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窗》顾聆安

3、梦醒 可惜回不去

　　可惜回不去了。

　　我缓缓睁开眼眸，泪水落在书案上的松竹砚中，一点点晕染，泛起涟漪。墨色似浓非浓，似淡非淡，案上的半面残镜映着我渐老的面庞，垂垂暮已。

　　我有那么一刹那感觉到，我似乎又苍老了十余岁。

　　那鬓角上的青丝，是何时，被染成了雪？

　　我执起白云笔，颤抖着手指，“君不见山间残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我的命运如此多舛。我的抱负还未曾实现，却已然白发暮年！

　　可怜白发生。

　　我又是多么想收复这失地，回到我的故乡，看看我的泉城，小时的村落，幼年的玩伴，是否还安好。我的君王，我鞠躬尽瘁，只想为你了却顾虑，辅佐你江山如画，民心长安。

　　等待我的，却是岂是深渊二字可能比拟的，到如今，不过是期望“红巾翠袖，揾英雄泪”。

　　我的湛寒，却再难登上战场，所做的，不过是“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

　　我生年近半，却怅惘，交游零落，知己者只余二三子。

　　曾有人亦问我：“幼安，常言乱世出英雄。亦如你，亦如鹏举。”

　　我浅笑，“哪里如此，不过是冯唐易老、李广难封，今生，也不过郁郁白首。”

　　“绾歌，取我的古桐琴。”我扬声唤着那个凝思于屋外的人儿。

　　“兄长，有些事，过去的，便忘掉吧。”绾歌蓦然回首，久久望向我。

　　琴声压抑，破陋窗里，铗歌幽幽。挑灯看，刀剑光影，塞外声，几回首？不过“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怅然若失。浅酌灯下，饮罢心口微凉，月落秋江，梦醒回肠。

　　不过半生浮沉，一世悲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