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瑾》四余

2、险象 发现夜明珠

　　慕涟坚持辰时天黑好办事，慕风转念一想也是，于是就改了蹲守的时间。

　　辰时。

　　慕风和慕涟，还有不知是不是累赘的小黑，蹲伏在竹音阁的屋顶。

　　慕风小心地掀开几片瓦，对慕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屋内。
　　即使在这么严肃而紧张的时刻，慕涟仍是一颗娃娃心:“还好咱们以前经常爬上师父的屋顶看宝贝，不然这下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慕风突然狠狠瞪了她一眼，慕涟立刻乖乖闭上了嘴。

　　蓦地，两人皆被屋内一抹艳色吸引，一时竟移不开眼:一名妙龄女子身袭一身红衣，衣袂曳地，举手投足间无不尽显妖娆。
　　此时，她正款步走向房间正中的圆桌，身姿轻盈地下落，风情万种地坐在凳上，纤长洁暇的双手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茶具。

　　显然这是个不会武功的女子，慕涟心想，否则他们一早就会被发现。
　　嗯，慕涟贼笑着点点头，心想自己可真是太聪明了。
　　又往下看了看那名女子，她的举动怎么那么......呃，那词叫啥来着？
　　涉世未深的慕涟想来想去，最后用了“撩人”来形容。

　　慕涟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同为女性的她都快受不了了，那慕风是不是......

　　于是慕涟转头去看慕风。

　　慕风脸微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女子，喉结滑了一下......
　　果真是在山野里长大的就没见过世面？慕涟突然想起师父这句话，觉得用在此时真是无比贴切。
　　怀中的小黑突然骚动了一阵，慕涟无奈:原来只要是个公的就没法拒绝......

　　慕涟忽然间深感责任重大，为了顺利完成任务，用手捅捅慕风，打断他的浮想联翩:“诶，你就这点出息？”
　　慕风表示自己看美人儿被打断很不爽:“你懂什么，这叫侦察敌情。”
　　语罢，慕风留恋地看了一眼那女子，又低头看了看慕涟，叹了一声:“你看看人家的胸，再看看你......”
　　慕涟刚想说“想死”，屋内的房门突然“吱呀”了一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一抹雅致的乳白色映入眼帘，透露出其主人的高品味。伴随着房中的女子嘴角微微上翘，一个器宇轩昂、帅绝人寰的男子走近慕涟的视线。

　　慕涟在看全了男子的样貌后心下一滞。

　　她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绝妙的诗词才能形容得出他的样子，她只知道，自己看呆了。

　　“辰公子可真守时。”那女子步调妩媚地向男子走去，“不过，念春可是在此久侯了呢......”
　　不待慕涟细细品味这男子的绝世容貌，听到那女子的这句话，吓得差点从房顶掉下来:

　　萧念春，俞国最有名的花魁。

　　难怪一颦一笑都那么摄人心魄......突然觉得慕风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也不亏。
　　眼看萧念春的身体要贴上那个她口中的“辰公子”时，男子脚步一转，身姿矫健地坐在了另一张凳子上。
　　“这就有点尴尬了......”慕涟喃喃地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低声问慕风，“夜明珠在哪？”
　　一语惊醒梦中人。
　　慕风一怔。是啊，夜明珠在哪？
　　师父的情报靠不靠谱啊。底下这场合不像是有夜明珠的样子啊......慕涟心中觉得奇怪。

　　然而，事实很快就证明慕风和慕涟的人生阅历着实太浅。

　　萧念春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素手打开盒扣，一颗与他们那天在师父房内看到的一模一样的夜明珠暴露在眼皮底下，这珠子晶莹剔透，散发着莹莹的光，美的不可方物。

　　“诶，快看！”慕涟激动了，再次用手捅了捅慕风。
　　慕风闻言不禁皱眉，“那么大声做什么？被发现了就......”

