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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这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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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变故来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准备,眼中都是惊诧。
沈初也以为自己即将英年早逝,她半个身子已经栽了下去,双脚也离了地,多三秒她就完全离开顶楼了。
有人及时抓住了这三秒之机,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
谢天谢地。
傅江亭这时候竟发挥出了他超乎寻常的能力,在三秒之内冲过去,一手攀着沈初的肩托着没让她再往下坠,一手同沈初一块拉住了已经坠下去的徐佳,他的双腿劈着支撑自己,防止出现跟沈初一样的情况。
手臂上传来的清晰痛意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但他并没因此放手。
几位老师以及于鹤也已经反应过来,连忙上去帮忙。
老覃跟于鹤拉住了徐佳的左手臂,关主任拉上了她的右手,沈初只是半个身子越过了天台围栏,被傅江亭托住再往回一拉就远离了危险。
傅江亭高她半个头,她整个人都被他揽在了怀里站在了安全的位置,因为惊吓的原因,也没有察觉。
徐佳也很快被拉了上来。
她像是被吓傻了,一上来腿就软了,瘫坐在地上,哭也哭不出来,话也说不出。关主任半蹲在她旁边,另外两个站在旁边,什么话也没说。
这个时候,并不适合说些什么。
于鹤把人拉上来之后,立马就看见了两人的姿势。他看了看正把心思放在徐佳身上的几位老师,连忙提醒傅江亭。
他拍了拍傅江亭的肩:“哥,哥?”
傅江亭扭头不明所以地看他。
于鹤朝他俩这姿势努了努嘴,小声说:“你俩这干啥呢,关阎王跟老覃还在呢!我知道劫后余生都挺不容易的,但好歹收敛一下。私下,私下行不?”
经他这么一说,傅江亭才发现自己把人给搂上了,而沈初好像有的完全没有察觉似的一动不动。
不是被吓傻了吧?
傅江亭吓了一跳,连忙松开沈初。
沈初现在的感觉也不太好。
怕死是人的本能。
她从没有离死亡这么近过,那一刻灭顶的恐惧一瞬间向她压来。
她刚才真的以为自己要摔死在这里了,那时她的心几乎跟她动作是一样的,无限的下坠,她几乎都有些后悔自己去拉徐佳了,后悔自己为了她而让自己身陷危险。
她现在一张脸惨白,唇已失了血色,面上只余劫后余生的茫然。
傅江亭一只手摇了她一下。
“沈初?”
好长一会儿,她才从茫然中回过神来,长呼出一口气,一颗心像是落了地。
半晌之后,她木愣愣地看向傅江亭:“怎么了?”
傅江亭问:“你没事吧?”
沈初可能实在被刚才那一出吓过头了,还没回过神来,也没回他。
于鹤小心翼翼地看着傅江亭的手。
“哥,你的手……不会是脱臼了吧?”
傅江亭像是这才有了感知一样,木着脸,强忍痛苦:“好像是。”
毕竟是拽了两个下沉的人,重量摆在那里,又毫无准备,手会脱臼实属正常。
明明其实痛的要死,偏偏傅江亭还要做出一副云淡风轻什么事也没有的模样。
他说:“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待会去趟医务室,复位一下就行。”想到刚才沈初的经历,他还不忘关心两句,“同桌你没事吧?是不是被吓到了?要不先回教室坐着休息,反正这里也没什么事了。”
沈初听见了,她看向傅江亭的手,还没说话老覃就过来了,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沈初的肩,面上是掩不住的担心。
“怎么样?”
刚才沈初那一下,不仅把当事人给吓惨了,就是在场的几位也都被吓蒙了。
老覃就是。
沈初茫然地说:“啊,怎么了老师?”
老覃看着她,半晌才说:“你要不要先下去休息一下?”
沈初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把刚才那灭顶的恐惧逐渐驱散。
她面上逐渐回复了血色,轻笑了一下:“我没事的,老师。”
她又看向傅江亭的手,张口正欲再说些什么,老覃先她开口。
“傅江亭,你的手怎么了?”
