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渡我》陳无度

4、背理 （一）齐诏

　　（一）齐诏
　　期中考试光荣榜粘贴出来的时候，齐诏陷在椅子里闭目养神。昨天是周末，齐诏在家里睡的，半夜又出现了打打砸砸的声音。就算是听了十几年她还是不太习惯。从梦中惊醒，疯狂的心悸。齐正修的情况比十几年前好了些，说来可笑，还是等齐诏奶奶意外去世才把这个每天醉生梦死的人惊得半醒。
　　恍惚间，齐诏耳边传来多年前的声音：“哼，一个女孩。你他妈，怎么就是个女的？！”齐正修发狂般地怒吼。他站都站不稳，还挣扎着把手边的摆设往齐诏身上扔。
　　齐诏的爷爷奶奶捧着《楚辞》给齐正修取着美好的名讳，齐正修把恶意对准自己的女儿。
　　齐诏惊得浑身一抖，睁开眼睛。
　　教室内人声喧闹，莫名其妙赋予安全感。
　　“快来看看这次谁第一啊……”班长手里拿着班级光荣榜从门外进来，便被大家簇拥着走向教室后的粘贴板前。一圈圈的人围着像是一圈圈涟漪，随着榜单共振。第一名是学习委员。那个热衷于在课堂上帮助各种困难户解围的同学，自然而然地被大家拥戴。带着羡慕和些许调侃称赞着“实至名归”。
　　当大家把视线移到第二个时，高亢的声音低下去，窸窸窣窣的小声交谈渐起。终于有一个略显冒失地汇总了三三两两之间交谈的核心问题：“齐诏是我们班哪个同学？”“我们班的？这么低调！”“这哥们牛逼啊！”
　　齐诏听力很好。她没什么喜悦，也没有一种觉得合情合理的感知。她只是单纯的，觉得好像睡不下去了。

　　（二）明周
　　按照学校一般定律，只有成绩突出的同学，才会在最早的时候知晓自己的成绩。等光荣榜贴出来之后，印着成绩的纸条才会陆陆续续发放到每一个同学的手里。明周没什么可期待的。
　　班级光荣榜上不会有她的名字，年级榜单自然更不会有。那她可能注定与近期校内热门话题无缘了。明周连自己成绩都不怎么上心，更不会大老远打听别人的成绩了。
　　在年级榜前停下的时候，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偷听。“哇，这年级前十真是如雷贯耳，高一他们就贼厉害…”“是啊，这个段无论高一就拿了国学比赛一等奖。”“听说他理科也很牛！”“不过这个第三名好像没听过。”“难不成转学的？”“可能高二发奋图强了呢。”
　　等到人群散开了些的时候，明周凑了上去。
　　她一眼看到齐诏的名字。印刷体使名字看起来整齐而规矩，但这些词都不适合形容齐诏，明周想。看到齐诏的名字，明周意外的，眼里有了浓烈的情绪。
　　齐诏对于她而言，是平淡生活里不一样的，她慵懒而不张扬，她颓丧却不阴沉。她是可以在人群中一眼而被识别出来的人。
　　但今天，明周突然明白，齐诏就算是不凭借她的气质，也会被一眼看到的。
　　她会被大家都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