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不爱学习呢》吾往

12、第12章 “你对这份

　　傅江亭说：“不是。”他调整了一下自己那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我们先去诊所，然后再送你回家。”

　　沈初在巷子那边的时候说去诊所只不过是临时的敷衍，本意其实并不想去，想着到时候自己坐上出租车直接回家，傅江亭哪还管得着自己去了哪。
　　但她这位同桌的脑回路一向不同常人。
　　于是几个人就先去了一趟诊所，诊所的费用是傅江亭出的，他执意认为在沈初手没好之前都是他的责任，沈初也没精力跟他争辩太多。

　　到了沈初住的地方的小区门口，傅江亭也下了车。
　　沈初出言阻止:“别下来了，就送到这吧。”
　　“走吧。”傅江亭关上车门，走向沈初。
　　见他这样，沈初没在再说什么了，沉默着往小区走。

　　到了小区门口，沈初刷卡正要进去，傅江亭突然喊住了她。
　　“同桌你等一下。”

　　沈初停住步子，回身看过去。

　　傅江亭站到她面前，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五指从她面前一扫而过，然后面上故作神秘:“你身上多了一样吉祥物，你找找看。”
　　沈初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身上，然后又看着傅江亭，无动于衷。
　　见效果跟想象中的不一样，傅江亭急了，他挠挠头说:“口袋，在你口袋里。”

　　沈初一脸莫名其妙地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一下，摸到一个小小的吊坠，她拿出来，借着光看清是一个玉佛。
　　她疑惑:“什么意思？”
　　傅江亭说:“这是我的吉祥物，送你。”
　　是他刚才趁沈初不注意地时候放的。

　　“一切不愉快都会过去的！”他说。

　　手里的吊坠微微泛着凉意，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莹白的光。
　　沈初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刚才的情绪过于明显，傅江亭在安慰自己。
　　她的这位同桌有时候真的意外的温柔。
　　她捏着玉佛看向傅江亭，头一回真诚发自内心地道谢:“谢谢你，傅江亭。”
　　傅江亭摆摆手:“你快回去吧！”
　　沈初点点头:“嗯，你也快回去吧。”
　　……

　　等沈初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她舅舅、舅妈和外公三个正坐在客厅看电视，看的是阅兵仪式的重播。
　　“哎呀，沈初回来了。”沈初舅妈听见响动最先回头，见是沈初回来连忙起身过去解了沈初手中的东西，并朝厨房的方向喊道，“张姨，快把饭菜热一热。来，把东西给我吧，我给你放到房间去，你去洗手先吃饭。”

　　沈初点头：“谢谢舅妈。”
　　“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舅妈轻轻埋怨了一句就提了东西上楼了。
　　原本在看电视的两个这时也将视线从电视上移开了，落到沈初身上。
　　沈初过去给两人打了个招呼。

　　周如海绝口不问沈初跟她妈今天相处的如何。
　　刚才他给周如静打电话的时候，对方的语气并不太好，话没说几句就把电话挂了，猜测母女两个八成是相处的时候又起了什么矛盾。其实他有些后悔上午让她们母女两个单独出去，本是好意想让她们缓和关系，但现在看来结果反而更糟了。
　　沈初倒也没在他们面前表现出什么自己不好的情绪，只是吃过饭后，看周如海一副欲言又止，她便抢先推说自己逛了一天有些累，先去洗澡了。

　　傅江亭送完沈初再回到家时，差不多八点半了。
　　家里的灯是亮着的，他在玄关换完鞋进去，走到大厅被坐在沙发上的人吓了一跳。
　　主要是他爸突然这么早回家让他有点意外。他特意抬头看了眼挂钟，才八点多。
　　难道就因为今天是国庆？
　　可上次就算是中秋他爸也没回家这么早啊，还不是订机票飞去法兰西跟他妈二人世界去了！

　　“爸。”傅江亭上前喊了一声。
　　四十多岁的傅闻声并没有如大多数同年纪的成功人士那样身材发福、面容油腻，相反他身材保持得很好，拿一本书坐在沙发上，鼻梁上架一副金丝眼镜，轻抿着唇一页页翻书，看起来儒雅且斯文，简直是大多数人对成功人士幻想的典型。

　　傅江亭在面相上继承了他爸七八分的模样，两人如果坐一块那就是青中年的对比。
　　听见傅江亭的声音，傅闻声停了翻书的动作，然后微微侧头看了过去。
　　“臭小子，怎么回来这么晚？”
　　傅江亭直接一脚跨过沙发背，坐了过去：“跟秦越出去玩了会。诶我妹呢？”

　　“在楼上写作业。”傅闻声指腹磨着书页，漫不经心地回。
　　傅江亭了然，然后又笑嘻嘻看着他爸：“爸你今天回家好早啊。”
　　傅闻声轻抬眼皮，透过镜片睨儿子一眼。
　　“今天公司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了。”

　　傅江亭挑眉，一脸坏笑：“哦~没订机票去跟我亲爱的母亲大人过二人世界吗？”
　　傅氏夫妻恩爱，在孩子们面前并不是秘密。
　　面对自家儿子的调侃，傅闻声有些头疼，忍住想抽这小子的心耐着性子问：“你吃饭了没有？”

　　“还没。”傅江亭说。
　　书又翻过一页，傅闻声淡淡地说：“这么晚也别麻烦陈姨了，厨房还有点剩饭菜，自己去热了随便吃点，吃完过来，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傅江亭好奇地问：“说什么？”
　　傅闻声缓声温和地说：“先吃饭。”话语不容置疑。
　　傅江亭便十分老实地去了厨房。

