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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叛徒 李七月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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挡在她前面的明晓溪:“外面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你家的吊顶掉了!”
田景文扔掉桌布,青衣男子已经站在了窗前,一缕浓郁的黑色的烟雾正从马路上冉冉升起。
田景文三步并两步跑了过去,探知完情况,便和青衣男子相互对视了一眼,点了一下头他扭头回了一句:“没事,只是我们靠我们这边的路边上,有辆车炸了而已。”
岳梓欣也跑到了窗户边,探着头:“这车辆爆炸的威力还真不小啊!”
明晓溪扶着杵着棍的李七月,已经开了门打算先撤,闻言后,也松了口气,明晓溪:“还以为是地震呢!”
握着明晓溪手臂的李七月:“这座城市没有地震史……”
话尚未落音,一种不详的预感冉冉升起,她扭头看向田景文的位置:“……呃……不对!停哪儿的车啊?”
田景文将身体探出窗外左看右看,最后确认了:“停在路边上的,宝蓝色的,和你的车一个款!”
李七月:“我的……?”
我说,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呢!
岳梓欣:“咦,有只鸟飞过来了,正红色?全红?没有杂毛唉?哦!它的眼睛,眼睛好漂亮啊,还看着你呢,眼神好干净啊!”
李七月:“……”
正红色,没杂毛?
还眼神干净?
她薅住自己才长出来的几根头发!
岳梓欣尝试着伸出来手,红鸟便停在她的手上:“哦!它不怕生哦,看见没有,她喜欢我唉!”
李七月:“……”
你们不会想知道自己是在和什么玩意儿在说话!
岳梓欣提着自己的心,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它身上戳了一下,它没跑,又戳了一下,它还是呆在那儿,岳梓欣胆子大了,直接上手揉,它还是没跑!
“它好可爱哦!你们看,她在看着我,好有灵性哦!你叫什么名字啊,哦,你不会说话,我给你取个名字好吗?那个喂东西,景文,鸟吃什么,……”
“虫子……活的……”
“我现在去叫跑腿的,马上快递一点过来!”
“哦,要买笼子吗?给它做个窝吧,好在我们家定居……”
……
昨晚,距离本地四分之一个地球的岐岭山脉的文曼山上,有一处天然断崖,一辆崭新的SUV反射着清冷的月光,正停在沿着峭壁修建的旧山路上。
SUV副驾驶上正躺着一本书,全黑封面,几具骷髅挂在血红色的月亮下,书的右边用毛笔字写了几个站都站不稳的红色液体大字:《人间与冥府之间的十万八千里》,作者:石青,(吉川雄本)。
李七月站在断崖前,“嚓”的一声,火机上一枚橄榄大小的火焰在风中骤然亮起,一张皮革迅速燃烧,也将她的记忆展开了:
“伽羽市DNA检测中心:根据本检测中心DNA测试报告……样本测试结果,该样本基因片段是人类,性别女,年龄:16岁。”
“滇市DNA研究所,……样本结果:种类:人类,性别:女,年龄:15~16岁之间。”
“RESULT:This sample is a human being,female,15~16 years old.
HARVARD UNIVERSITY。 ”
……
李七月看着这片人皮被火焰一点一点烧成白灰:“保住你,可真是不容易啊……”
这是半张至少有一千年历史的人皮,被一个老和尚收藏,辗转不知道多少圈,最后落到李七月手里。
自从她知道它是什么以后,每天的目光都带着火星子,心里面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嚣——嗞了它!
现在终于完成了。
汲着酒店一次性拖鞋的她,拍了拍手,看着飞向墨色山涧的那片红色星点,心头一座大山消失了。
掸去了身上的浮灰,满脸鱼尾纹都在飘的她,双手插进衣兜,转身朝着SUV走去。
初秋的夜,干净!
一席热情温暖之意背后拥抱而来,带着万物生发的气息,柔软,温润。李七月脚步一滞,死死地盯着地面的粉红。
“嘭隆隆!”的一声巨响,李七月一个哆嗦后,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眼前SUV炸了!铁块横飞,零件崩塌。
李七月一回头:一只火红的大鸟在空中翻滚倒腾、舒筋展骨、仿佛一刚睡醒似的。通红却不刺眼的羽翼中,探出一双弯弯的小眼睛,朝着她扑腾而来,三支翎羽在屁股后面欢快地摇摆着。
……
明静的月光下,一只火红色的凰欢快地追着一个女人跑啊、跑啊、跑……
直至这个女人跑不动了、气若游丝地瘫在地上。
然后就在她周围转啊……转啊……转……
一开始凰是兴奋的,接着便有点嫌弃,然后是不解,直至惊讶、后悔变成了最后弥漫着弄死李七月的绝望。
李七月咽了咽口水,弱弱地朝着火红的凰:“那个,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啊?”
“嗯,有,还很大!”凰鼻子里冒出的气息带着核爆的愤怒,“你知道我是什么吗?”