于鹤嘴快:“老师,傅江亭的手脱臼了。”
“脱臼了?”
老覃即刻变了脸色。
“那还在这待着干什么,难道站着能让你的手好是怎么的?走,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于鹤也附和说:“对啊哥,赶紧跟老师上医院看看去吧!”
傅江亭推辞:“不用了老师,小伤,医务室就行。”
“行了,别说那么多了,去什么医务室,还是去医院仔细检查一下!”
老覃说完就上手拉傅江亭另一只没受伤的手。
傅江亭推拒说不用不用。
沈初说:“去医院吧。”
傅江亭顿了一下,不顾疼痛,龇牙咧嘴笑开了。
“行,既然我同桌这么关心我,那我就去一下呗。”
老覃:“……”
于鹤:“……”
沈初看着傅江亭,轻轻地点了个头,并没否认。
老覃也不是什么纠结人,此刻更没什么纠结心思。
他走到关主任那,跟关主任说明一下情况,又安慰了徐佳两句,就回身扯上傅江亭匆匆赶去医院,好像怕晚一秒傅江亭那手就要废了一样。
老覃走之前还不忘让沈初跟于鹤两个赶紧回教室,俩人应着好。
沈初现在也并不太想跟徐佳说些什么了。
即便她的确是遭遇了那些不堪,也实在很令人同情可怜。但在刚刚那一刹那,她为救她差点把自己也搭上的时候,她突然就不太想管了。
她想,反正现在这件事学校已经知道了,无法息事宁人,总要给学生一个交代,她除了学校调查的时候配合一点,也再帮不上什么了。
就,这样吧……
沈初跟于鹤两个回到教室,语文课已经上到一半了。
和蔼的老太太并没对两人苛责什么,只让他们赶紧回座位坐好,便继续讲她的课了。
沈初回到座位坐好,把课本拿出来翻到正在讲的那一页,然后就开始发呆。
她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听课了。
她忍不住想到傅江亭,想他刚刚及时伸出的那一只手,那将她从死神边缘拉回来的一个举措。
如果他刚刚没有伸出手,或者说他没有速度那么快的伸出手,那她现在就没办法坐在这里,也听不到老师讲课了。
沈初偏头看向边上空了的座位,那桌面上仍然是一堆新的不能再新的书,铺开的英语习题集上横陈着一支黑色签字笔,那上面已经写了好几道题了。
那本习题集是她的。
傅江亭好像习惯了帮她写作业,有的时候在教室闲了的时候就会让她把作业拿过去,提前帮她写完。
虽然正确率不高,但胜在积极,沈初也就由他去。
沈初把那本习题集连着笔一块抽了过来。
她一眼扫过,习题集上已经写了的那几道题正确的一只手数都嫌多,她都能想象她同桌下笔如飞的速度。
台上的老师还在认真讲着课,沈初却对着一本满是错误答案的习题集出了神。
……
徐佳的事已经闹得全校皆知了。
这件事情的性质非常恶劣,它完全影响到长溪一中百年来所建立起的声誉。
学校上层无不震惊,并派了专门的人彻查这件事。
贴吧的照片虽然被学校请人删了,但还是有好事者截了存图。徐佳受到的刺激太大,在当天就被学校的老师送回家休养了。
她家在环境奇差的城中村,她父亲罹患重症,卧病在床,母亲文化水平有限,在一家餐馆做着服务员的工作,收入不高,全家又都指着她一个人,生活不免拮据。房子是最老旧的平房,也许过两年就要被拆了,家里一个现在几乎见不太到的黑白电视和一把有些破旧的电风扇就是她们家最大件的电器了。
送徐佳回去的老师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地方。
他以为在如今这样的社会情况下,特贫也不该拮据成这样,可事实又实实在在摆在了他的眼前,让他不得不相信。
徐佳家里是真的很穷。
那个老师回去便向上层汇报了这个情况。
学校查徐佳,自然少不得要查到杨杰头上。
按理说,像徐佳这样的情况,是完全可以申请贫困助学金的,但她没申请到。
杨杰居然直接把名额给了几个学习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