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渡我》陳无度

2、狭路 （一）齐诏

　　（一）齐诏
　　齐诏把整个下午睡了过去，听到下课铃的时候，她有点迷茫，但还是惯性地站起来朝教室外走去。落日余晖有些刺眼，齐诏顺着光站着没动，过了好一会才适应这样的光线，一寸一寸地睁开眼睛。她看到一个女生看着她。那个女生过于瘦弱了，盯着齐诏的双眼也是空洞。齐诏只是和她对视了一秒，就离开了走廊，朝食堂走去。
　　齐诏吃的不算少，但她不会点很多。卡里总共这么些钱，有时候还要靠齐诏三不五时的胃痛少几顿饭，才能度过一个月。站在窗口前，她翻遍了所有口袋，都没找到饭卡。
　　后面女生开始嘀咕：“一个男生怎么磨磨唧唧。”
　　齐诏翻找的手顿了顿，移走自己的餐盘：“你先点吧。”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抬眼看了看后面的女生。没有局促，她只是有点厌烦。
　　看到齐诏转过来的脸，女生开始怀疑先前自己说的话。稍许不安地，她把饭卡递给齐诏：“刷我的卡吧。”
　　齐诏摇了摇头。女生又紧跟着几句常见的客套，什么一顿饭不贵啊，卡里钱用不完之类的。齐诏知道自己越来越抗拒，甚至有放下餐盘离开的冲动。
　　略显突然的，一个很淡很淡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进来。这个声音太淡了，仿佛还没说完就要消失似的，让齐诏没缘由地想要抓住它。它说：“刷我的卡吧，记得还钱。”

　　（二）明周
　　明周看到了之前有过一个照面的人。她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那个人的困境。“解个围罢了。”她告诉自己。
　　直到齐诏坐在她对面，明周还有些不敢信齐诏会接受她的提议。当然，还冒出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
　　“你叫什么啊？”和齐诏离得近了，明周就能感受出她只是外形和长相偏向于那类俊秀的男生罢了。
　　“……齐诏。”明周望着齐诏，她的双眼没有那么空洞了，有丝若有若无的东西，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但她只看到了齐诏翕动的嘴唇，再一会儿，又恢复了沉默地吃饭的模样。
　　明周回到教室，她仔细想了想齐诏刚刚的神情。她明明没有动作，却好像一个怀揣着渴望的人，想要触碰，却缩回了手。明周突然笑了。安静下来的时候，连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
　　前桌身边围了一群人，讨论着时下最热门的八卦。明周把头凑上去问了句：“你们在说谁啊。”明周的那一句被女生们兴奋的尖叫声盖过，她没再问，静静地听了一会，没明白。明周觉得自己明白的很多，又在某些瞬觉惊觉自己一无所知。她“明白”的东西总和别人交错开来。但如果她不说，没人知道，明周的世界和旁人是错开的。
　　就像她想明白的，如果自己不说，齐诏是不会想去知道，她，明周这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