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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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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个星期的休息,士兵也终于重整了状态,适应了这里异常诡异的气候,于是将军龙城下令整军,第二日大早出发。
龙城是在明月楼最红的姑娘云云的闺房中找到龙伊的,那时,龙伊就躺在那张大的离谱的红色床上,睡的天塌不惊,倒是他怀中的美貌女子被突如其来的男人给吓了,立刻从龙伊的身上爬起来,拉紧了身上的锦被,之后是愣住。站在房间中央的男人,是她从没遇见过的类型,高大,英俊,深沉,明明是外面随处可见的普通衣饰,却硬被他穿出了不一样的感觉,下了几个时辰的大雨早已淋湿了这个男人,被打湿了的衣服贴在了他的身上,包裹着他精瘦的身体,没有一丝赘肉,完美的仿佛上天的杰作。他线条清晰的脸上,是精致的五官,那种精致却是和床上的男人完全不同的,粗中有细却又轮廓分明。可是他的脸上此刻却没有任何表情,像带着副拒人千里的面具,让人望而却步。这个男人还拥有完全异于常人的银发和银眸,嚣张而内敛,他微抿着唇,雨水顺着他的银发,滴落到胸口,本应狼狈的样子,他却性感非常,云云纵横花月场已经十年,自认见过的男人也不少,欣赏男人的本事也不低,而这个男人,不可不说,是个极品,是个…很矛盾的极品,危险却有致命的吸引力。
“客官,您找哪位?”男人银色的眸扫了一眼云云,眸中一瞬间的阴冷让云云身上莫名的骇出了一身冷汗。他也不回话,直接走到床边,伸手就扯起了床上的男人,替他穿起了衣服。
龙伊知道一定会有人来找他,但却从没想过,来的居然会是龙城,当他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动他的时候,本能的吼了一句“吾,你也敢动,活的不耐烦了?”那人显然听见了,停下了替他穿衣服的动作,龙伊本以为那人放弃了,却感觉有温热的呼吸,喷在了耳边,惹的一阵麻痒,手本能的想去推,却被人拧住,很紧,痛,眼才终于睁开,满眼…银色。低低的声音传进耳中“那就请您,做出点太子的样子,起来要我的命啊。”
酒在一瞬间清醒,龙伊几乎处于了呆滞的状态看着离他咫尺之隔的龙城,完全忽略了手上的痛。
银色的眸闭了闭,再睁开时,染上了一丝无奈和暖,终于放开了拧住龙伊的手,站直了身体“明日就要走了,今夜,好好休息吧。”罢了罢了,回去之后,亦再无机会,现在就让你再放纵最后一次吧。转身,往门外走。
“龙城。”身形顿住,并没有回头,他在等那个叫他名字的人说话,却久久等不到,于是轻轻摇了摇头,踏步走了出去。
这两个男人的相处模式,很奇怪,但是要问云云哪里奇怪,她又说不出来,就是觉得很怪,就如现在,身边这个长得很漂亮的男人,在望着门口半个时辰之后,抱着个酒坛坐到了窗沿边看着窗外漫天的大雨,毫无节制的开始喝酒,她要上去陪酒,那男人也不理会,于是她只好坐在男人的身边,看着他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从午后开始,漫天的大雨就倾盆而下,像是女人的眼泪,完全没有要收的意思,龙城走出明月楼的时候,炎已经在楼外等了他有一段时间了,走过去将伞撑在龙城的头顶,和他一起漫步往城外走“我以为你会把他也带出来。”
男人摇头,伸手夺了伞,给了路边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卖菜小女孩,回转身看到炎正浅笑着看着他,于是男人也扬开了嘴角,无所谓的撇撇嘴“今天不可能月圆了,我就陪你,淋一场雨,如何?”
