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苕韵》阿希困

5、一根烟 等待

　　总该有疑问，为何给她这所房子，且这么久无人住又留着做什么？陈栖想不通，总觉得有什么隐秘的事物未显现出来，引得她走向那间房子。

　　房子离陈栖现在住的地方不远，在回家之前，她顺道过去看了一眼。那幢楼坐落在居民区，高大的橡树与楼房比肩，外墙有些脱落，但仍留有风韵。从外面看上去，每家都有一小型的露天阳台，有的摆满了盆栽，有的只有孤零零的几只衣架。陈栖循着门牌号一幢幢地望过去，当看到7幢时，她抬头望了望3楼。这时，一个女人正好看向她。

　　女人手里夹着烟，似乎刚点着。她望向陈栖的方向，抿着樱桃般红润的小唇，随后又将烟缓缓移向唇边。陈栖注意到自己站得有些久，是从女人的烟慢慢变短的时候，还是从女人转身离开的时候？

　　房子虽老旧，但却舒适。陈栖一进门就注意到这个阳台，从上面望下去，一片绿荫。她想起隔壁阳台的那个女人，从这可以看到女人留下的烟缸，还有几株盆栽。要在这里住下么，陈栖想若是搬过来，自己一个人住，似乎没什么不好，只是已经和晓逸在外面租了房。或许让晓逸也搬过来，两个人还能分摊些水电与家务。

　　陈栖就这样在这件屋子住下，晓逸也搬了过来。搬家结束的那天晚上，她们靠着阳台喝酒。陈栖谈兴浓厚，说了许多大学时候的事情。周晓逸有些是知道的，但也并不知道得那样详细。她很识趣，也很谨慎，问时总是先想好措辞，再一字一字地问出来。陈栖并不在意这些，她只要觉得有人在意她的故事，便想一股脑地调油加醋地说出来。她觉得这叫洒脱。

　　兴许是后面谈到些滑稽的事情，她们的声音渐渐变大。陈栖觉得自己的声音在企图引出些什么，就像今晚靠着阳台喝酒聊天，并非漫无目的。她在等人。

　　也许等得太久，除了那几株盆栽，连人影也看不见。夜里，陈栖梦到那个女人，离她很近，却不说话，一直盯着她。陈栖醒来将这归结为日有所思。

　　即将开始的工作让陈栖不再胡思乱想，因为连睡觉都是奢侈的事情，更何况思和想？她日夜伏案在公司的小桌子上，那是她第一次带着团队做项目。她是如此渴望将自己即将枯竭的才能挤尽，永远都有人做得比她要好，她也总以为自己没什么才能。但人总想证明自己，对自己，为自己，靠自己。但宋苕的出现，开始让陈栖找不到自己了。

　　连续几个星期熬夜制作项目，陈栖一度以为自己将躺尸于某个陌生而无人注意的地方。带着文件，她走进会议室开始做报告。陈栖一边调适设备，一边盯着时间，也许过于专注，没有注意到会议室进来一个人，径直坐在会议室的中间。直到部门的部长开始说话，介绍这位来客。陈栖顺着声音抬头望去，仅是一瞬的诧异，然后便低头接着准备她的报告。她不会将自己的情绪如此轻易地释放出来。

　　报告的时间不短不长，但报告的结果却是令陈栖感到失望的。她又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因为对面女人的一句话：你的思路很清晰，但我并没有看到这个方案到底为什么值得做？

　　先扬后抑的手法，但往往后面才是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陈栖一直在回味那句话，直到下班以前，她都在想，自己到底在过去的几个星期里做了什么？

　　部长吕柯走进，似乎在意料之中，陈栖摆出疲倦的笑容，毕竟是吕柯给她做项目的机会，但她却搞砸了。

　　“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第一次做主要是积累经验。今天宋总虽这么说，但也没让你把项目停了。有时间多和宋总交流项目的事情，打好关系。”

　　“这位宋总怎么突然来我们公司？”

　　“我也不大清楚，可能刘总快退休，宋总过来接班吧。”

　　陈栖很累，她已经没有心情和精力继续伏案。她站在3楼的门口，望着对门紧闭着，想起吕柯对她说的话，多交流么。

　　当然，陈栖并不敢径直敲开女人的大门，而是发了邮件。在等待中，陈栖仿佛隐约听到对面门孔转动后关上门的声音。回想过去的几个星期，陈栖很少见到她，确切来说，只见过一面，然后是今早的一瞥。她查了公司内部的人事简介，只知道她叫宋苕，然后一无所知。

　　晚上周晓逸回来，陈栖似有意无意地提起隔壁的女人。

　　“我们对门那个人是不是不经常住这？”

　　“啊，我没怎么注意，怎么了？”

　　“哦，没事，就是想到问问。”

　　“对了，你的项目弄得怎样，看你忙得那么辛苦。”

　　“唉，半否不否的，就在那吊着。”

　　陈栖在等回复，但身体却撑不住地躺下，等她再睁眼时已快12点。她抬起手机，看到一封新邮件。几分钟前发出，陈栖迟疑着是否打开，因为她大可等到明天再看，但她还是选择当下就去面对。本来以为会有暴风骤雨的点评，但没想到就简单的几个字：现在方便过来我这？

　　陈栖再次倒下，但却笑着回复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