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渣男变娇夫》青阳振木

6、第五章：过往

　　天气阴沉，乌云黑压压的盘旋在天边，酝酿着压抑的气息。

　　秋霜呆坐在窗边，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她的心脏有一瞬间紧缩，使得呼吸都有些艰难。

　　门扇被敲响，随即传来佣人的声音：“打扰了，秋霜小姐，庄主正在堂屋等着您。”

　　“哦，好。”秋霜过了很久才闷声应道，但还是盯着窗外枯败的落叶移不开眼睛。

　　“小姐，需要我服侍您吗？”门外的佣人声音中透着迟疑。

　　“不必了，我过会儿就过去。”秋霜站起身来，整顿好仪容，便施施然走了出去。

　　慕容云木在堂屋早已等候多时，他面色淡然，可手间的动作却显得有些缓滞，像是被不知名的情绪缠绕了心扉。

　　秋霜难以辩得他的情绪，便走过去：“慕容庄主。”

　　“……坐吧，秋霜小姐。”慕容云木微微颔首道，他向一旁招了招手，一个仆人便上前递上了书信，交到了他的手中，“这是我在京中的耳目传来的消息，我想，秋霜小姐应当知晓。”

　　“是什么？”秋霜隐隐约约有了不好的预感，但还是面容沉静的接过了那份书信。

　　“帝历207年立秋，沈皇后自缢。

　　同年腊月二十三，帝迎柳贵妃为后。”

　　“啪嗒”一声，是秋霜手里的信件掉地的声响，慕容云木静静地看着她，一双墨瞳中透不出喜怒。

　　秋霜双手都在颤抖，她低着头，面容上浮上了深入骨髓的痛苦，眼眶肿胀到酸涩，她还是努力睁大眼睛看着已经不甚清晰的地面。

　　终究……还是来不及了……

　　她有些无力地跪倒在地，头深深地垂在地面上。

　　“何必。”慕容云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只手轻柔地将她扶起来，“世事总无常。”

　　“……”眼泪不可抑制的滴落下来，掉在地上激起一朵朵水花，秋霜强忍着喉口的哽咽，对着慕容云木浅鞠一躬。

　　“不论如何……都要、谢谢慕容庄主一饭之恩。谢谢您还存有我家小姐的信物，只可惜，如今都用不到了……”

　　“怎么会用不到？去世的人已经远离了这个世界，可活着的人还得继续向前走。更何况那些财产放在我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实际的作用，还不如秋霜小姐拿去安顿。”慕容云木眉目之中终于带上了丝丝缕缕的温和。

　　“奴婢之命本身就由小姐给予，小姐去世了，我也不会独活。”秋霜的嘴角都在颤抖。

　　“这是胡话，秋霜小姐莫要存有这种想法。”慕容云木甩袖道，“况且，沈小姐不会想在黄泉路上这么早见到你的。”

　　“……也是……”秋霜用袖子使劲擦干了两颊上的眼泪，勉强勾起了一个笑容，“怎么说，也要等狗皇帝和柳贵妃也入土了才好，我会为我家小姐祈福的。”说完，她带着感激的拜了一拜，便打算离开。

　　“沈小姐的财物将寄于何处？秋霜小姐还是拿走吧。”慕容云木看着她的背影。

　　“那些财物是我家小姐平生积蓄，奴婢不敢据为己有，不如慕容庄主就圆了我家小姐济世安民的念想，将这些财物，全部散掉吧。”秋霜笑了笑，转过头来，满眼都是疲惫。

　　她就这么走出了霄云山庄，一路上都没有回头。

　　“……你去跟着她，一路上多担待一点，她一个弱女子……”慕容云木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是。”他身后的暗处，一个人倏忽不见了身影。

　　堂屋内终于只剩下慕容云木一个人，他一只手撑着桌子，低头有些艰难的吐息起来。整个堂屋只能听清他沉重的呼吸声，像只困兽一样，喉口酸涩的难过。

　　.

　　寒冷的风吹起他的衣摆，带起猎猎的声响，发丝凌乱，但他毫不在意。

　　“陛下怎么想到来探望沈皇后？”女子含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姬未央方才回过神。

　　他看向来人，身姿绰约，姿态款款——是前不久他刚刚迎娶的皇后，柳如烟。

　　“朕为何不能来。”虽然是问句，但姬未央以陈述的语气说出来，确实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怎么会呢？”柳如烟眯起凤眼，将袖口挡在嘴边笑了笑，“陛下是这天下的主子，这天下，有什么地方是陛下不能去的呢。”她伸出柔荑摸上姬未央瘦削的肩膀，轻轻地用手指捏了捏。

