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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第三章 ...

  •   第三章
      整顿军队,预备粮食和衣物,挑选最精良的武器…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部弄好,真正整装齐发,已经是三天后了,那天,阴冷了数时的天空,终于放晴,艳阳高照似乎是个会凯旋的好兆头,更何况有攻无不克的战龙将军在?
      军队浩浩荡荡的出了翔龙城,出了御龙国,往北方前进,带着锐不可当的气势。
      可是极北之地离御龙国太远,骑马日夜兼程都最少要三个月,更何况还有大批步兵,军队也不可能真的不管日夜的前进,那样,未到达目的地,只怕军队人心已经涣散贻尽,所以适时的休息,是必要的,入主军队多年,参战无数的龙城,又怎会不知。
      当急赶了两个月路程之后,军队中的人虽仍没有抱怨,却大部分有精神涣散的现象,也对,越往北赶,天气就愈加寒冷,如若只是极致的冷也就罢了,偏偏有时夜半,温度会不明原因的炽热起来,仿佛将人放在烈焰中烧似的,御龙国终年四季如春,受过了良好训练的军人,体质自然比普通百姓好上两倍不只,却仍抵制不了赶路的疲累和天气如此诡异的双重折磨,离了国度越远,那一道道逼迫急进的圣旨也有点形同虚设。而战龙将军和太子殿下又像约定好了似的,似乎都不怎么急于赶往缥缈峰,于是当面前终于又出现了一座城池的时候,战龙将军一声令下,大军就在城外五里的空地上停下来,搭设帐篷,并被允许分批进城买需要的东西,这对饱受煎熬了两月之久的兵将们来说,简直如同天大的赏赐,于是个个又开始整理精神,不需一时,军心已然重整。
      炎看着身侧,握着酒杯,自斟自饮良久却一直沉默不语的银发男子,他完全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那晚听了他的事迹,惊讶于他小时候就有那般的气魄和手段,却终究不是亲眼所见。所以不信,还是有的。
      现在,却信了。这两个月中,炎亲眼看见,有忍受不了煎熬的的士兵想临阵退缩,被这个男人毫不犹豫的扒皮拆骨,捆绑了悬在两匹马的中间,一直在队前,做了一个星期的‘领队’,再有者,亦如是,直到队中再无人敢退缩;也亲眼看见这个男人为了挽救个普通士卒的生命,在别人都睡着时,骑马带着那人往前一座城池,彻夜狂奔;还亲眼看见这个男人,在十数个士兵突发重病时,对他们不管不顾,将其遗弃在雪山之中,却留下了足够二十个人吃半个月的食物,该说这个人敬重生命吗?但是即便有半个月的食物,重病之人,又怎能在天气如此诡异的地方存活?该说他草菅人命吗?军队之中,怎能出现逃兵?他做的没错。该说他严厉吗?可即便再放纵,又怎能让士兵如此懒散的分批进城,购置想要的东西?该说他善良吗?可炎也亲眼见过这个人在外在因素如此恶劣的情况下,强度的训练士兵,军队中,有体质弱者,抗不住而丧命,他却连眼都不曾眨一下,就下令将尸体遗弃当地,这个人的铁血手腕甚至比他的父亲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即便如此,军中却仍无一人说他的不是,他已然早就是军队中的神话,战功赫赫,攻无不克,也成就不了这般的神话吧?他,是怎样做到的?到底,他是什么样的人?炎唯一知道的就是,他,龙城,是个很聪明的强者,他有果断的气魄,有治军的奇方,短短一个时辰不到就可以重整所有的军心,他大概…是第一人吧?两个月而已,炎的目光已无法从他身上移开,见识过这样的人,还真的很难不被吸引啊。
      似乎是感觉到了炎一直放在他身上的目光,男人转头回看他,银色的眸在烛火映照下显得出奇的狂妄,男人其实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挑衅之类的,虽然他完全有这个资本。看着那双直视着自己的银眸,炎甚至忘记了要收回目光,他似乎陷入了一种,不知名的感觉之中,无法自省。其实当炎可以真正看清这个男人,是在第一次整军时,那银发的男人就站在四面镂空的城楼之上,看着底下的百万雄军,风吹起黑色的长披风,底下的银色铠甲裹着的是男人瘦削却极具力量的身体。龙城的身材很好,这从他穿朝服的样子就可以看的出来,大概是常年带兵打仗的缘故,紧身的紫黑色朝服下,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赘肉,线条堪称完美,他却也不是那种壮硕型的,朝堂之上,简单的单膝跪地的动作,他做起来,完全没有屈居人下的感觉,炎甚至在他身上看出了,那种传说中江湖人才有的气概,很矛盾,却的确如此,可以想象的出来,这样的男人,在战场上,该是多么的英姿勃发。银色的铠甲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几乎炫了人的眼,而那一刻,炎才看清,原来这个银发的男人,居然拥有和发同色的眸,他的眸很平静,一个同炎差不多年龄的青年,眼中居然有着这般的沉稳和淡漠,那一瞬间,不可不说,炎其实有被狠狠的惊艳到的。
