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大火冲天烧寺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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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源在前面走着，一步一步走得很悠闲。
我小心地跟在他后边，不时四顾着，生怕再冲出一个登徒子。
我刚刚实在是吓坏了，头一次遇到这种骇人的情况。
现在想来，要是无源不出现替我解围，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呢。
但是这无源着实奇怪，总是挂着那副笑脸。也不是说不好看，就是看久了总觉得像是一副面具，遮挡着里头某些不便言喻的东西。
当然，我也不是爱追根究底的主儿。况且人家笑不笑的我也管不着。
只是……
“无源师父，你究竟为何要帮我？”我大着胆子小跑到他面前，拦下他问道。
我还是满腹疑惑，甚至有点怀疑他。
我是不信佛的，自然理解不了他所谓的禅意。
更何况我俩相识不过几个时辰，他却能看透我想做的事情，还主动要求协助我。
一切的一切，实在是太可疑了，让我不得不怀疑他。
无源许是看见了我犹疑不定的表情，安抚性地弯下腰平视着我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澄澈，琥珀色的眼瞳像是一湖寂静的池水，翻不出任何涟漪。
“若真要说的话……”他的神色很认真，像在说一件很神圣的事情，“你的眉眼，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有些羞恼：“别逗我了，说真的！”
“你怕我害你？”无源摇头苦笑，“年纪不大，戒心不小。”
“你年纪也不大啊。”我不服地看着他，“我猜，你不过20吧？”
无源望着我，不予置否：“至少比你大。”
“告诉你也无妨。”
他幽幽地说道，目光透过我，似乎在看着很远的地方。
我不自觉站直了身子，莫名有些紧张。
“这里的住持，是我的杀父仇人。”
我瞪大了眼，感觉脑袋里嗡嗡作响，像刮过了一阵强风。
“我早就想让他身败名裂了。帮你，只不过是顺手而已。”
他依旧笑着，眉眼如画，目若寒冰。
他的面具，在这一刻好像掉了。
“对不起……”我低头道歉，心跳如擂。
无源愣了：“为什么要道歉？”
我声若蚊呐：“不该追根究底，挑起你的伤心事。”
“没事，说出来反而轻松。”无源忽地一笑，“但是之前我说的也是真的。”
“什么？”我不解地看他。
无源笑得明媚：“你的眉眼，很有吸引力。”
“你……”我的脸又红了个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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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无源说了我的计划，他微微皱眉，但还是点了头。
“虽然有些风险，但是成功率很大。”无源带着赞许的目光看我，“想不到苏姑娘并不如传言中那般不行正事。”
原来他早就知道我是原相国的女儿了，当真是腹黑。
我挂着尴尬的笑：“总得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吧？我可是很努力地在洗白自己……”
“洗白？”无源疑惑，“这是何意？”
糟糕，一下子顺嘴说了那么现代化的词。
我眨了眨眼睛，努力搜索着自己匮乏的知识库。
“大概意思就是——以前做了坏事，但是现在悔过了，就想做些好事来弥补。”
“原来是这样，倒是个新奇的词。”无源抿嘴笑道。
我被他这个笑容给秒到了，不自觉看着他傻乐了起来。
“无源师父，你长这么好看，出家真的是太可惜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说出了上面的话。
无源倒是坦然，没有怪我失言。
“报仇是一个原因。”他眯着眼，长长的睫毛像鸦羽一般扑闪了两下。
“还有的……等事成之后告诉你。”
我心中一万句“mmp”飘过。
要不说古人就是拧巴，说个理由还得分两次说，真的要命！
“那位异域少年还在休息吗？”他毫无征兆地突然问我。
我愣了下，回道：“昂，塔萨克的伤还没有好。”
无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名字倒是有点意思。”
“嗯？有什么寓意吗？”
“用异域的语言来解释，塔萨克是幼崽的意思。看来他在家中应该是幺儿。”
幼崽吗？莫名有些可爱。
我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怎么会异域的语言？”
无源从容答道：“幼时先生教的，你没有学过吗？”
“我……”我一时哑言，“没学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他好像嗤笑了一声。
“时辰不早了，走吧。”他敛了笑意，朝我伸出一只手。
我有些恍惚，傻傻地问道：“做，做什么？”
他笑得肆意：“带你去纵火。”
放火就放火吧？这阵仗搞得要私奔一样。
这和尚，未免也太自来熟了吧？