　　“瞧瞧陛下瘦了多少，沈皇后在天之灵肯定也会伤心的吧。”柳如烟柔媚的笑了笑。

　　姬未央的眼眸在听到“沈无双”三个字时显得极其骇人，他的眼底掩埋着彻骨的寒冷，可柳如烟毫无惧色，一如既往笑的动人心魄。

　　“看来是我打扰陛下了，那妾身先回避了。”柳如烟道，随后姿态款款的转身慢慢离去。

　　深秋的季节荒凉颓败，面前的坟墓更显得孤寂。

　　姬未央蹲下身子，凝视着墓碑上的名字，修长的手指沿着一笔一划触摸下去，最后停顿了一会。

　　不知不觉间，他竟毫不在意的席地而坐，在自己和沈无双的墓前放了两个精致的白瓷酒杯，提起自己拿来的酒坛便倒满了两个杯子。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盏沉默了好久，才动了动嘴唇——

　　“从此之后，我便与你再也不得重逢了。世事难料，谁也没想到会走到这种地步。这杯酒，就敬你来世有深爱，执手有归期吧……我自倾杯，你且随意。”语毕，他把自己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陈年的老酒入口辛辣，刺激的他眼睛中微微犯上湿润。他的眼神虚无缥缈的盯着眼前的墓碑，又好像是隔着这块冰冷的碑石在看着什么人。

　　许久，他再度站起身来，瞳孔中显得灰暗冷漠。

　　那杯斟好的酒就在墓碑前安放着，孤独又寂寞。

　　.

　　青灯古佛，禅香充斥在鼻尖，带给人宁静的感受。

　　秋霜背对着门扇，面朝着威严高大的佛祖，双手合十闭着眼睛静静地祷告着。

　　在她的身后，慕容云木穿着黑色的斗篷，静静地站立在阴影处。

　　“主人。”暗卫不知什么时候静静地跪拜在他的身侧。

　　“这一路上可还平安？”慕容云木盯着秋霜瘦弱的背影，平淡的问道。

　　“尚未发生什么大事，该打点的一切也都打点好了。”暗卫低头报告着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

　　“好。”慕容云木点头应允，“接下来还要辛苦你在这个地方待上一两个月。”

　　“属下不辛苦，这个地方，倒也清静。”暗卫站直了身子，顺着慕容云木的视线看向女子的背影，脑中思绪杂乱。

　　以前倒也没见过这几日护送的女子来找过主人，可为什么主人却如此上心呢？

　　该不会是心悦于此吧……

　　不不不，不可能。若是真的心悦于她，为什么还要同意对方出家呢？

　　哎……太复杂了，还是不要随意揣测主人的心思了吧。

　　暗卫看着慕容云木还在定定的望着那个女子，不好打扰，于是蹑手蹑脚的撤退了。

　　慕容云木当然不知道他的暗卫会想这么多，要是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他向来惜字如金，实际上是不善言辞，只好闭着嘴装出一副深沉的样子。

　　这一装，就是许多年。

　　面具已经深入骨髓，使得他更不喜欢开口说话，当然，也没有人会知道他实际上只是不善言辞。

　　不对，有个人是知道的。

　　年少时女孩秀丽活泼的面容浮上脑海，被慕容云木强行按回了心底。

　　不管怎么样，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如今，故人已不在，天下已大变。物是人非，也没有追究的必要了。

　　慕容云木轻轻浅浅的叹了一口气，不再胡思乱想，转过头便沿着青石板道路走出了寺庙。

　　跪在佛祖面前的秋霜闭着眼睛为她曾经的主子祈祷。

　　若有来生，请一定要快乐幸福，一世安好……

　　后会无期了，小姐。

　　——后会无期。

　　沈无双猛地睁开了眼睛。

　　天还没有放亮，望向窗户也只能看见漆黑一片的天空，沈无双坐起来靠着床边的木槛上顺气。

　　不知道做了什么梦，但她现在感觉糟糕的可怕，梦里的绝望无助让她亵衣的后背都湿了个通透，现在被风一吹，反而泛起冰凉来。

　　她此时迫切的想找个人聊聊，可自从新婚之夜之后她便和姬未央分房睡，自己身边的丫鬟秋霜此时此刻也不可能会清醒……于是沈无双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坐了一会儿便重新躺下，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这几天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一股脑的涌现在她的脑海之中，沈无双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眉间，这才放松了许多。

　　之前被兴奋冲昏了头脑，并没有好好思考过重生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现在她想了想，依然没有头绪。

　　为什么上一世明明服毒自尽，却阴差阳错回到了十年前？

　　重生之术不是没有，但沈无双也只是在话本里听说过，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倘若这是万分之一的概率还尚情有可原，但这若是有人在背后作梗……

　　只是想想，沈无双就有些头皮发麻。

　　会是什么人，有这样通天的能力？

　　.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