　　慕风边说边往下继续探看，瞳孔中却迎来一阵烛光的晃动。
　　一个飞镖直冲慕风所在的位置而来，慕风立时运功而起，将慕涟和小黑与自己拉开一段距离，并迅速逃离。

　　没错，迅速......逃离。

　　而那抹乳白也以慕涟难以察觉的速度朝着慕风逃走的方向冲了出去。

　　慕涟愣了愣，一下子没搞清楚状况。
　　定了定心神，慕涟仔细看了看屋内，烛火微微晃动，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
　　慕涟想着，这个萧念春不会武功，自己一个人应该可以对付......
　　正想着，怀中的小黑突然又骚乱了一阵。
　　慕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觉得小黑现在一点都不可爱了。
　　这臭小子，刚才还被美色所迷，这会要下手了，万一叛变怎么得了。于是手一扬，嘱咐了一句“保护好师兄”就独自跳到了房中。

　　小黑无奈：我就是挠个痒痒，没什么想法。但看见小主人已经开始行动了，也不好插手，万一到时候她怪我捣乱就不妙了。
　　这么想着，小黑扑哧着它的翅膀，留给了黑夜一个决绝的背影。

　　事实又证明，慕涟的社会阅历着实太少。
　　慕涟下到房间时，萧念春一点儿也不惊讶，甚至还饶有兴趣地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

　　这样一来，反倒是慕涟傻眼了。
　　准备好的一系列“此房是我开，此茶是我栽......”强盗说辞，此时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慕涟眼珠一转，心中有了计较。

　　萧念春不紧不慢地沏着茶，诱人的红唇轻启:“小姑娘，是为何而来？”

　　“夜明珠。”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老成一些，还不能多说一句话，甚至是一个字。因为眼前这个女人虽然很柔弱，但毕竟也在风月场混了些时日，心眼不知道比自己的多出多少。
　　而更为重要的是，她往下移了移视线。
　　恩，是真的很丰满。
　　她想起慕风刚才嫌弃的眼神，突然感到有点自卑。

　　“哦？”萧念春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语调仍不轻不重，“这东西有那么珍贵？那么多人都为它而来。”

　　“少废话。”慕涟抽出佩剑，直指眼前这个女人。

　　她有些心急。

　　适才她连那男子出手的时候都没看清就已经被慕风推开，说明那男子的武功不在慕风之下，她担心慕风应付不来。

　　唉，虽然平时跟他打来打去的，但好歹也算半个亲人，要是师父知道他在外面被人打死了，还不得罚死我？
　　还有小黑那个臭小子，虽说是她让它去保护慕风，可这小子一到危险关头就先自己躲起来，更不靠谱。

　　萧念春明显很识趣，指了指桌上的盒子:“在这里。”

　　慕涟忽然多了一只心眼，厉声道:“把它打开。”

　　萧念春照做了。

　　慕涟看见那颗夜明珠还静静地躺在里面，盒内也没有什么不明物体，松了口气:“扔过来给我。”

　　萧念春还是照做。

　　盒子在空中划过一段弧线，眼见慕涟抬手就要拿到盒子，一阵白粉朝自己撒来。
　　慕涟下意识闭上眼睛，那只抬到半空的手紧紧抓住了盒子。

　　这女人使诈！

　　她顿时怒了，莲足轻点，对着印象中萧念春所在的位置跳去，然后，迅速用剑柄打晕了那个可恶的女人。

　　“啪嗒”一声，慕涟知道是萧念春倒地的声音。

　　用手驱了驱药粉形成的“雾”，慕涟才得以慢慢睁开眼睛。

　　看见倒在地上的萧念春，慕涟拿着盒子的手紧了紧，收起佩剑，朝她脸上啐了一口:“让你使诈，还俞国第一花魁呢，真阴险。”

　　随后慕涟将盒子装进带来的布袋里，又将佩剑收回剑鞘，起身抬脚欲走，想了想，又掉头对已经不省人事的萧念春得意地笑笑:“知道为什么你那个破药对我没用吗，本姑娘从小就被练成了药人。就你这个小小花魁的药，能把我怎样？”

　　说完扭头就走，忽然感到四肢无力，一下子瘫坐在地，装有夜明珠的盒子也跟着一起落了地。

　　慕涟不解，师父从小就给他们炼药，天下的毒、药都被他们炼过了，她怎么还会中招？

　　慕涟用力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然后艰难地爬到萧念春旁边，用仅剩的力气在她身上搜寻着解药。

　　可摸来摸去只摸出了一瓶药，上书三个大字:入门欢。

　　慕涟一看又傻眼了，这是什么药啊，师父怎么没讲过啊。

　　慕涟欲哭无泪。

　　幸亏武功底子不算差，慕涟目前只是感到一丝晕眩，身体并无其它异样。
　　于是在脑袋里玩命搜索有关毒和药的信息。
　　毒药？应该不是，否则早就没命了。泻药？更加不可能了，肚子一点不舒服也没有。
　　慕涟想来想去，又回想起这药的名称，想到了最后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