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一》零界点

9、神镜

　　小十一收回捏她脸的手，抱抱她，让她放松：“当然可以，不过我今天想就这样出去，明天你才能梳。”

　　伏徊听言，整个人又充满了信心，拉过大氅给小十一披上，又往她怀里塞了暖手炉，拿上油纸伞，伸手拉小十一起来，准备出去观礼。

　　忽然四哥走了进来，挡了她们的道，满脸堆笑道：“小十一，庆典比赛你不能去看了，你一去他们不就全都‘发挥失常’了吗？何况比赛内容无非是些小打小闹，没什么可看的。外面鱼龙混杂，我们再三思虑之下，觉得你和伏徊待在教室里睡觉才是最佳之选。”

　　伏徊听着觉得也对，但准备了这么久，就算庆典再不如人意，不出去看一眼的话，还是不甘心吧？伏徊没有言语，安静等小十一的决定。

　　小十一垂下眼帘，眸色黯了黯，表情低落。不是她不想顺从四哥的提议，而是，她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久违的熟悉感，不出去验证一下她不放心。

　　她不禁问道：“四哥，你是不是想隐瞒什么？”

　　四哥敛了笑，叹气道：“我说的是实话。”

　　小十一点头承认：“嗯。如果没有那股熟悉感，我会听从四哥的话。”
　　毕竟除了收集碎片，她最喜欢的就是枕着伏徊睡觉。

　　“果然藏不住。”四哥略微烦躁地抓抓头，坦言道，“天帝带来了一面藏书阁里的幻世之镜，你应该记得幻世之镜是用来做什么的，但这面幻世之镜比你我见过的都要特殊，所以我们觉得里面可能有你要找的碎片。我们都担心你会乱来，大哥只好让我来看着你了。”

　　藏书阁的幻世之镜是用来记录天界历史的，只要是在幻世之镜存在的时间段内发生的大事，都能通过镜面查看。

　　小十一听了更想看是如何个特殊法：“我能去看看吗？”
　　看过了才能度量自身与对方的差距，也才能压下心底的冲动……只差最后一点点……

　　倘若修好了幻沧镜，她就能无所顾忌地选择自己所喜欢的生活方式。

　　四哥纠结了一会儿，无奈道：“你得待在我们身边，不许乱跑。”

　　小十一自是答应了，和伏徊跟在四哥身后，前往学院广场。

　　广场热闹非凡，众人仰头望着上方一道悬浮着的圆形镜子，镜面上窥见的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景象。镜面中出现的是师长们负责组织的各项比赛，学生们依次到师长身边报名参赛。他们身处的地方就是幻世之镜记录中的某个场景。

　　小十一皱了皱眉，随四哥到其他九个哥哥身边。小十一路过众人时，众人纷纷向小十一投以诧异的目光。灵力压制太明显，会让那些高高在上者感到恐惧。

　　见小十一站到了十位天神的身边，天神们对其嘘寒问暖，他们不自觉想起了之前的传言。
　　大哥问小十一：“确认了吗？”

　　小十一缓缓点了点头：“嗯。”

　　二哥温和笑道：“小十一放心，一面幻世之镜而已，哥哥们会帮你把它弄来的。”

　　小十一依旧乖乖点头，面容平静。

　　看不出心思，反倒更让人担心。伏徊有些心神不宁。

　　天空开始飘雪，伏徊便撑开油纸伞移到了小十一的头上。

　　天帝带领群仙过来，笑问：“这位即是诸位天神认的小妹？”

　　大哥谦笑：“正是。我们遇见小十一时她不过一条小龙，因她体弱嗜睡，病根无源，难以医治，她的生身父母便将她遗弃了。而我们尚处于风神沧尽殒殁的悲痛之中，便收留了她，将她视作风神，以此消去悲愁。”

　　曾经的小十一喜欢用宽大的斗篷把自己裹起来，头发经常遮住脸，脸还戴着面具，不说话的时候没人会觉得她是个女的。

　　当他们知道的时候，差点怀疑人生。

　　天帝敛了笑，正色道：“原来如此。那她这能使附近之人无法自如使用灵力的怪异能力又是……？”

　　大哥面色从容依旧：“这正是小十一的病症所在，她亦因此病无法修炼，纵是在这灵力最为充沛的学院也只能延长些许她醒着的时间。目前我们还在寻找治好她的方法。”

　　大哥说起慌来面不改色，言语流利，应当是早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天帝仁慈心起，又是天神们认的小妹，自是找来药君为小十一看病。

　　伏徊还想着既然不参观庆典了，不如带小十一回家里住。可惜她在给小十一撑伞，小十一受万众瞩目，她当然也逃不掉。

　　院长问道：“你是学院的学生吧？怎不进去比赛？”