我想了想，拍了一下他的手，毫无留恋地哼了一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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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来这里也不过三月？”我有些讶异地问他。
无源笑得坦然：“是，但是蓄谋已久。”
“三月前，我打听到这里的住持玄海原是我的杀父仇人，便打定了主意要混进寺庙中找寻他的把柄，以求报仇雪恨。”
“我早就听闻青檀寺有拐卖异域人的传言，便想着要不借此机会来让玄海身败名裂。”
说到这，他停了下来，瞥了我一眼。
我被他的这一眼看得有些奇怪。
“就在纠结之际遇到了你，还真是巧。”
我呵呵一笑：“这也是一种缘分吧？我也没料到……”
我也没料到你是个腹黑心机男，之前还以为你好骗来着。
“不知道这么问合不合适啊。”我忍不住问出我心中的疑惑，“这个玄海是怎么……”
为了避免叨扰死者，我只说了一半。
无源的眸色沉了下来，像是蓄着满池粘稠的黑墨，随着他的情绪翻涌了起来。
“抱歉，这个以后再告诉你吧。”
我自觉不妥，心虚地低下头，没有再问。
不多时，无源和我便将在柴房里找到的的稻草和柴火都堆积到了寺庙的一处偏门。
“运送的队伍应该是从后门进来的，这里离后门偏远，又鲜少有人经过，没有比这儿更合适的纵火地点了。”
听了他的解释，我安下了心。
“时候不早了，我去叫塔萨克起来。”我看着有些泛白的天际，抹了把额上的汗。
“苏姑娘，我一直没有问你。”无源突然说道，“你来掺和这趟浑水，又是什么目的呢？”
我擦了擦漫到眼睛里的咸涩汗珠，一脸正色：“我想救塔萨克的族人，仅此而已。”
无源似乎有些诧异，但很快笑道：“苏姑娘莫不是喜欢那位小公子？”
我红着脸摇头：“没有，只是想救人。师父你爱信不信吧，我去找塔萨克了！”
“我随你一同去。”无源似乎没打算让我单独去，长袖一挥就要给我带路。
我自然是盛情难却，只得小步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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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无源赶到塔萨克的房间时，发现他已经醒了，正呆坐在桌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悠！”见我回来，塔萨克欢喜地叫了一声。
我不自觉露出了笑容，应道：“你怎么不多休息会？”
“我……”他瞥到了我身后的无源，一时卡了壳。
我将无源请求加入计划的事情告诉了塔萨克。
“无源师父帮了很大的忙。”我拉过无源，尽力缓和他俩的关系。
无源看着塔萨克，塔萨克也看着无源，我站在中间左右为难。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
“苏悠是我的。”塔萨克梗着脖子，小小的身子倒是颇有几分气势。
我连忙制止：“塔萨克你瞎说什么呢？小孩子嘴里没个把门的！”
无源眯起眼睛，突然拉过塔萨克，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塔萨克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看起来更像两颗玻璃珠子了。
我没听清无源说了什么，对于塔萨克的反应也很稀奇。
“你们两个……”我刚想说些什么，却闻到了一股异香。
眼皮子越来越沉重，连四肢都软弱无力，几乎要站不住了。
“抱歉了，苏姑娘。”我听见了无源恍恍惚惚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的一样，模模糊糊地听不真切。
“接下来的事情……你……参……好……觉……”
在他温和柔软的声音下，我彻底晕了过去。
浑浑噩噩间，我似乎听见了争吵的声音，然后是骚乱和尖叫，铺天盖地的嚎叫声和呼救声此起彼伏。
我一下子置身烈火，浑身发烫，几乎要被烧成灰烬；一下又恍若被丢弃在冰天雪地，寒冷刺骨，仿佛即将被冻成冰碴子。
无尽的噩梦纠缠着我，一身身的冷汗干了有出，出了又干。
不知过了多久，我懵懵懂懂地醒了过来。
身下是沾了寒露的草地，眼前是炫目通红的火烧云。
我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定了定心神，才发现，那不是火烧云。
那是正在燃烧的青檀寺，鲜红的火焰将庙宇吞没，翻滚的热浪几乎要灼到我的眼前。
无源呢？塔萨克呢？那些即将被交易的孩子们呢？
我无力地瘫在地上，脑子里的思绪像是一团乱麻，紧紧缠住了我的呼吸。
“苏姑娘。”无源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温温和和的，与眼前的景象全然不符。
我回头看他，发现他换了一身像是少数民族的衣裳，光洁的头也用头巾包住，像个商人模样。
无源的笑带着歉意，他轻轻地弯下腰，摸了摸我呆滞的面容。
“好好睡一觉吧，等醒了，一切都会好的。”
说完，他吻了一下我的额头，蜻蜓点水一般。
我在他恍若梵音的声音中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大火冲天烧寺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