李七月:“不不不不……不知道!”
李七月知道!
凤凰是一百年后,冥府下任冥王的守护神兽,它出现在谁身边,谁就是它认定的冥王!
李七月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边朝着山下慢慢挪动,边用了她平生最温柔的声音:“既然是误会,那我就先走了!”
“不行!”
一股火焰,从这只鸟嘴里面喷出!
李七月下蹲抱头一气呵成:“你你你你你你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有话好好说,我不经烧的,不经烧,真的真的不经烧啊!”
“……”
没有想象中被烈火缠身的灼伤,李七月微微抬起头:凰滚了好远,全身炸着毛,粘哒哒的鼻血如开闸的流水,正奔涌而出,凰一脸惊讶地瞪着她:“!”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凰瞅着眼前那枚正气势汹汹指着它的紫黑色羽毛,余光中是李七月撒腿狂奔的背影。
凰嘴角突然挂起了一丝弧线,一张口吞了羽毛,扭头朝着下面悬在半空的人影冲了过去!
……
悬在半空,完全不是李七月的本意。
她刚才就知道“上坡容易下坡难”绝非虚言,刚刚只是恍惚了一下下,人就冲翻突如其来的一个转角,飞腾到了空中。
真的只是走神了一下下!
“墨玌墨玌墨玌墨玌……”
她疯狂地用左手在右手手背上打着圈圈!
“哦,不对,方向好像……反了……”
刚刚意识到不对劲的她,迅速改右手在左手手背上打圈……
一个圈都还没画全,她停住了,整个人是倒着往水泥地面栽的,脸和地面只有零点一毫米的距离……
“嘭!”
她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满心委屈,对“和一群雌性动物相处,能活着就不错了”有了种特别深刻的觉悟。
刚才抓住她的要是个男人,怎么会直接松手,让她的脸和大地来个全方位接触?!
生而不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一道极亮的白光一闪,李七月还没反应过来,眼睛就酸痛难忍,什么都看不见了。
李七月安慰着自己:能活着就不错了,能活着就不错了……
风声、气浪和杀意,如同灭绝一切生机的海啸般,带着对弱小的蔑视,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她一把抱住旁边水桶粗的大树。
神仙打架,蜉蝣遭殃!
眼瞎之前,墨玌已经到了,就是那只凰对面紫黑色裙子的小姑娘!
墨玌是渊戢一役中,李七月结识的一只乌骨鸡。自己身上的那个紫黑色护盾也是它设的。
一分钟左右,李七月在飞沙走石中分辨出了几个声音。
凰:“小师叔……”
“叫墨玌前辈!”墨玌的声音近了:“看吧,这回好了,你把她搞雪盲了!”
“打完了?”李七月努力抬着眼皮却不敢睁眼——痛!
墨玌抠下她死死抱住那棵大树的双手:“啊!”
李七月朝着声源伸出了手,满世界的摸,先是柔顺丝状物,嗯,头发,接着是柔软的皮,脑门……:“然后呢?没我的事儿啦?”
最后李七月的探索工具被一双胖乎乎小手一把截住,没收作案工具的气息从那双手上荡漾了出来,她背脊拉直,菊花一紧:这货在生气。
想杀了她十万八千次的墨玌:“没!她可能需要待在你身边很长一段时间!”
想起自己被制成标本放在博物馆展出的概率飙升,李七月讨好的姿态还没抗住一分钟,态度突然间斩钉截铁:“不行!我宁愿你俩随便哪个放把火把我焚了!”
凰:“其实吧,要是有您在,让她做冥王,我还是很没有意见的!”
墨玌:“NO。”
“NO!”话未落音,李七月觉得自己的手被什么利器给抹了一刀,她一巴掌就朝着那个方向扇了过去!
刚刚碰到那片绵软的时候,李七月才反应过来,那个方向站着的是墨玌。压根来不及细想,手掌一翻,一把薅住什么,拼尽全力向上一甩。
自己被交换的力量一带,踩着砂石的脚下一空。
她被自己给甩出去了。
在空中的时候,她才开始后悔:人家墨玌是会飞的!
我不会!
……
坐在砂石地上的李七月,满身是汗和泥,那双孱弱的一次性拖鞋早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
“还好,还好,这次,脸没着地,脸没着地。”
李七月摩挲着双手:黏黏的?!头发?她迅速将手揣在了兜里,心中默念:无事发生,天下太平。
“现在,她也觉得你不合适……”墨玌的声音里面是压抑的暴戾,“但是,需要给她一点时间去找合适的人,期间,需要用你的血隐藏她的身份。这就是刚才扎你的原因!”
李七月软软地:“哦!”
墨玌突然一惊:“哟!不错!”
李七月:“?啥?”
“凤!”
李七月绝望了:“啊?!”
一双小手嫌弃地握住了她,她只觉脚下一空,一阵风声后,便踩到了实木地板上。周围是一片轻柔的药味,带了点弱弱的檀香——李七月家独有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