　　伏徊总不可说“我不想毕业”吧？于是垂眸温吞道：“我想陪在同桌身边。”

　　众人对伏徊的嫉妒之情溢于言表，说她不过是想借小十一这根高枝，麻雀变凤凰。有这等捷径，谁还会毕业离开高枝？

　　小十一皱了皱眉，抚上伏徊的手背道：“去比赛吧，毕业了也没关系，我和你一起毕业。”

　　伏徊十分感动，但还是拒绝：“可是你会……”

　　小十一拍拍她的手，安抚道：“没事，只是多睡几天罢了。”

　　药君急了：“万万不可乱来啊！你若有个闪失，本君这条命可抵偿不了啊！”

　　天帝摆手道：“无事，即便是在幻世之镜中死亡也不会牵连到现世。尽管放心，有本帝与诸位天神和大仙在此，定然不会让庆典出现半点差池。”

　　药君叹了叹气，拿出身上带着的药给小十一，并嘱咐道：“姑娘多加注意，切勿过多使用灵力，出来后记得来找本君拿药。”

　　小十一接了药，只应道：“嗯。”

　　小十一和伏徊被天帝送入幻世之镜中。

　　镜中世界没有下雪，伏徊收了伞，小十一道：“小徊，你先去比赛吧，我就在这等你。”靠近他们他们就不用比赛了，当然伏徊也不能比赛了。

　　伏徊鼓起腮帮子：“直接不比赛不就成了吗？”

　　小十一抬手掩笑，戳一戳伏徊的面颊，把气戳漏了，伏徊便瘪起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小十一。

　　小十一笑容更甚，觉着伏徊越来越可爱了，摸摸她的头道：“你按你的真实能力去完成比赛吧，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毕业了反倒能有更多的时间睡觉了，能够一直和你在一起，不是很好吗？”

　　因为最后的碎片近在咫尺，只要拿到它，修不修炼都无所谓了。不需要天天修炼，也就不需要快速补充灵力，更是不必来学院了。

　　伏徊听到毕业后能一直在一起，激动得涨红了脸，把伞给小十一，告诉她若是下雪了记得撑伞，然后就迅速跑去比赛了……

　　小十一独自站在空旷的雪原上，离她最近的比赛场地约有百丈远，从而确保不会影响到他们。
　　一阵风忽然从小十一的身后刮过，一道黑影随之现于小十一身前。

　　外面的天神们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心都凉了一半。

　　大仙们见过世面，不约而同喊出声：“风神沧尽！”

　　幻世之镜记录着天界历史，师长和学生们所在的是幻世之镜中某段历史的学院所在地。也就是说，这个地方会发生什么、出现什么都已经是既定了的。

　　所以天神们才会如此慌张。万一小十一因为这段历史暴露了身份怎么办！

　　天帝万万没想到那片雪原会有人出现，何况出现的人还是沧尽？

　　小十一仰头望着曾经的自己，淡淡一笑：“你是谁？”

　　装作陌路是最明智的选择。她记得这个时候自己好像在追一个人。

　　沧尽身披黑色斗篷头戴兜帽，一张黑色丝织面具罩面，只露出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眸，明明是同一个人，却比小十一高了大半个头，斗篷的下边缘刚好及地。

　　……因为沧尽一直是漂浮着的，和天神们差不多高，天神们从一开始才以为她是个男人。

　　沧尽微眯起眼睛，凭空变出一副画像悬在小十一眼前，一声也不吭。

　　小十一摇头：“没见过。”

　　虽然她经历过，知道那个人在哪，但她不能说，因为她现在是小十一，一个连画中人是谁都不知道的小十一。即便不说，依据历史，沧尽用不了多久也能找到。

　　沧尽当然对小十一的长相感到诧异，还有那独一无二的灵力压制……不过幸好那时的她话当真少到了极点，否则情况可能会不太妙。

　　幻世之镜记录的历史本不能发生任何改变，甚至现世中人无法进入镜中。这一切完全归因于其融合了幻沧镜碎片的缘故，使得只起记录作用的幻世之镜能在历史发生改变时，完美模拟出人物的性格作出合理的应对。

　　而幻沧镜的可怕之处还远远不止于此。

　　沧尽往人群扫了一眼，再回头看一看小十一暖融融的打扮，仍不说话，散去画像，眨眼便不见了。

　　哥哥们终于切实感受到过去的小十一不喜欢说话性格又冷的好处在哪了！

　　天帝为防历史中的人物再次闯进雪原扰了比赛，而学生和师长的存在又会乱了幻世之镜中的历史，于是沧尽消失后他在四周立了屏障，将他们与幻世之镜所记录的历史隔绝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