“好。”
持续了整夜的雨,终于在清晨的时候停了,世界仿佛焕然一新,空气亦变得清新。
龙城穿着他银色的铠甲站在全军之首,等待着底下人的检军报告,当全部准备妥当之后,下令继续前进,然后骑上马走在前头。
大军走出一里的时候,炎和太子龙伊才骑马出现。
看见龙伊终于一改前几日的颓废之后,龙城才终于释然的松了一口气。
于是大军终于又浩浩荡荡的启程了,依旧是初始时般匆忙的赶路,只是士兵很显然已经做好了面对恶劣气候的心理准备和物质准备,不似前两个月的狼狈。
当面前出现的是一座又一座的雪山时,龙城知道,离缥缈峰不远了,龙城从十四岁开始四处征战,他有丰富的领兵经验,有超高的胆识,亦有杀伐死伤的觉悟,所以他早就已经练就了怎样从容的面对任何战争,任何血腥,这份冷静和从容,并不是出于不在乎,而是因为他早已习惯了这般的生活,只是这次,离目的地越接近,他的心中就会越发的不安,第一次征战,看见真正的战场真正的血腥,他都没有过这种感觉,那种莫名的心悸在不停的骇他所有的感官,这种感觉,好奇怪,他却无法让它停止。
扯开大帐的帘子,大步走进了帐中,因走路的震动,雪从他银色的铠甲上滑落,留下一路细碎的白。
“占出突破口了吗?”脱下黑色的披风随手扔到铺了毛毯的躺椅上,走至简易的大桌前。
炎正盯着手中的宣纸,纸上是刚刚太子帮忙记录下的东西。而太子坐在另一张躺椅上,端着酒壶自斟自饮好不快活。
龙城见炎看的认真,也就没有出声,只扫了一眼桌上放置的被插在筲箕上乩笔和装有细沙的木盘,沙盘上写了一大堆他看不懂的字,于是浅浅的撇了撇嘴,移开了目光,坐到躺椅上,闭目休息,他在等,等炎给他结果。扶乩之事对他来说其实是很无稽的,可是没办法,现在除了靠炎的占卜,也找不到其他的办法可以进入缥缈峰。
他们大军其实在两日之前就找到了缥缈峰,可是那座山峰常年都烟雾缭绕,靠近点会连近在咫尺的人都看不清晰,这样太容易中埋伏,更何况四周还围绕着浓浓的瘴气,别说是人,任何生物也别想靠近,那他们,要怎样走进山峰之中?也曾试着叫人走进去试探,却都被瘴气毒死在峰口,连山的边沿,都没能看见,摸着,于是他们这般僵持在这里,已经两天了,却仍旧毫无办法,现在也只好寄希望于炎的占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帐中安静的很诡异,连龙伊喝酒的声音都似乎被刻意的放轻了,然后炎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纸张,也是在他放下的同时,龙伊停下了喝酒的动作,龙城睁开了双眼。
“怎样了?”
炎摇头“占不出。”“嗯。”龙城点头,似乎并不在意,“那就再想其他的办法吧。”炎的眉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我会用其他的方法再占的。”不在意的摇手,继续了假寐。
零星的光点在天空中璀璨着,衬出紫罗兰色的天空更加空灵,今夜,月圆。
龙城就坐在军队外不远处的大石上,手中握着酒坛,一直看着天空,那酒坛,被握在他的手中也不知道多久了,也不见他喝。
“你在想什么?”炎走到他的身旁,拿过他手中的酒坛仰头就是一口“真爽。”
龙城终于回神,也不在意,接过炎递回来的酒,仰头也是一口,擦掉唇边溢出来的液体,沉默了一下,他决定换个方式说“其实,我从来都不信未知的东西。”
炎笑,点头“我知道,所以你不信我可以占卜出对你有力的信息。”
龙城也笑,银色的眸望向炎“可是现在,我却信了。”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隐瞒了占卜的结果,你可知这是耽误军机?”怎么忽略了,这个男人,可是战龙将军啊,炎的心紧了紧,立刻跪于地上。
龙城仍旧在笑,也没拉起他,只是抬手举起酒坛,又是一口,然后将目光转向远方,那里,是一座山峰,即便在夜晚,仍能看见周围的烟雾缭绕“我觉得…我会死在那里。”
匍匐在地上的炎,身体不由自主的一颤,想起早上的占卜,生门闭,休门隐,唯独杜门开,他当然占出了杜门在什么地方,只是有隐隐的不详之感,于是晚上出来夜观星象,破军七杀相遇,紫微星暗…强烈的不安,侵袭着炎,让他的脑中一片混乱。
“呵呵,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炎,我觉得,我会死在那里。”
炎的心仿佛被狠狠的戳了一下,有些隐痛“那就不要去了。”
龙城俯身,把炎从地上拽了起来,于是炎的目光无意中对上了龙城的,那里面,银色的光闪动着,他还是在笑,却有丝无奈“我从来不是龙城,我是大皇子,没得选,你知道的。”
对啊,没得选,我们都没得选,摆在面前的为什么从来,都不是选择题?
深深的吸进一口空气,好冰,那口气延着身体的每个神经流入左边的胸口,压在了心上,很不好的感觉,他却必须忽视,因为没得选,只能释然的笑,骗所有人“明日,我会另行占卜,然后告诉你,进去的方法。”
龙城将酒递给站在身侧的炎“那今晚就什么都别想了,喝酒。”
将所有问题抛到脑后,今晚,他想醉“好。”接过酒坛,狠狠灌了几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