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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魇祷(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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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我。”祁凌道,使出祁家家传剑法,招招连绵不绝,犹似行云流水一般,瞬息之间,全身便如罩在一道光幕之中。
唐骁战战兢兢:“妈耶,臭混蛋动真格啊?幸好不用和他打。”
川树:“不动真格,哪里会进步,值得我们学习。”
“我不是吹牛,我刚才没认真,我认真起来连我自己都怕。”
“那你认真啊。”
“可我怕啊。”
“……”
话说那边,苏易不敢丝毫走神,拔出桃木剑格挡,不需探他深浅虚实,便知道祁凌的功力远在众人之上。
但祁凌每一招不论如何凌厉狠辣,总是递不到苏易身周一丈之内。只见苏易时而御剑,时而脱了剑用掌,守中含攻,逼得祁凌纵高伏低,东闪西避。
旁观的众人眼花缭乱,几乎跟不上他们俩的速度。
祁凌见家传剑法不行,便换了招式,剑法变得大开大阖,气派宏伟,每一剑刺出,都有石破天惊、风雨大至之势。
川树不太懂剑道,但觉得竟然有点苍洹当年“万象剑诀”的影子。
苏易接连被压制,渐感难以抵挡,突然间“啪”的一声响,苏易手中桃木剑被寒骨剑气所断,化为寸许的二三十截,飞上半空,如同尘埃。
“大师兄要输了!?”
那同时,苏易缠在左手上的绷带也松了,白花花的在空中乱舞开来,露出他手上的皮肤。
众人第一次看见苏易绷带下的皮肤。血管经脉都浮于表面,清晰可见,如同盘虬卧龙的树根,汇聚到掌心。掌心张开,中心画着一个血红的大月亮,又像是圆睁的大眼睛,阴惨惨的,特别瘆人。
众人还来不及多想,忽见苏易一抬掌,掌心掠过祁凌前额,蓦地一团黑黝黝的迷雾迸出,撞进祁凌的身体。祁凌被冲击得往后一顿,仿佛登时被抽了魂,握着寒骨的手一松,整个人直愣愣地朝前倒下。
“住手,苏易!”
一声严厉的喝止,从众人背后传来。众人转头,发现玄真山人阴沉沉地站在那里,脸黑得赛陈年锅底。
苏易的眼睛不知何时也变得血红,喘着粗气,垂着手一动不动。听到玄真山人说话,立即把绷带都收回来,遮住自己的手。
玄真山人大踏步近前来,一把捉起苏易的手腕,半天没说话。
“师父……”
“什么都别说了,你到一苇斋来。”玄真山人道。
……
一苇斋中,苏易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把衣服脱了。”玄真山人命令道。
苏易如被雷劈,非但没有脱,反倒把袖口拉长,掩住手腕。
“师父……”
“脱。”玄真山人声音大了一点。
苏易惊颤了一下,手迟疑地伸向领口,冷汗直冒。他又望了玄真山人一眼,却见玄真山人眼神冰冷,丝毫不容商量。
苏易解开腰带,衣服从肩上滑落,露出缠满绷带的身体。
玄真山人微怔,撕开绷带的一端,看了一眼里面的皮肤。只见苍白的皮肤下,血管鲜红可见,甚至有些薄弱的皮肤青紫溢血。
“你——”
苏易低着头:“我、我只是……”
玄真山人怒道:“只是什么!你居然瞒着我!”
苏易沉默地把衣服合拢。
“你知不知道,急功近利、修习禁术会折损修为,还可能会对你的灵根造成无法逆转的伤害!”
苏易的神情有点古怪:“那川树弹奏禁曲,祁凌使出万象剑诀又怎么说。”
“你想和他们比?”玄真山人眼神一冷,“他们不是你能望其项背的。”
苏易也不知道今天自己吃错什么药了,竟然去踩玄真山人的雷区。玄真山人没有立即发难已经是万幸了,苏易立即答道:“抱歉,弟子知道了。”
他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地很镇定,但是细听来却带着不可名状的失落感。
“够了,你起来吧。”玄真山人没有再看苏易一眼,拂袖转身。
苏易下意识猛地抓住玄真山人的袖子:“师父,弟子再也不修禁术了!”他跪着往前挪了两步,“师父、师父您要去哪?”
玄真山人顿了顿,道:“帮你拿点药。”
……
校练场上,一身狼狈的众人面面相觑。等到师父和大师兄走远了后,才慢慢回过神来,围到昏迷不醒的祁凌身边。
唐骁把他翻过个面儿,扇了他一巴掌:“喂,醒醒。”
祁凌不动,眼球在眼皮子底下转了转,像是还在做梦。
“放着,我来。”沈凡道,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个袋子,袋子打开,整整齐齐放着各种型号的银针。他取了一根细针,对祁凌道:“得罪了。”
一针下去,斜插入嘴唇和鼻子中间的水沟穴,祁凌浑身一个战栗,然而还是不醒。
川树觉得看着都疼。如果是普通的晕厥,这一针下去,此时也应该醒来了。
唐骁:“这家伙怎么睡得这么沉?”
沈凡:“应该是中魇了。”
众人满脸写着无知:“魇?”
沈凡解释道:“魇术,又叫做魇祷,即使用法术以幻象迷惑人,中术者如临梦魇之境。感觉像是一直在做梦,非常难以醒来。”
唐骁觉得有意思:“原来是这样,失眠的时候用这个还挺好的。”
沈凡:“骁骁虽然没有失眠的烦恼,但是还真说对了。魇术本来就是哄睡利器,再阴虚阳亢的人也能倒床即睡,从此没有失眠的烦恼。像苏易这样的用法,我还第一次听说。”
唐骁:“我这是白天不做亏心事,夜班不怕鬼敲门。”
川树以前也听过这种法术。
这种法术如果用在正途上,确实能治疗失眠这种小问题。但是施术者一旦别有算计,这种法术就十分阴邪,防不胜防。所以上辈子青贺把它归在禁术里,不让弟子去学习这些。想必玄真既不会,也不可能教给苏易。不知苏易是哪儿偷偷学的。
正在思忖,祁凌躺在地上忽然抽搐了一下,眉头紧皱,很痛苦的样子。
川树:“确定不要叫醒他么?”
唐骁抱着胳膊:“让他自生自灭吧,我不落井下石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川树蹲下来,揉了揉祁凌的脸,又捏住祁凌的鼻子。不知他是练了龟息术还是怎的,半天没反应,川树怕他憋死,最后还是松了手。
唐骁怂恿众人:“走啦,去游泳去,我全身都快散架了。”
川树走了不远,觉得把祁凌一个人撂在这里,太不人道,恐怕太阳下山前会被晒成昆仑奴。于是他又返回去,抓住祁凌的两个脚,哼哧哼哧地把他拖到树荫下。刚准备跟上游泳的大部队时,他听见祁凌喃喃道:“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