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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昼浅不问竹齐深 “昼浅,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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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估计没有人想看……
“昼浅,咱们都毕业三年了,一个班上的人还没聚齐过,你这次看在我的面子上怎么也得来一趟吧。”
轻轻贴在耳边的手机里,传来干脆利落的女声。林昼浅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拨弄着地下的杂草。九月初,阳光仍旧浓烈,在繁郁的树叶间投下明亮的树影。
微微眯了眯眼,刚准备和她随口搬扯几句自己现在的情况,却又听见那个泼辣热烈的女孩子大大咧咧地继续说:“连我们那个跑去清华读博的大班长都要来了,你说你毕业后不也是瞎晃了三年吗?怎么一点时间都没有?”
她一下子梗住了,不知道怎么辩解其实自己没有瞎晃悠,也因为那个太久没有想起的名字“祁竹”。
原来,他们遇见已经七年了呢。
林昼浅觉得自己运气真的是超好,高考那一年她莫名其妙地就开了窍,一直不上不下的成绩居然还进了一次年级前一百。在高考那一次,从来没有进过年级前四十的她被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砸中,晕晕乎乎地就拖着三口大箱子进了武汉大学。
虽然觉得自己配武汉大学很虚,跟开了挂似的进来,未来一定会还债的。但是还是在九月初的武大校园里绽放出了一脸的灿烂的,傻笑。
然后继续哼哧哼哧地拖着自己三口大箱子,慢慢挪着,走三步歇一步。
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碰见了他,深灰色的衬衫和一队长露出精壮的手臂,头顶毛茸茸的浅棕色短发,一双漂亮的深黑眼睛,长睫毛在日光下投影出长的阴影,眼皮双得很美,冲她笑出一口灿烂的大白牙。
她还没来得及yy,他就转身步伐轻快地走了,背影是满满的少年感。林昼浅郁闷地咽下了一口气,这么玛丽苏的背景该配合我演出的大哥您怎么头也不回地走了?这不是大学的正确打开方式好吗?
昼浅抽出一只手,泄愤似地冲他的背影挥了挥。然而自己纤细的手臂,对比一下刚刚看见的有力臂膀,怂得缩回去,继续在日光下开展自己的挪箱大业
。
此时林昼浅坐在距离武汉千里之遥的西双版纳,又露出了和当年如出一辙的傻笑,那个人哪,好像的确有三年没有见面了呢。
直接停掉了那句,“他还会带着她超有气质的那个女朋友来。”干脆问道:“时间、地点,我会尽量抽时间回来的。”
KTV里灯光很暗,他也没有坐在中间,可是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三年多没见,他戴了一副金丝框眼镜,衬衫扣子扣得整整齐齐,身上的气质很成熟了很多,不再像是那个楞头青,却仿佛遥远的是另一个世界,再也无法触碰。
其实她早该知道的,她进武大是上天恩赐,是抢了别人的机缘,而他则是一场流放,他那样优秀的人本就应该去顶尖的学校。
但她还是若无其事的走向了他,夸张地坐下来,哥俩好地对她说:“不错呀,混的还是人模狗样的嘛,越来越像斯文败类了。”
祁竹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牙齿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白光。真傻,她想。居然让她一下子想起七年前那个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的傻个子。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让昼浅瞬间怔愣:“小林子,快给朕起来,你这一坐着朕的皇后娘娘就得挤着了。”
她呆愣愣的问,“还可以带女朋友的吗?”
“那当然,有的都带来了,你也太不敬业了吧,这都不知道。”
林昼浅抿了抿嘴唇,朝远离祁竹的方向,挪了几步,打了个止住的手势,“打住打住,大哥少说几句,你这破锣嗓子我又听两遍就受不了了。”
祁竹没理她,只是盯着慢慢推开的门,笑出一脸的花,居然还站起了身,林昼浅觉得他现在在背后应该配条狗尾巴,简直没有眼睛看。
于是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外,细细地打量着缓缓从门外走进来的女孩子。
扎着一头蓬松的丸子头,黑白格子的真丝外套,一丝不苟地扎进略显宽松的黑色休闲裤里,脚踩上没有赘饰的白色高跟鞋,浑身散发着一种知性又随意的气质像是职场里的白领女精英,又像是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千金大小姐。
他慢慢走近,昼浅也终于看见她白皙小巧的脸、精致的五官,似是柔弱的大眼睛里掩不住的坚韧与自信,第一眼时,想到的居然不是漂亮而是舒服,气质硬生生地让人忽略她的长相,即使她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美人。
而她走到祁竹身边,站在刚刚好的距离,不亲近,却让昼浅想到了一个很酸的词,“一对璧人”。
“我以后要做一个职场女强人,每天踩着高跟鞋走在大公司里,简直酷毙了好吗?或者当一个优雅大方的大小姐是可以的……喂!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在听我说话!”
