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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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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语晖那时正在念高三,刚放完寒假,去学校上课之前心想这是最后一个学期了,秦语晖特别郑重的穿好了校服,把鞋子刷的白白亮亮的,出门时对着镜子扬起一抹阳光的笑容,觉得差不多了就推着自行车去学校了。
秦语晖家住深巷,在X市这个沿海的城镇,气温还算是比较高的,尽管现在还是在春天,出了巷子是条柏油路,是近几年道的,路上还有白色的线条,一白一黑,极其显目。
柏油路多米外就是大海,秦语晖迎着海风,闻着海腥味,风儿吹的非常舒服,吹起了秦语晖额头的头发。
路非常的平坦,没有巷子里的路那么凹凸不平,骑得也舒服,这时候,秦语晖就骑得非常快了,他非常享受这段时间。
秦语晖来到学校,正在停车时右腿被不知名物体狠狠的撞了一下,他顺着右腿往上看,是自行车的车尾,顺着车子看去,是秦南风,秦语晖的发小。
秦语晖用自己的自行车朝着秦南风的车尾狠狠的撞过去,嘴里说着,“你怎么不看人啊,你撞到你爷爷我了!”
秦南风车子被狠狠的撞了一下,车头撞到前面的树,两条手臂都被震麻了,刚想骂人就听见了秦语晖的声音,噎了一下,把骂人的话吞到了肚子里,狠狠地对着秦语晖比了个中指,也没多说什么。
认识很多年了,也不至于我弄到你了就要说句对不起什么的,太生分了。
秦语晖看见那中指,笑了几声,也没太在意,右腿也没太痛了,停好了车勾着秦南风的脖子说道,“哎,兄弟,寒假过得怎么样啊。”
秦南风低着头,看着还没有自己高的秦语晖,秦语晖的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里清明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问道,“你一定过得特别舒服吧?看把你开心的。”
秦语晖一听,乐了,道,“那可不,我爸妈这一整个寒假都在家里陪我呢,我作业也老早写完了,我爸妈的朋友帮我出了一套考卷帮我侧分,我估计是能考上X市大学的。”
秦南风一听,道“那可是好事啊,你不是最想上X市大学了吗?哎?你想学什么专业啊?”
秦语晖把手放了下来,右手摸着下巴,思考了几秒,说,“我想当一名老师。”
秦南风有点意外的看着秦语晖,以秦语晖这种跳皮的性子没想过他会想当老师。
秦南风没搭腔,心里总是觉得秦语晖在开玩笑。
过了会,秦语晖问,“南南,你想学什么专业啊?”
秦南风也学着秦语晖的样子,道,“我想成为一名律师。”
秦语晖笑了,道“行啊你,律师可难学了,以后我做错事了你就去给我打官司哈!”
秦南风笑了笑,没说话。
秦南风,秦语晖,之前总有人以为他们是亲兄弟,但真不是,只是刚好都姓秦罢了,都住在一条巷子里的,邻里乡亲的大家也都知道,之前也总有人拿来开玩笑。
俩人肩并肩,一起去了班上,一进班门,那股熟悉劲就上来了,多数都在和秦南风在招呼,因为秦南风的样貌非常出众,秦语晖也不错,也是拉出去人人夸的帅哥,但在秦南风一比较下就显得非常一般了。
秦南风的人缘也蛮好,因为没什么脾气,不会去耍帅装逼,因此没有人嫉妒秦南风,男孩子也挺喜欢和秦南风打交道的,秦南风做事有分寸,总不会让人讨厌,而且颜值也很高,就像那句话说的,只要你长得帅,男女都爱。
秦语晖在班上就挺一般,成绩是般般,人缘一般般,长相一般般,性格一般般,是言情小说里的路人甲,哦,不,路人甲也算不上,因为太一般了。
班上有和秦语晖一起玩的,关系也没那么好,最好的还是秦南风这个发小。
秦语晖没太在意这些东西,把作业给了课代表就做到自己位子上趴下了。
一直到老师走进来上课。
高三的课总是又繁冗而飞快,总是课上的时间不够用,新的作业一个接一个,女孩子们最头痛的数学和男孩子最烦的语文总是一个赛一个的留作业。
秦语晖语文挺好,也喜欢去理解字里行间的意义,也喜欢去背背那古文古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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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课后,秦南风主动来找秦语晖一起下楼做早操,秦语晖把下节课要用的书放在课桌的右上角,摆好了后才慢悠悠的跟着秦南风出班门。
秦南风看了眼那本被放的明明白白的数学书,不屑地说了句,“穷讲究。”
秦语晖就是这点好,没什么脾气,一听也不恼,笑着说,“这规规矩矩的看着顺眼多了。”
秦南风的书桌很乱,总看不惯秦语晖这样规规矩矩的。
俩人一起来到操场,这第一天也没有做操,校长隔着上面长篇大论呢,秦语晖压着声音对秦南风说,“这黄大哈还是喜欢用那种调调说话啊哈哈哈哈。”
秦南风无奈的看了眼秦语晖,没说话,推了一把秦语晖,用眼神示意他站好。
秦语晖一直憋着笑,在秦南风耳边说着校长的坏话。
黄大乐有个外号叫黄大哈,因为黄大乐总是丢三落四的,也没有什么架子,学生也很喜欢,秦语晖也很喜欢这位黄大哈,他认为也就这位校长人还算好的。
黄大哈的发言没几分钟,突然一个保安跑过来,一把抢了正在发言的黄大哈的话筒,冲着话筒喊到,“哪位是秦语晖,你爸妈出事了!”
