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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画骨卧室 小骨取了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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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骨取了茶饼进来时,世尊已溜达到白子画夫妇的卧室里去了,他以前都是直来直去进入绝情殿的各个房间。
可是曲澜园是不一样的,那房子怎么也没有绝情殿大,也没那么多,而且两口子的房间与单身男子的房间肯定不是一码事。
小骨忐忑不安地跟来时,世尊板着的老脸正红成一只过熟虾米,散发着幽幽淡香的房间里,红木的双人围子床上满绣荷花水禽的被褥与梅花图案的纱帐倒还罢了,显眼的是鸳鸯戏水的双人枕头,倒是艳而不俗,但是世尊红了脸。
墙上挂的是小骨画的几张画,以前因为一方绘有白子画画像的绢帕闹下天大的委屈,小骨也差些要了霓漫天的命,现在总可以名正言顺地把自己与夫君画在一起,堂而皇之地挂在墙上了,所以小骨裱挂了好几张自认为满意的,卧室布置典丽,所以小骨选择的是重彩工笔,一幅夫妻携游图,一幅燃香听琴图,一幅江舟舞剑月夜图,一幅瑶池初遇图,世尊只觉艳俗,他不喜欢浓艳的彩色画,更不喜欢写实的工笔画,四张画里他只认为那幅瑶池初遇图还算说得过去,小骨把记忆中白子画在桃花云海中翩然而至的样子惟妙惟肖地画下来,她把自己只画做一条桃花中坐着的虫子,几乎没人会注意到,而只有白子画一人才可以看出:画中隐约还藏有一个小女孩的影子,世尊认为这幅画说得过去的原因也很简单:从表面上看,绢纸上只有白子画一人。
摩严已经回身准备出来——就这么两眼他都觉得师弟废了道行,乱了心志,他心中烦闷,剩下的东西——双雁的香炉,并蒂莲的烛台,花好月圆的描金妆台,双喜纹的窗格……不看也罢。
他回过头来,正好对着一脸紧张加不安的小骨,摩严想:就是因为这个女子,子画的一切都在倒退。他很想给小骨难看的脸色与警示的眼神,但又觉得弄成这样,到底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和言悦色摆不出,有气也不好放,摩严拿起进门时随手放在抽屉柜上的建盏茶水喝,算是装作不理不睬他这弟媳。
然而他没注意拿起的是个包银白瓷盖碗,刚揭开盖子就知道错了,他那个类鹧鸪斑矅变的瓷盏压根没有盖子,且是灰白色的,这盖碗原先就摆在卧室里,里面是空的,摩严正准备放下时忽现碗盖里有什么——银塑的盖子内面有内容。于是他重又拿起来一看,这不看不打紧,一看世尊的脸红成了猪血,盖子内面居然浅雕着一幅小春宫。
世尊几乎要气晕,他“呯”一声重重放下盖碗,也不去管那建盏了,对着低着头、脸与脖子如樱桃般红的小骨重重一拂袖,怒冲冲夺门而出。
小骨知道那盖碗很不对。那是几个月前糖宝与落十一在西域玩耍时购买的,糖宝自己买了一只,又偷偷多买了一只送给她的骨头娘亲,小骨一看就红了脸,并且不愿意收。糖宝在小骨耳边嘀哩咕噜讲了一堆体己话,小骨只好面红耳赤地收进柜子里。
本来收进柜子里世尊是看不到的。可巧昨日清柜子时小骨翻出来这件特殊的茶具,然后想起糖宝的话,这有好长一段事务繁忙,白子画都没有真正碰过她,而且还有些沉默,于是小骨想依糖宝说的,晚上用这盖碗给夫君盛柚子蜜水以促进好事,但是昨天晚上还没用上它事情就成了,事后她口渴喝掉了柚子蜜水,而盖碗就放在柜子上忘了收起来。
摩严来访有些突然,小骨只顾得上注意客厅、书房与庭院,她没想到世尊还会来卧室参观,除了九十多年前闹洞房,还没有第三个人进过白子画夫妇的卧房。
小骨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想到摩严可能去指责白子画,也可能闷在心里愤怒,当然还可能忍不住说给儒尊听,不管怎样都对白子画不好,可白子画根本就没见过这盖碗,不知道这回事。
她连忙追赶摩严想解释一下,摩严已经气得不打算与白子画告辞,直接飞离玄谷岛,小骨只得御剑而上直冲过去拦住世尊去路。
“师伯,师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急急忙忙地说。
“谁是你师伯?!”摩严看都不看她一眼。
小骨又红了脸,知道自己叫错了,然而“师兄”她可叫不出口,于是她低软着嗓子说道:“世尊,那东西是……是我私下买的,尊上还没见过,你别以为……”她不能把糖宝抖出来,而且她想就是说出糖宝来也减不了她在世尊心中的罪恶。
“我当然知道子画不是这样的人!”听到小骨说白子画与那东西没有直接关系,世尊心中气顺了些儿,然而他转念想:还不是子画惯得她没名堂,否则她怎敢把这样的东西放屋里?
看小骨一副作低服软模样,摩严认为自己再不说说她天下都要大乱了,他站得笔直,眼睛朝着鼻尖,像个高高在上的长辈似的,训诫小骨,“你们夫妻二人的事我本不想插手,可你作为上仙夫人,应该时时谨言慎行,躬身自省,一天到晚想些房中……淫乐,哪有一点儿仙人的样子!你丢脸事小,子画跟着丢脸,长留也要让人笑话了。”说完又长叹一声,心中摇头:本就叫人笑话了,还不知收敛。
世尊还想把三从四德女诫与弟媳说一说,看白子画已经找出来了,便说:“你自己同子画讲去,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