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月神》夕旖

2、一片人皮 李七月

　　明晓溪用那双“看你能撑多久”的眼神，转换了目标，饶有兴致地凝视着岳梓欣，一本正经：“理论上是。不过，我们现在的目标是这史无前例的第一波浪，一般情况下，咱们要是挺过去了，后面的会很好处理。这一波的关键是绝大部分人，不管是从我律师的经验还是你们心理咨询室的经验，普通人的理智可不能高估啊！要知道法不责众。就算是九月集团，面对这种乱拳的时候，也不容易过的。况且，这件事情还和他们没有直接关系，他们的最佳策略是撇清干系。所以，我觉得，不要说还没过门的七月了，就说整个九月集团高层，也没有人有资格动用这份干系。”
　　明晓溪收回目光：“不过，私下里，可以调动国外高级私家侦探，查出幕后主使，到时候是要在明面暗面、蒸了煮了，可以看心情，就是有点贵！”
　　“您老这是让我们唾面自干啊！”田景文，“万一人家直接自己先跳出来了呢？”
　　明晓溪：“你没发现吗？所有舆论都是有寿命的，你见过哪个八卦永垂不朽的？等到他没人关注了，就可以研究烹饪方式了嘛！”
　　“我倒是很期待背后的那个人公布自己的信息，”岳梓欣看着明晓溪：“这样的话，你就不用闲着了。”
　　明晓溪看着李七月头顶上冒出来稀稀拉拉的那点绒毛，又摸了摸自己的，一口黄连漫上心扉：“我想我会秃的！”
　　李七月笑了，“视线”朝着明晓溪抬了抬，很快，又收回来了，摇了摇头：“我们的事情，自己处理，过来的时候，我也已经招呼过了：这件事情，石青、宁雨和九月集团都不插手。”
　　阳光灿烂的工作室瞬间阴森诡异，四双眼珠子跃跃欲试着脱框而出，想要戳死瞎了的这个！
　　拒绝外援支持意味着蓝叶工作室这个二流城市的小私人工作室会被拍死在这场人为的风暴中。
　　重点是，还抓不住背后那只手。
　　黑了眼圈的岳梓欣扭转屁股下面的旋转椅子，森森地看着青衣男子：男子的目光如同晚上安静的湖面，没有半点波澜，正给自己续新的咖啡，只是眉头微微皱了皱。
　　田景文不止是两腿发软，身体上的那堆骨头也快塌了，他把脑袋卡在椅子背上，苟延残喘：“你不借用他们的资源，防止事态株连蔓延烧到他们，把事情摁死在我们这边虽然是上策，可舆论风向很多时候是没有方向的，这把火，我们未必能够撑得住啊。如果是要在保住手上的工作的前提下，更不现实。”
　　“这件事情，我想保大不保小地拖着。”背靠沙发的李七月，也不再折腾已经有一个通红手指印的脑门：“死，是有可能的，但也不是没有机会避免。只是说，我们现在手上的东西还不足以我们反击，可以再等等，有些人会着急的，我也需要他们着急。所以，一、舆论的事情慢慢来，不急，但也不能不动，每个周有点反应就好，满足普通人的图新鲜的劲儿。二、新客户有两种情况，要么是人更多要么是没有人，如果是人多，接不了的，暂时就别接；没有人的话，就专注手上该做的。这段时间只要我们不被全面狙击，不被大局牺牲，就是满分，你们放手做。万一真的那天，退路我已经给你们想好了，你们的身份就是：“临时工”。所有决定都是我做的。”
　　“临时工”这三个字像枚钢针朝着所有人心窝子扎！
　　李七月，你可真是个收买人心的高手啊！
　　马路上行人的谈话声、刹车声不费吹灰之力传入了工作室，占据了所有人的耳膜。这里满是人，却没有半点声响。
　　“作为腹黑、心烂、钱还多的资本主义漏网之鱼，我自然得收买人心。”
　　几双眼睛同时抬起，默默地凝视着眼睛上蒙着一条白布的李七月。
　　她今天应该是装瞎的！
　　博同情！
　　只见她摸了摸右手上的那串不止是形状不规则，材质和颜色也不规则的三色手串：“鉴于这几个月，在各位的共同努力下，蓝叶工作室取得了相当辉煌的成绩，也为了感谢各位老员工对我做的巨大贡献，我决定，从今年开始，每年你们自己手上的案子利润的20%作为你们的年终奖。”
　　啊，看样子不太像博同情……
　　要不是算计的话，这份情感就有点重了？怎么还，一死相报，凭什么？
　　李七月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拍着自己的右手手背：“今年和明年这两年，将给工作最认真、最有效率的两个员工，一年两个月的带薪假期的福利，带薪期间的薪水是去年平均工资的三倍！”
　　拜倒在金钱的石榴裙下，我是自愿的！
　　明晓溪眯起了眼：“真的假的？”
