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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母亲的往事(上) 白湜和沁雪 ...

  •   陈栖的确去旅行散心,但却不是一个人。

      在她无所事事坐在家中的时候,一个女人上门说自己与陈栖母亲是旧识。陈栖很激动,她未曾听说母亲和什么人来往甚密,但面前这个女人却能让陈栖放松警惕。

      女人一身白衣,有些出尘,眼角带着褶皱,经过岁月的打磨,愈发显出韵味。

      “我曾是你母亲的学生,后来成为了交心的朋友。”

      陈栖静静地听着,这些过往她从未听母亲提起。印象中就只记得幼时母亲常年在家中陪她,整日照顾她,也不见什么人来。

      “我还是学生的时候,你母亲是系里的教授,刚回国不久,有能力也讨人喜欢。后来我出国学习,还多亏她的帮助。”女人抬头看着陈栖的眼睛,眸子逐渐深邃,仿佛陈栖的眼睛就是那画室中的雕像。

      “我最近刚回国,打听到你住这便来看看。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请求。”

      陈栖不知为何女人的语气弱了几分,仿佛她将提出什么让人为难的要求。

      “我知道陈家的墓地不许外人进入,但若你捎我进去,应当不是什么大难题?”

      “这不难,母亲的墓也许久未打扫了,我挑个日子再和你一起去。”陈栖想起自己的母亲生前还有这样的好友,不由为她宽慰。但她并未深想为何她们的关系又淡了,多年未来看望母亲,倒是等人都不在了才出现。或许为事业操劳,为家庭繁忙,友谊也淡去了吧。

      “可以今日就去吗?”

      “这,今日很特殊?”陈栖不明白,为何她要这么急切。

      女人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望着墙上的一幅画出神。陈栖沿着她的视线,看到墙上那幅画,连不由得红了起来。

      “我问问陈叔。”陈栖走到阳台来打电话,电话那头的陈叔也答应得快。再回来时,陈栖便看到她站在那幅画前看了许久。

      感到陈栖的气息逐步靠近,她却只问这幅画的作者是谁。陈栖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笑了笑说是自己随意画的。女人收起目光,从包里掏出张名片说:“这是我工作室的地址,有空来玩玩。”

      “好,那我们现在过去吧。”

      陈家的墓园离市区有一个小时的车程,陈栖与白湜聊了许多,从近况聊到过去。知晓陈栖辞了职,问她的打算。陈栖也是迷茫,想了几天也不知要做什么。白湜邀陈栖与她一同出国旅行,也当散散心。一开始陈栖不好答应,毕竟两人才刚见面,哪有第二天就一起出国的?

      白湜似乎看出了陈栖的顾虑,她说:“你与你母亲真像,我许久未见她,看着你就像看着她一样。”

      陈栖听了,久留心中的疑问又停留在了嘴边,迟迟不语。

      “我知道,你很奇怪,为什么你母亲从来没有提过我?”白湜似乎忆起往事,心头的那股酸涩又涌了出来。

      “我做错了一件事情,她,算了,都过去了,既然去见她,也应当带着好心情不是?”

      陈栖点头,内心纵然有疑惑也问不出口。沉默间,车就停在了墓园门口。陈叔在门口,似乎也刚到,往陈栖这看了过来,再看到白湜的时候,他似乎皱了皱眉,但也只是一瞬。

      三人同行的路变得狭窄,白湜的步伐显得有些迫不及待。陈栖仍想着刚刚的一幕,陈叔并未表现得与白湜很熟,似乎两人并无交集。

      来到墓前,陈栖接过陈叔准备的东西,一一摆好。一旁的白湜则杵着不动了,似乎刚刚急着来见母亲的不是她。或许是近墓情却,起初的情绪到这沉寂的墓园,多少也要散些,否则扰了地底人的安宁。但陈栖不知的是,白湜哪里是情怯,碍于一旁的陈叔,欲到嘴边的诉说都变成了无言。

      回去的路上,陈栖问起她可是太过伤心,因而看到母亲后便沉默寡言。白湜听后摇头说:“今日能再见到你母亲,我很开心。”

      “那我可以问问,当初发生了什么吗?”陈栖终究还是想知道两人的关系,隐约中,她觉察出白湜与母亲的不同寻常。

      白湜将车停下,自己下车来抽了根烟。随后,她望着远处黑漆漆一片的山岭,想到荷马讲故事的时候,是否眼前也是这般漆黑。

      陈栖等着那些被揣摩的字句,或许曾被人在无穷的夜晚作无限的回味,也将令人在无尽的黑夜里作无声的叹息。

      陈栖的母亲叫沁雪,师从于某位超现实主义流派的比利时画家。她原本没打算回国,只是那位画家在临终前竟劝起了沁雪,如果有机会,希望她将自己的想法带回去,带给那些青年人。就这样,在十年之后,沁雪踏上了回国之路,彼时她已到而立之年。

      回国后,沁雪个人的创作时间在减少,她将精力都放在传道授业解惑上。面对年轻的面孔,她愈发觉得那句俗话也有合理之处,牺牲小我,成就大我。就在这追寻大我的途中,沁雪碰到了白湜。

      初见时,白湜还是害羞的小姑娘。她欲上前向这位讨人欢喜的老师解惑,却又徘徊止步于一门之外。学艺术的多少性格开放,但也不尽然,不善于交际的大有人在。沁雪一步步走近白湜的时候,她的心似乎便不再停在原处。

      “我在课上见过你,你是要问我问题吗?”

      一百多人的大课堂,沁雪竟记得她。白湜不相信地望着她,因为每次她都独自一人坐在后面的角落,发呆的次数要比认真听讲的次数要多得多。

      “是,是的。”白湜双手紧捏着背包,说话带着颤音。

      后来每每忆起这初次谈话,白湜总会问沁雪,当初是为了缓和气氛,还是真的就记得她。沁雪总是笑而不答,说这么久的事,早不记得了。

      是呀,这么久的事,就白湜记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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