林昼浅不满地戳了戳走在自己身边汗流浃背的祁竹。
“听着呢,听着呢,我也很喜欢啊。”
昼浅瞬间红了耳朵一句,“你喜欢什么啊?喜欢。”咽进了肚子里。
果然是真的很喜欢呢。
林昼浅神色莫名地打量着那个太眼熟不过的女孩子,竟然露出了一抹真心而又纯粹的笑容,那是曾经她最向往要成为的女孩子啊,日日夜夜在心里描摹,有时走在路上幻想着幻想着就会笑出来的样子。
后来的酒席林昼浅直接拦住周许桨在角落里,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久,期间陆陆续续有人过来,都被林昼浅凶巴巴地赶走,包括祁竹:“没看见吗?我的理想型就在这儿,谁都不许碰。”
林昼浅知道了她叫“周许桨”。她轻浅地笑着告诉她:“我妈妈姓蒋,蒋舞,而‘许’含一个‘午’字,恰同音讲我又有许多的意思,所以我的名字其实是一个周姓男子对蒋姓女子的许诺。”像是那种最幸福的家庭里出来的,走纯正富养路线的小公主。
周许桨告诉她,她和祁竹是在学校的某场大型活动上遇见的,她就读于清华大学中文系。难怪气质如华。
周许桨还说她现在在北京的某杂志总部做副主编不愧那股职场精英气。
林昼浅一个一个问题地问周许桨,也笑得越发纯然甜美,仿佛一个快乐的女童。
她不再问,就慢慢把自己大学四年知道的各种祁竹的糗事像笑话一样挨个讲给她听。
周许桨安静地听,安静地笑。像是开了一树梨花胜雪。而林昼浅底也波光粼粼,像是在黑沉的海水里种下了太阳。
挺好的,那段青春飞扬的年华,那个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少年,该有个了断了吧。
当初她没有说出口的话,没来得及宣泄的情感,没来得及平复的躁动,都被时间抚平。
岁月温柔,善待了他们每一个人。年少时温暖背景下渲染的心悸只留下一片浅淡的水痕。
总有一天会被蒸干的,或者留下阴暗。那么她想把她还不曾完全丢失的美好记忆都送给周许桨。那个衬得上她的幻想,配站在他身旁的女孩。
林昼浅想,她对十八岁那年的自己,有了交代。
周许桨也问了她许多问题,她耐心回答,每次的回答都剖析了自己。
她告诉周许桨,她在武汉大学读完本科后就没再继续往下读了。她并不是真心热爱那个专业,继续读也没意思。
现在她背着一架摄像机,为很多杂志拍照。一步步地踏在每一寸美丽的土地上。
这大好河山,趁着她还年轻,她想自己亲自看看,也想把它们带给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冲破束缚,却仍向往天宽地远的人们看。
她告诉周许桨,有一次她去杭州,走过西湖,想去看看千年雪冠的长白山,却被一个干净瘦削的少年拦住,请她允许他为她画一幅画。
那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那个身穿白衬衫的清俊少年,白皙的手握住画笔也画满了她另外的三年,也许会是往后余生。
他一点点地把她心底还未深刻的“祁竹”一笔一画地勾勒成“祝齐”。
朱雀桥古榆树,川流不息的人群。
人生海海,祝齐让她懂得了要珍惜,抓住现在和未来。
临别时林昼浅平静地和所有人道别,周许桨对她说:“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我奶奶信佛,我祝愿也相信你也会被佛祖保佑。”
她笑得眉眼弯弯,“谢谢。”
分散没多久,林昼浅一个人走在武汉街头。马路上灯光耀眼,却有些孤独。
突然路灯下出现了一个少年,夹着疲惫风尘,却对她笑得温柔。
“祝齐?”她有些惊讶地叫道,“你怎么在这?”
少年笑容灿烂,声音清朗,被夜色渲染已成了再美不过的一幅墨画。
“我想你了。”
于是不远万里,跋山涉水而来,只为见你,只为牵你的手。
林昼浅终于忍不住扑进了他充满皂角味的怀里,而他紧紧抱住了她。
月色安稳,只因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