接着重复了几遍,秦语晖脸色一变,急忙跑到主席台前,就冲着那保安说,“我爸妈怎么了?”
保安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秦语晖一急,就吼道,:“你他妈说啊!”
保安看了眼校长,再看了一眼秦语晖,说道,“你爸妈……跳楼了……”
秦语晖听到跳楼这两个字眼,就往着大门的方向跑,连在哪里跳的楼也没问,他就想跑,跑到爸妈身边。
秦语晖乱了,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不敢相信,他甚至怀疑这个保安在骗人,他父母这一整个寒假都陪在他身边,怎么可能跳楼啊?
他跑的很快,没有看路,被校门口的一根树枝给绊住了脚,整个身体都往地上撞,秦语晖闭上了眼,该有的疼痛还是有的,他就保持着摔倒的姿势,他突然失去了起来的动力。
是不是不起来,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呢?这是他摔倒后的第一个念头。
几分钟后,他听见了脚步声,冲着他这里来的,还挺急的,然后他就听见了秦南风的声音,“没事吧?”
秦语晖看着秦南风,就直直的盯着秦南风,任凭他扶着自己起来,他听见秦南风说,“在体育馆。”
然后他又听见黄大哈的声音,黄大哈说,“我开车带你们过去。”
然后接下来他就不大记得了,他就记得他好像被带到了体育馆,体育馆都是人,他听见了警笛的声音,还有密密麻麻的人群,警察拦着一个个涌上来的人,秦语晖貌似还听见有人喊,“你死了谁给我钱啊!”
秦语晖皱了皱眉,谁欠钱了?他父母什么时候欠钱了?怎么瞎说呢?
秦语晖眼里没有聚焦,入眼的除了人群,还是红色的血。
然后他看见了……两具被白布盖住了的尸体。
白布可能是只盖过一个人,不够大,两个人盖不住,所以秦语晖还看见一人一半的身体。
秦语晖想着,这是他爸妈吗?别是来骗他吧,然后他又看见了那两个人的衣服,是昨天晚上他爸妈穿的那两件衣服,心里的唯一一点侥幸也消失了。
秦语晖看着腿上的血痕和不断染红白布的血液,他再也忍不住,吐了。
随后他就晕了,他倒在了秦南风的怀抱里。
再后来,他就不记得中间发生了什么。
他就记得一醒来,他就闻到血腥味,脑子里都是体育馆下的两具尸体,还有那鲜红的血液。
他从此有了晕血症,他一醒来就听见秦南风问,“语晖,你怎么样了?”
秦语晖张了张嘴,眼神空洞,直直的盯着秦南风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秦语晖好想说话,他想说他没事,他就是有点接受不了。
秦语晖的父母都是生意的,平常也不经常在家,但是只要在家里就对秦语晖特别好,俩人平常三观也正,也很会教育孩子,从来没有让孩子觉得平常父母不在身边自己就没有安全感。
平常逢年过节也是偶尔在家里过过,今年是第一次完整的过了一个寒假,秦语晖嘴上是说着不需要父母陪,但心里还是非常希望父母能多陪陪自己。
今年,他非常开心。
昨晚的时候,父母说出去做个生意,过段时间回来,去学校就不送了,秦语晖笑着说,“哎哟,爸妈,我都多大了,别说你们要做出门,就算不做生出门我也不需要你们送啊,我都多大啦!”
秦语晖的父母眼里带着笑,说道,“你在我们眼里,多大都是小孩子。”
秦语晖笑笑,没搭腔,心里也是非常满足的。
秦语晖的思绪收了回来,看着眼前的秦南风,秦南风的表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充满了痛苦,他哑着声音问秦南风,“那是我爸妈吗?”
秦南风没说话,点了点头。
说,“语晖,你……别太难过,马上就要高考了……你……”
秦语晖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冲着秦语晖吼道,“我他妈还高考什么啊高考,我爸妈没啦,我爸妈没啦,是我爸妈没了!”
他又喊道,“我爸妈怎么可能会跳楼啊?昨天还好好的,说今天出去做生意,怎么可能会是我爸妈啊!”
突然,门被推开了,走进来几个人,看了眼病床的秦语晖和秦南风,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冷冷的,道,“死者秦家明,安玉华死于三月一号,早上九点三十八分,死者欠钱共十三万,死于市体育馆,在九楼高台跳下,死者唯一家属,秦语晖。”而后,抬头看了眼病床的秦语晖,问,“有错吗?”
秦语晖红着眼眶,狠狠地凶道,“欠什么钱,我父母怎么可能欠钱?”
那警察皱着眉看了眼手上的本子,反复确认过好几次,说,“没有错,你父母因为彩票,欠了十三万。”
秦语晖道,“彩票?什么彩票?”
警察没有回答彩票,重复了一遍,“我再问你一遍,有错吗?”
秦语晖也没说话,狠狠地瞪着警察,许久,从牙缝里说出两个字,“没!错!”
那警察点了点头,对上秦语晖的目光,突然笑了,他看着秦语晖,眼神复杂,道,“你还是早点起来把钱还了吧,躺着没用,我也会瞧不起你。”
秦语晖没有说话,这时,秦南风开口了,“谁需要你来瞧得起?”
那警察勾着一丝玩味的笑容,那警察看着二十多岁的的样子,把视线从秦语晖转到秦南风身上去,吹了声口哨,“小弟弟,长得还不错,呵。”
秦南风皱着眉头,没理会,那警察也没再说话,拍了拍手里的本子,敛了笑容,出了门。
秦南风看那警察走了,顿了下来,与秦语晖平视,道,“语晖,你别理他,他就是个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