于凡间,唯有天界省经阁宝库方能满足棠樾求知若渴,因此锦觅更是萌生居家搬迁回天界的念头。
他本可以是太子殿下,奈何必须成为山野村夫。想到这里,锦觅心里微微有所不舍。
原来的初心是她与旭凤归隐山林,过着单纯美好的生活。但是锦觅拼死生下孩子,锦觅便不舍棠樾命格贵重却屈居于末等散仙,希望棠樾能重回天界。
此时锦觅正自个心烦意乱地想着过去重重,只觉得口干舌燥,心火旺盛。
锦觅的心里是如同秋风过境,心是木木的,麻麻的。
从前锦觅以为,每个人这辈子都会有两个人,一个在远方,一个在心上。
可是这个在远方的小鱼仙倌,不知从何时开始,已不再是她的了。
就好像失去了什么,整颗心空落落的。这种感觉,和当年失去旭凤的感觉不同。
听闻天帝为风神筑回雪居,取其流风回雪之义,天帝允诺等待风神长大迎娶她。听闻天帝亲授风神水系术法。
当年她杀了旭凤,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没了心,感觉自己很痛很痛,剧痛!
可是如今她发现彻彻底底失去小鱼仙倌,她没有感觉剧痛,确实一种慢慢无力疲惫的感觉,她的心只是觉得了然无趣,一片死灰。
再也不会有人放着彩虹桥,怕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连润玉赠予的魇兽,也早已不属于她。
锦觅凝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她的脸色白皙,毫无血色,了无生趣,如同早已枯败的浅白色荼蘼。
锦觅从镜子里看到一团紫色的影子凝聚。她意识到,那最可怕的阴影,到底还来了。
她颤抖着地放下梳子,缓缓回身行李:“锦觅,拜见娘亲。”
说这话的时候,锦觅的唇颤抖着,她咬紧的银牙。这是她的仇人,却也是她夫君的母亲何其可悲可恨!
那影子渐渐清晰,一张红唇兔牙瞪眼的女人的脸:“你到底还是把棠樾交给了润玉。棠樾在天界任职?结果竟然只是天兵。可笑至极!本座早就说了,润玉是不会给我的孙儿一点机会的。你l现在知道了吧,如果想要棠樾的未来,你应该也只能相信我。”
“润玉他,他现在治理得好好的,我们不应该......”锦觅不舍得破坏小鱼仙倌的统治。他给予她那么多,她曾经一段美好纯真的回忆,她不愿意再伤害润玉了。
“笑话,你如今已经是我儿旭凤的人了。竟然还为仇敌开脱,洛霖之女果然慈悲无用!”那声音听着尖锐如磨刀利刃。
“棠樾如何顺利生产,若无本宫出手,你早已母子皆亡!对比你心知肚明。为了保住棠樾,你生产之际答应本宫的事,你可还记得。”
锦觅颤颤巍巍道:“求母后原谅!棠樾的仙途和性命我都在乎,可是,锦觅已受上清玄灵点化,以身殉命,锦觅如今已经是万古罪人,实在不忍见再次天魔开战,生灵涂炭了。”
那影子走到锦觅身边,用力按住锦觅的下巴,几欲震碎:“你真是无可救药!自古天帝的上神之路,就是一步步踏着血走上去的。他润玉那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在大婚之时,利用你这个蠢货刺伤我儿,发动叛乱,也是踩着无辜将士的鲜血走上去的,他赢就赢在比我儿更铁石心肠。”
那影子松开她的下巴冷笑:“当初如果不是你已怀有我子孙血脉,我尚且留你一条性命。”
“有没有办法可以不发动战争,又能满足您?”锦觅忽然跪下来哭着求道。
她已经身心俱疲,不想再牵扯。本想着让棠樾一时平安和仙人上上荣宠,她便也可以逃离这些羁绊。
那影子终于冷笑:“办法不是没有,本座自遁入妖界早已布局好了。只要你听从本座,你们母子,皆能平安享受万世尊荣。”
那影子在一旁萦绕,锦觅恸倒在地上。