　　吃完饭后，傅江亭又洗了两个苹果，踱着步子回到客厅，递了一个苹果给他爸。
　　傅闻声摇头，示意傅江亭把苹果先放下。他把书签放到看过的那一页，合上书，然后摘下眼镜，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一张图，进入正题。
　　“你们老师给我发了上次考试的成绩。”

　　傅江亭咬了一口苹果，边嚼边凑上去看，正好看见他爸正在放大他那一横条的成绩。
　　分数自然惨不忍睹。
　　傅闻声简直不知道他儿子的这脑子到底是继承了谁。明明自己并不差，孩子妈也是优秀的，怎么到他儿子这就直线下滑了？

　　想当初知道傅江亭考进长溪一中的时候，他还高兴了很久，甚至还瞒着家里给学校捐了一笔钱用于修建图书馆。
　　结果还是过于乐观。
　　从去年开始，他手机里每个月都会接收到他儿子惨不忍睹的成绩单。

　　以前他对待傅江亭学习上的态度一直是采取放养政策的，可现在傅江亭那哪是被放养，那直接就已经是奔放生去了。
　　“你对这份成绩单有什么想说的吗？”傅闻声心平气和地问。
　　傅江亭点点头道：“有。”然后指了手机屏幕上几个数据，“这几门跟上次期末成绩相比都有提高。”

　　傅闻声暗暗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做出有违自己良好修养的事，他刻意微笑让自己显得和蔼。
　　“即使是这几门都有进步，可你不觉得你这成绩依然很低吗？”
　　显然傅江亭并不这么觉得。
　　“爸，进步是讲究循序渐进的，难道你不觉得我现在在进步就已经是件好事了么？”

　　傅闻声表情明显一滞，好半天才缓和过来。
　　“你说的没错，但——”他抬头看向傅江亭，“你有没有想过换个方向考大学？比如，走艺考方向？”
　　傅闻声耐着性子给傅江亭分析利弊。

　　“你看你的文化成绩这样低，以这样的成绩，高考之后肯定是没办法进好的大学的，可能连好的专科也进不了。但你要是走艺考的话，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你可以往音乐方面发展，这方面有你妈妈，再说你从小也跟着她学了一些，问题应该不会太大。”

　　傅江亭头回看他爸这么认真的给他分析以后，按他以前的想法，就他那个成绩，他还以为他爸会让他往国外发展，国外混得好就国外混，混不好就让他回来继承家业这样。
　　现在他爸这么认真给他分析，于是他也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但并没立刻做出决定。

　　“爸，你再给我点时间我好好想想，回头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成不？”
　　傅闻声道：“好，你好好考虑一下。”
　　“那行，那我先上楼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于是两父子之间的谈话就这样结束。
　　七天国庆假期很快结束，学生们还没从假期的愉快中缓过神来，转眼就又要去学校了。
　　在国庆假后的第一天，傅江亭就又迟到了。
　　虽然在学校关于他的传说很多，什么一中校霸、年级毒瘤啦，认为什么迟到旷课打架对他来说必如家常便饭，但事实上，大部分时候，在学校的他还是挺中规中矩的，除了学习差点，上课不认真点，迟到这种事可以说是很少到几乎没有。

　　迄今为止，这不过是他这学期第二次迟到。
　　上一次是在上个礼拜。
　　而他这次迟到的原因比上次更为纯粹，就是单纯的起晚了。

　　他爸这几天都很早回家，早上也没有很快就去公司。
　　要不怎么说自家公司就是好呢，上班时间就是比一般人自由。
　　傅江亭他爸在要上学前一天主动承担起了第二天送傅江彤去学校的任务，于是傅江亭就没定闹钟，他爸今天走的时候也忘记喊他了。
　　这不，他就迟到了么。

　　高二八班。
　　国庆假后上学的的第一天，学生们的心让七天长假给整得有点浮躁，好好一节朝读课，愣是成了唠嗑的课。
　　虽然也是靠嘴，但整体出来的效果跟人隔壁班是完全不同。
　　隔壁班是书声琅琅，学习气氛浓厚，他们班则是一片喧闹嘈杂，好像菜市场一下搬来了学校。

　　沈初没什么可跟人讲的，假期第一天就遭遇了最大的不愉快，往后几天她陪她舅妈去逛了两次街，就没再出去过了。
　　于鹤就不同了，他好像讲不完似的，转过来跟沈初不停地说。
　　“……蹦极老刺激了，我到现在还感觉自己跟死过一回似的。”说着他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

　　沈初肃然起敬：“你可以啊于鹤，说跳就跳了？”
　　“不是。”于鹤苦着脸，“是我妈，她非要尝试一下，那我跟我爸，我们爷俩能不陪着么。那蹦极台上的护栏都差点让我俩给拽悠断了。蹦完那腿都是软的，全身使不上劲，走路直晃悠。”
　　沈初不由笑了。

　　“说半天我，你们国庆假干嘛去了？哎商晨——”于鹤拿胳膊肘碰了碰他同桌，“你不是真去市图书馆待了七天吧？”
　　商晨视线从手上的书本移开，扶了扶眼镜：“没，只去了三天，前四天在我小姨店里帮忙。”
　　即便如此，仍然无趣。

　　于鹤又看向沈初：“你呢？”
　　“去市区逛了逛就哪也没去了。”沈初说。
　　这个也一样无聊。

　　于鹤望着沈初旁边的空桌有些疑惑：“老傅怎么还没来，我刚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不会是刚起吧？怪不得话没说一句就挂我电话……”
　　商晨出声打断他：“老师来了。”

　　班上特异的响动终于还是引来了关注。
　　“砰、砰、砰……”
　　于鹤刚转回身，教室门就被人拍响，里面顷刻安静了。

　　拍门的是八班的副班主任，隔壁九班的班主任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