      “在想什么?”当那熟悉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炎才终于从晃神中清醒过来,想到自己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的一个眼神而这般呆滞的,微感尴尬,脸也不自觉的红了。
      一阵浅笑声解救了炎的尴尬,龙城移开了目光,炎微有些感激的看向太子。
      “会脸红,不是被情所惑就是被欲所惑,皇兄怎会连这都不懂?炎,对吧?”狭长的眸子,带着促狭的笑意,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唇边,久久不饮,侧头瞥了眼炎,然后继续看杯中的酒。
      龙城收回目光,微点了下头,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酒樽的杯沿“太子所言极是,是我太过不解风情了。”端起桌上的酒樽,仰头一饮而尽,姿态潇洒不羁。
      两人似乎并没觉得这话题有什么,却让旁边的炎,越发窘的厉害, “请两位殿下不要再开草民的玩笑了。”抬起手向两位皇子各做一揖,他们身在城镇之中,为不要太过打扰到民众早已达成共识,没有其他兵将在,就不必行臣子之礼,但炎似乎总也记不住,两个月下来,也只做到在外不再向两人行跪拜礼。
      “你已是监军,怎还自称草民?说了在外不必这般拘谨,皇兄固执不愿听也就罢了,怎你也记不住?别再草民草民的,你就自称‘我’好了。”不着痕迹的收回看着龙城的目光,也饮尽杯中的酒,语音中有着一贯的促狭,而那微微的怒却不知是对着谁的了。
      太子是早就说过,微服在外的时候,不必行礼,显得太过拘谨只会给人民带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也可能会引来腹诽,龙城也是同意的,他一向比较冷淡也讨厌麻烦,所以立刻就省了这礼节上的东西,却怎也不改对太子的称呼,他虽叫着太子殿下,可那冷傲的强者气质,也实是胜太子甚多,所以即便他这样叫着,炎却也听不出那里面有什么敬意,只是不屑之类的,似乎也没有,唯一解释,就是这人,天生很冷漠,太子殿下应早已了解这哥哥的性情才是,现如今却为何隐隐有着怒意?炎虽不解太子是怎么想的,却也知道,再违抗下去,只怕这迁怒只会朝着自己来,于是低眉顺目,举起酒杯向着太子的方向举了举,饮尽“是,我知道了。”
      太子扬唇笑了笑,目光又飘向龙城,而那人只是当做什么都没听见似的仍旧在自斟自饮,他喝的很慢,也不知在看些什么,只是望着正对着他的窗外,而那里,除黑暗外,别无其他。举杯再喝,这次银色眸中映出了酒樽中的波光潋滟,就只一瞬的光华,却硬像是给这个高坐椅中却仍旧腰背挺直满身杀伐的战龙将军,披上了江南的诗雅之衣,矛盾却那般完美。
      今夜,没有月,却为何,会醉了人的心?醉了,应该是醉了吧?否则,那个从来促狭妖媚的太子龙伊,怎会这般痴迷的看着一个人?怎会容自己那般说话?他说“哥哥。”
      炎第一次看见太子这般失态,他直觉这是他不该看见的瞬间,不该听见的话语,兄弟之间,本就该这样称呼,不是吗?可是,生在这里,示弱一步,可能就后悔不及。帝王之家...果真是抹杀人性的地方,只怪为何,生在帝王家?
      那人终于止了杯,目光中的淡漠依旧,冷色系的眸却似乎,多了一层暖意,但转瞬即逝,他唇角轻扬,笑,这是炎,第一次看见他笑,邪气十足却也魅惑非常。
      男人抬手取了龙伊的酒杯,饮尽,起身往门外走,至门边时,停住的那一瞬,他说“太子,您醉了。”
      没有再看龙城,离开的背影,他看过太多,龙伊就只这么痴痴的握着酒杯良久,狭长的眸才终于恢复清明,松了杯子,笑“炎,走吧,酒席散了。”
      梦…也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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