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技》是小乖啊

23、恶心 所以茂楠对

　　所以茂楠对他说，余羡居心不良的接近他，他信。
　　所以茂楠对他说，余羡不可能对他有什么真感情，他信。
　　所以茂楠对他说，他这么多年的一厢情愿，最多只是余羡在喝大酒之后向其他人炫耀的资本，更可能，连炫耀的资本都不够格，他也信。
　　最关键的是，即使这些话茂楠不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周清明心里也有数。
　　现在，不过只是更清楚的知道了这些而已。
　　他和余羡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这一点周清明早好几年前就知道了。
　　高中时候的两个男孩子感情迅速升温，其实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情。一起打过架、一起喝过酒、一起吹过牛逼，基本就是铁哥们儿了。
　　更别说周清明还“兼职”着“余羡的家教老师”的身份。
　　磕磕绊绊大半年，余羡在周清明的严厉监督下，成绩显著提高，一跃成为老师口中的“正面典型”，而周清明在余羡若有似无的照顾中，默默的生出了一份不敢对任何人说的感情，牢牢的捂在心里最深的角落。
　　那是高考倒计时只剩个位数的时候，天气显而易见的热了起来，也是周清明第二十三次成了成绩单榜首的日子。
　　余羡比周清明更兴奋，找了一大票人，嚷嚷着要庆祝周清明连续二十三次的状元，也要给即将到来的高考加油打气。
　　他们正打算收拾东西偷偷早退的时候，周清明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老师只用了三句话就道明了来意——他已经二十二岁了，就算成了状元学校也没法宣传。所以希望他在高考的时候少答上那么二十几分，把状元的位置让出来，给一直考第二的、一个家里非常有背景的同学，让学校、家里有背景的同学，皆大欢喜。毕竟，他连能来上学都名不正言不顺的，就别再抢了别人的风头，让大家都难做，况且。后果他也承担不起。
　　周清明其实一早就决定，在高考的时候“发挥失常”，考一个和余羡差不多的分数，好能名正言顺的和他报同一所大学。可面对这么赤裸裸的现实，周清明还是忍不住在初夏时节感到浑身冰凉。
　　这是个，多么现实、多么残酷又冰冷的社会啊。他这样经历的人，就连有实力和人一争高下，都被按着头隐藏锋芒。
　　他这样的人，成绩是能把他从现实的泥沼中拉出去的唯一绳索，可这根绳索，也有人要迫不及待的剪断。
　　周清明不欲带着这样悲观负面的情绪去惹得大家都不痛快，于是就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平复情绪。
　　可他没想到现实给他的打击远不止这些。
　　大概在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周清明接到了余羡的电话。
　　余羡大概也喝了不少，说话的时候舌头都有点直，“你……你快过来！怎么的呢？说好了今天是给你庆祝的……我不管……你过来！”
　　周清明那边闹哄哄的，周围一大堆人在那里起哄，叫着要周清明赶紧过来。
　　还有人大吵着，说余羡既然有话要对周清明说，不如就直接在电话里说。
　　在这样漆黑的、充满恶意的夜晚，接到喜欢的少年的电话，带着醉意和周围的一众人嚷嚷“我想跟我周老师说点什么关你们屁事！都给我滚滚滚！我就要等我周老师过来！”。
　　周清明的心，也不能免俗的软成一团。
　　他问了地址，换了身衣服就出了门。
　　刚推开包厢门，里面的尖叫声几乎震天。
　　“哦呦！！果然我们余少有实力啊！这么多人，就余少叫的人来了！牛逼牛逼！”
　　余羡醉意非凡，带着惊喜的笑，跌跌撞撞的往门口扑，抓住周清明的胳膊，“还是我周老师靠谱！就……就你来了！”
　　周清明乱跳的心在这一秒奇异的静了下来，他突然就明白过来，自己被坑了。
　　当年特别流行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半大的孩子，谁都不肯那么扫兴的玩真心话，大多都选大冒险。
　　最常见的冒险模式，无非就是随便找个人告白、跟在场的谁亲上一口或者给场外的哪个朋友打电话，给叫过来。
　　周清明很显然是遇到了最后一种。
　　但这其实没什么。
　　大家都是玩惯了的人，周清明也曾经被逼着给不那么熟悉的人打过电话。
　　周清明迅速调整好情绪，混进人群中，挑了个不那么显眼的角落待着。
　　一直以来，周清明都是他们这群人中的“编外人员”，虽然很多次都被余羡带着出来玩，但总是没有那么合群，通常都是一个人坐着，也没人总上赶着跟他喝酒。
　　但这次不一样。
　　高考近在咫尺，这些富二代们被家里安排的明明白白，马上就要出国的出国，留学的留学，颇有些此生不复相见的遗憾。来得人也是史无前例的多，整个楼层都被他们包下了。就算是他这个“编外人员”，也激起了他们不舍的情绪。
　　周清明作为当之无愧的“学神”，每个人都来他这里报个道，和他喝一杯，抱一抱，祈祷自己剩下的几年学生生涯能够一如既往的有学神保佑。
　　周清明不过半个小时，就醉得东倒西歪，连最后被怎么安置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周清明忍着头痛起床的时候，还没来得及醒一下脑子，就听到门外余羡的声音传来。
　　“……滚你妈的蛋，你他妈才喜欢男人！你恶不恶心！可别跟我提这茬啊！听着都恶心死了！你们谁敢玩这种邪路子，就趁早从我这儿滚蛋！可别让我看见！”
　　旁边的人赔了个笑，余羡才又若有所思的开口，“我倒也不是没有喜欢的人……就……就那个林雨涵，我觉得她挺不错的。但是吧……唉，她跟我肯定不是一路人，我爸肯定不能同意。反正最后都不能结婚，我还是别祸害人家小姑娘了。”
　　周围的人立刻嗤嗤的笑出声，“什么叫祸害？我看人家林雨涵巴不得能跟你在一起，被你祸害祸害……”
　　话没说完，几个人就笑成一团。
　　余羡也跟着笑了半天，才又道，“那也得人家小姑娘先开口啊！我这一个大老爷们主动，弄的像我耍流氓似的。”
　　周清明的心，一瞬间冻到冰点。
　　就像周清明这种，从来不肯被生活温柔以待的人，都能够勇敢的认清并认同自己的性取向，更何况余羡呢？
　　而且，余羡从来就是混不吝的，像什么“为了不用抵抗世俗偏见，所以硬是要装作自己性取向正常”这种剧本，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他的身上。
　　他说不喜欢，那就是真的不喜欢。他说恶心，那就是真的，真的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