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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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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苏桥死死的盯着出口,耳边仿佛听到了蛇的丝丝声,忍不住幻想那幽暗的地方冒出幽幽的绿色眼睛来。
杜玉山在悬崖边不停地目测高度,他觉得待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需要马上想办法从这里离开,显然出口已经堵了。
瀑布虽高,但是两边长了一些绿色的藤蔓,而且从上面往下看,瀑布下面的两边是平地,如果能下去,应该就能从平地的密林那边离开。
最大的危险是,瀑布太高了,而且两边的墙壁上有许多凸起的石头,即使已经被水冲得没有了坚硬的棱角,但突出的部分还是令人生畏。
“不行的,太高了,就算借助藤蔓,但是万一藤蔓是新生的,半路断了,再加上激流的冲击,我们会被打下来的。而且这条水流的后面水更深,如果上不了岸,就会被淹死了。”苏桥道。
杜玉山何尝不知道,但身后是无数条毒蛇,如今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前面这一条路。
“试一试吧。”杜玉山望向那奔涌的激流,突然释然地笑了笑。
他轻轻道:“阿桥,就算和你死在这里,我此生无憾了。”
苏桥呆呆看着他,杜玉山接着说:“不过我会竭尽全力让你活着出去的,别怕。”
苏桥看着他,也温和笑了笑。
“你一直明白的,对吧。”杜玉山突然这样说。
苏桥把目光移开,没有回答。
已经有几条蛇追了出来,朝着他们吐出蛇信,杜玉山和苏桥相互看了一眼对方,最后鼓起勇气纵身一跃,跳进了瀑布。
白色的水花遮掩了视线,苏桥什么都不看不见了,眼前清晰的瞬间看见杜玉山背后的血雾,但他自然紧紧抱住她,扯了一条藤蔓做了缓冲。
苏桥还是掉了下去,好在并没有受伤,她从水面冒出头来,却不见杜玉山的踪影。
“玉山!玉山!”
空旷的深谷回荡她几乎绝望的呼喊,却没有人应答。
苏桥费力在水中游着,不断地寻找杜玉山的身形,最后筋疲力尽,只好上了岸。
瀑布一泻千里,激流的声音震耳欲聋,冷得颤抖的苏桥湿漉漉地站在岸上,一寸一寸地移动目光搜索水面,可始终没有看到杜玉山的身影。
温热的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孤独和恐惧甚至大过于悲痛。
不知站了多久,腿脚都失去感觉,她的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只是呆滞着目光还在期待什么。
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她抱了抱自己,双手摩擦着胳膊,冷得牙齿发颤,她艰难地移动步伐,向着树林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她只朝着一个方向前进,不敢停下来也不敢迟疑。
好在一个时辰之后,她筋疲力尽倒下之前,终于听到熟悉的声音。
“主人。”
这次她直直的倒了下去。
沈悦白脱下外衣披在苏桥的身上,她的衣服仍有些潮湿,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沈大侠,教主她没事吧?”
楚良焦急地问道,沈悦白摇摇头,把苏桥抱起,道:“我们先回去。”
魔教的人护在周围,突然有人挣脱了要进来,鱼沉看到是上官琉,忙拉了人过来。
“阿姐,阿姐!”
苏桥听到声音,勉强拉回意识,睁开眼睛,疼惜地看了看她。
上官琉下一句却问道:“玉山哥哥呢?他在哪?”
苏桥几乎下意识的闪躲她的目光,上官琉绝望的摇了摇头,后退了几步。
“不,不……不会的。”
苏桥闭上了眼睛,不忍见她。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让他死?你想哥哥对你那么好,你却害死了他。”上官琉眼泪糊了一脸,她近乎斯底里地边哭边讲。
“你明明知道玉山哥哥对你……你却害死了他。”
楚良想要劝导,上官琉却甩开了他的手,仿佛火上浇油一样,怒道:“你再也不是我的阿姐了,你背叛了我和爹,害死了玉山哥哥,你自甘堕落和魔教混在一起。”
说完,她眼里冒起滔天的怒气,就没有丝毫恨意,她转身跑开。
苏桥着急地抬手,鱼沉立刻会意,跟了上去。
苏桥发了三天的高烧,沈悦白陪在床侧,他心情复杂,就无法抗拒自己的情感。
苏桥昏睡中抓住他的袖子,笑得虚弱,下一秒又陷入梦境。
因此,沈悦白没能狠下心来。只要他愿意,现在杀了她替师父报仇易如反掌。
第二天晚上她脸上的潮红终于消退了,睡得也安稳了些。
沈悦白坐在黑暗里,看着月光下的睡颜,眸子里的温柔沉凝成轻云一般的怨恨,其实他更怨恨自己无法从她身边抽身。
杀师之仇,不共戴天,而她也和自己渐行渐远,贪恋报仇的快意。
或许自己在她心里,不再没有重要了。
睡梦中的苏桥呓语了一句,沈悦白没听清楚,把耳朵凑过去,听见女子在梦中喊他的名字,那么焦急,那么彷徨。
她梦见两人的分离了吗?
沈悦白陡然清醒,他收回伸出去触之不及的手,然后恢复了从前的淡然,转身出了房间。
沈悦白留了两日,等到苏桥风寒好了些,他在一个最平常不过的午后开口道:“江南正值八月繁华,我明日就准备出发回去。”
苏桥早有了预料,那还是很快低下了头,她慢慢道:“你知道了?”
“孤绝峰上的木碑是你叫人立的,你从一开始就没准备瞒我,对吧?”
苏桥苦笑起来,道:“但我从心底希望你晚些知道,甚至希望你永远不要回孤绝峰。”
沈悦白回来看她清丽的脸上赫然的眼泪,他平静地道:“我必须离开这里,我们终究要兵刃相见。”
苏桥道:“我明白。”
她沉默了很久,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声音祈求道:“求你……不要就这样不要我了。”
她知道这样很愚蠢,不过始终怀有侥幸。
也许沈悦白足够爱她,总有一天会原谅自己。
但是沈悦白仍是那个若风似云的男子,他不肯陷入太深。
所以苏桥抬头,只看到他倔强的背影。
悦白,只要你等我,只要我杀了上官琏白,我就跟你走。
但是她终究开不了这个口,它是如此了解眼前这个男子,沾染不了世上任何灰尘。
而自己已经陷入太深,已经无法回头了。
她向来高傲,如今这般开口求他,他如此回绝,向来已经下定了决心。
苏桥死了心,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