　　李七月脑子朝着她的方向一偏：“当然，不包括你！”
　　岳梓欣笑得合不拢嘴，疯狂地朝着明晓溪点着头：“别看她跟周扒皮似的，还是言而有信得，就算是醉酒打赌许的承诺，也作数。”
　　李七月双手一摊：“所以，各位……？”
　　一直摸着右手上一百零八枚暗红色小佛珠的田景文，拉直了脊椎，一本正经：“有领导这句话，那就没有什么是办不到的了，我们进入下个议题？”
　　李七月：“好，你们先拟几个方案给我……”
　　岳梓欣：“你能接受说你跟两三个男人同时勾三搭四不？”
　　李七月：“……”
　　这群孽障！
　　明晓溪：“这条好久以前就有了好吗？来点新鲜的行不？”
　　田景文：“也是，上次石青家那个孕妇来了以后，早就满城风雨的，连她和人家出入酒店的视频都有，那个男人不是还要以强奸罪起诉？石青手笔真是够大的啊，这个案子只在网上扑腾了一天，就没见泡泡了。”
　　“那个视频我看过了，是真的吗？”明晓溪扭头看着李七月的时候，是满脸对八卦的求知欲，“你到底有没有勾搭过男人？”
　　李七月的脸开始绿了，映着那条墨绿的裙子，更加青翠：“一、我勾搭男人怎么了，我这个年纪勾搭男人不是正事儿吗？二、要是有证据证明那件事是我做的，我还能自由自在的在这里和你们BB？三……三……”
　　这时，视线没有离开李七月的岳梓欣，等着下面的“三”，敲着那只笔记本的拇指有一下没一下的。
　　一个女子嗲嗲的声音从电脑里面传了出来：“……人家还没想要呢！”
　　“……无痛人流，我们更专业……”
　　　“……噗……”
　　不知道哪儿来的咖啡，朝着岳梓欣，铺面而来！
　　岳梓欣腿上的电脑猴子似的窜到茶几的茶壶上，接着一蹦一跳地推着边上的茶杯们一起掉在了地上，杯子们碎了一地，它还在没关机，继续哇哇叫唤：
　　“无痛人流，我们更专业……”
　　明晓溪屁股上的凳子被带翻了，手上脱落的文件也没能捞住。
　　从激素暴涨到血压飙升，贴着脑仁的那几片薄薄的血管壁正拼死拦截着有史以来的特大洪峰，其它地方因为缺氧而导致短暂的反应迟钝，李七月齿缝间只是狠狠地磨出了几个字，代表着本人坚定打击报复的决心：“岳梓欣，你是故意的！”
　　满脸咖啡的岳梓欣笑到气若游丝，弯着腰便扶着茶几边摇着手：“……没……不……真的……”
　　“你要相信……我……啊……！”
　　旁边小茶几上的青衣男子脸色通红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碎杯子，又看了看旁边东倒西歪的人：“……”
　　两个地上打滚的、一个扒在沙发上爬起不来的。
　　普通人的腹肌很少这么抽搐，要不了多久，这仨把自己折腾到不敢再笑了，抱着肚子，憋着自己收拾干净房间后，才重新落座。
　　“非主流”老板李七月对自己把工作室开成这样似乎没有半点反思之意：“……降低关注度这件事，田景文跟，两天之内出方案，脑洞可以大开，百无禁忌，在没有决定之前，战略是：不回应。工作室里面的事情，还有什么需要我知道的？”
　　一阵沙沙沙地翻动文件和喳喳喳电脑打字的声响过后，田景文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暂时没有！”
　　岳梓欣的目光也离开了电脑：“我这边……也没有。”
　　明晓溪懒懒地翘着腿：“你就放心养伤，这两天，你家周围那些偷窥的，拍照的，能有我家那位专业了？我呢，也已经准备了一麻布口袋的同城快递袋子，来一个，我送一份。一定把她们伺候得服服帖帖的。”
　　岳梓欣和田景文同时瞪圆了眼睛，朝着她看过去：“还有这操作？”
　　明晓溪喝完刚才泼出去大半后剩的咖啡残余，眼神刚好正对着这俩位：“闲着没事干，反正法院也不远，当徒步锻炼身体了！……下次不要给点我这家的摩卡，太难喝了！”
　　她嫌弃地将空咖啡杯扔在了桌子上。
　　“嘣嗡嗡……”的一声爆炸性巨响，空咖啡杯没有老老实实地呆在桌子上，腾空后便滚了下去。
　　工作室内的米白的玻璃流苏吊顶砸了下来，离得最近的青衣男子脸色漆黑地跳开了，顺手将自己的椅子扔了出去，挡住了大部分飞向人群的玻璃渣。
　　田景文将大茶几下面的蓝白方格桌布一拉，整个人将其摊开，拦住了飞向李七月的“漏网之鱼”。
　　李七月：“怎么了？”
　　这个声音好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