有很多次她很想,很想把荼姚的计划告诉旭凤,但是旭凤一旦和他生母对峙,可是那影子回头会立刻杀了她,而那影子毕竟是旭凤的母亲,血浓于水,旭凤就算知道锦觅死了又能怎样!也不可能杀了母亲为自己报仇!只能白白牺牲了她自己的一条命了。而且那影子是怨念而生,她很想去省经阁查找方法,可是那里早已不对她开放。
锦觅与旭凤这些年来的几次争吵,无非是旭凤拜母亲荼姚衣冠冢,锦觅不是很开心,也不愿意下拜。
当时二人争吵,旭凤说:“我已为我父帝母神的过错受你一刀而死,无论如何,我母神对你亲朋所欠下的我也替你还了,我虽不逼迫你陪我追思母亲,但是你既嫁于我,还是希望你愿意陪我尽一点孝心。好叫我这个失去父母基业和重托的孤家寡人,有一点可以让他们惦念。”
锦觅当时只是淡淡道:“你母神早已不在了,无论我做不做,如果不是真心孝敬,你又何必强迫我陪你去。”
旭凤心里一寒:“他们,到底,是我的亲人。”
虽然后来她们二人再也不谈及父母之事,唯恐这天仇地恨会令好不容易在一起的两个人重新嫌隙。只是,锦觅不敢再完全信任旭凤了。
锦觅其实也多次想过,如果把荼姚怨灵的事告诉告诉小鱼仙倌,希望他以天帝的身份出面镇压。可是小鱼仙倌与荼姚更是水火不容,小鱼仙倌估计会直接杀了荼姚怨灵,那时候棠樾也没有了解药。而旭凤,亦不会感谢锦觅,反而会嫉恨于她。
经历那么多事,双方父母惨死,她死了一回,旭凤死了一回,她怀棠樾又险些和孩子死了一回,她早已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如今之计,还是要让旭凤想办法说服自己的母亲放弃那荒谬的计划。旭凤一定有办法的。
锦觅魂不守舍地心想着,对,她要去告诉旭凤。
锦觅正准备逃离下楼,却发现自己已被影子所包覆,她没得选了。
“你,只有跟着我,你才能解救棠樾。”影子在她身旁环绕。
“我逆天而动,引诱润玉下凡,再把你一同投过去。界时棠樾下凡的凡人之躯尚未出生。你可引润玉的应龙之血于自己身上帮自己解毒,自古龙血便是天下之补,能增长棠樾的灵力。只要棠樾活着,他便能与润玉相抗衡。”
“母后,此举太过凶险!且费时费力,如果您真的想图谋大计,何不令旭凤与润玉还政便可,何必如此曲线救国?”
影子狠道:“旭凤吾儿,我与之沟通日久,他早已是胜负心全无,更无夺权之志。更何况,你以为,润玉对外说让贤便是真的吗?哼,润玉一世博取贤名,骗得天下人,其心阴毒,他绝不会真正释权于我儿!”
那影子突然柔和起来,却让人不寒而栗:“你想要六界平安?你能做的便是增强棠樾灵力与寿命,日久天长,与润玉耗下去!你若有本事尽取应龙之血,便是以最小的代价换取和平,不会再次发生大战。想想吧,你不过是耗尽润玉凡人一世的血,对于他的仙体又有何大碍?本座承诺你,事成以后,本座必不杀润玉。”
须臾间,影子便封存了锦觅的心智。让她成为一具毫无思辨智慧的活着的躯。
“天后,”有一紫色侍女模样的影子走过来,“天后,真的不杀润玉吗,如果不杀润玉,我无法回去向冥界之主回复,助您完成计划。”
荼姚怨灵笑道:“锦觅妇人之仁,不如此说如何哄她执行计划!我虽承诺不杀润玉,是因为我要他看着他爱的人,一个一个死去,比如最近听说炙手可热的他的红颜知己,簌离那妖妇的养女鲤儿,比如梓芬那贱人女儿的锦觅。我要叫润玉看见天下苍生皆臣服于我子孙一脉,我要令龙鱼族永世消亡!”
荼姚笑道:“如今,冥界,魔界,北海,皆有我的支持者。这天界和鸟族嘛,我的娘家和婆家故土,还差一点火候。润玉痴情,实在是他最大的软肋,只要我稍加运作,他必定灵力大亏,无法再统六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