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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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换了身衣裳，松松挽了个发髻，打算屈尊去见一见那位“坚持不懈”的顾家女公子。这也是柳晏的意思。
“你确定不自己去解决？不去护着她？我可不会怜香惜玉哦。”沈嘉转眸，最后再问了他一次。
柳晏起身，松松垮垮地套着外衫，初冬的季节也不嫌冷。他颇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男主外女主内，王妃快去吧。明日，我自会召顾钧赋说话。”
说着，便凑过来冲她眨了眨眼：“为夫先去沐浴，等着王妃速去速回……”
沈嘉眯了眯眼，再不跟他说半句废话，自顾带上阿次与阿吉去了庭院外。
顾湘谣与柳晏的关系再非同一般，也进不来这箫叶居，所以她只能在庭院外嚷嚷，倒亏得她嗓门大。只是院外的那些护卫深知她的身份，并不敢出言阻止叫她闭嘴，更遑论赶她走了。
然而既然到了今日，沈嘉成了这儿的女主人，这规矩就得改改。
她也不理会惊愕地望着她走出来的顾湘谣，而是瞥了一圈儿那四个守院门的护卫，冷冷吩咐道：“来人，去请萧统领过来。”
掌管王府护卫之责的萧随很快便被请了来：“末将见过王妃。”
“萧统领，你手下的这几个护卫护院不利，任由一个可疑女子在王府的主院外大喊大叫，打扰殿下与本王妃的清梦，不知该当何罪？”沈嘉淡淡问道。
“回王妃，罪当……杖责二十军棍，不过……”萧随有些迟疑，阿谣并不是可疑女子，他们都认识啊。
沈嘉挑了挑眉，似笑非笑：“所谓军令如山，难不成萧统领还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可以让他们免于刑罚？”
“并没有，末将这就执行，请王妃恕罪！”萧随的脑子还不算迟钝，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殿下分明在箫叶居却不出来，而是让王妃来处理此事，分明就是让王妃立威的意思，他自然得按殿下的心意来。
况且，他差点忘了最最重要的一环。王妃才是这王府的女主人，他的主母，阿谣如今在她面前又算什么呢？可不就是个“可疑的女子”么？
那四个护卫随即被押了下去，沈嘉这才望向一脸惊惶愤愤之色的顾湘谣，蹙着眉语重心长地说道：“女公子，我记得今日才与你说过，希望你谨守礼仪，不许在我面前唤殿下别的。你方才又唤了几声‘晏哥哥’了？”
顾湘谣的惊惶源自沈嘉方才的不近人情，愤愤则是对她无视自己的控诉，她自然还有一些怨怼——定是这个恶毒的女人哄着晏哥哥不出来看自己，无法让她一诉委屈！
“十声应当不止吧？便算十八声好了，吉利一些。”沈嘉兀自说着，偏头冲阿吉道，“掌嘴十八下，叫女公子再长些记性。”
“喏。”打手阿吉准备就绪。
“你们……你们敢！”
眼瞧着顾湘谣一边色厉内荏地叫嚣着，一边转身想跑，狗腿子阿次一个眼疾手快，将她一把抓住，边掰着她的两条胳膊，边阴恻恻地笑道：“婢子劝女公子不要挣扎，否则婢子一个人制不住您，便只得请阿吉姐姐帮衬，到时候掌您嘴的就只能是卫护卫了。”说罢，便朝一旁随时待命的卫璧使了个眼色。
顾湘谣顿时吓得一动不敢动，似乎是傻了一般。直到“啪-啪”的掌掴声响起，她才被打回了现实，疼得“滋儿哇”地乱叫。
沈嘉没兴趣听人惨叫，掉头回去之前淡淡吩咐道：“打完了便给她送回顾长史府上。顾长史若是丢了女儿便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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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那一下下掌掴的声音——即使十八下也不过是一会会儿的事，庭院里却似乎始终回荡着顾湘谣的嚎叫——殿下与王妃终究是没了兴致，如何还能愉快地施行长子计划？两人一夜无话，各自拥被独眠到天明。
结果便是，齐王殿下第二日的脸色愈发难看了。顾长史到柳晏跟前为女儿的莽撞负荆请罪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张阴沉如锅底的脸，顿时心中一凛，暗呼不妙。
“下臣参见殿下！下臣特来替小女湘谣向殿下与王妃请罪，请殿下宽宥！”顾钧赋拜倒在地，口中言辞恳切。
柳晏端坐在上首的案几后，冷眼瞧着他的长史大人，面上神情沉静似水，心中却已是冷笑不断。他的耳边至今还能回响起前世的那一番对话。
“我若为帝，阿谣便是毋庸置疑的皇后！你即便不位列三公，也是九卿之首，为何要背信弃义，自掘坟墓？”
“自掘坟墓么？”顾钧赋抚须仰天狂笑，盯着他的眸中是他从未见过的毫不掩饰的野心与睥睨之色，“殿下，下臣的所作所为正是应了那句古话——‘清平之奸贼，乱世之英雄’。试问，若有机会，有哪个不愿意做一回英雄呢？”
谁能想到啊……看似那样卑微谦恭的人，臣服在他脚下兢兢业业地辅佐他二十年的长史大人，居然有这样一颗逐鹿天下的雄心！
他真是长了见识，只是所谓阴沟里翻船，也不过如此了。
可笑至极……
顾长史半晌没听到上首的动静，偷偷抬眸觑了一眼，却见齐王正抚着唇角在打量自己，那眼底的寒意仿佛是在端详一个第一次相见的仇敌。
“顾卿平身，”不管有多厌恶多寒心这个人，他还是得不露痕迹地稳住他，蛰伏二十年的本事不是人人都有的，“本王倒还好，阿谣只是习惯了而已，就怕王妃心里会愈来愈不痛快。”
顾钧赋起身，抬手又行了个揖礼，诚惶诚恐地恳求道：“是下臣教女无方，恳请殿下替小女向王妃求求情。”
以前倒不觉得，如今一朝得知他的狼子野心，从他嘴里说出的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那么别有用心呢？
这不是在挑拨他与沈嘉，与沈大司马的关系么？
“倒也不必如何求情，王妃已是本王的王妃，她还能不听本王的么？无论如何，这是在齐地啊。”柳晏轻轻一笑，眸中的笑意却并未达眼底，“只是，以防阿谣再犯错吃亏，被王妃抓住把柄不放，她以后还是少出现在王妃面前比较好。”
唔，自家王妃这块挡箭牌用起来可真趁手……
“喏，下臣知晓了，下臣定严加管教阿谣。”
“顾卿借此良机管教一下阿谣也好，顺便，本王让太妃举荐一位离宫的女史到顾卿府上。”柳晏笑眯眯地盯着他，“年后，本王有一项重任想托付阿谣去完成。为了本王的大业，顾卿应当舍得吧？”
什么话最恐怖？便是这样模棱两可的话！
顾钧赋突然有些摸不透这位殿下的心思了。自他从京都归来，宣召属臣，走访军营，部署事务……皆无异样，可偏偏又觉得他心底里藏着事，这会儿又暗搓搓地打什么主意呢？
当初的少年，终究是长大了……
顾钧赋垂眸，眸光深幽，回答得铿锵有力：“下臣定然万死不辞。”
柳晏浅笑着点点头，今生自然有你万死不辞的时候……
——
“殿下今日不出门？”
沈嘉正在往沸水中加入茶末，隐约瞥到有个人影走进来，起初以为是阿次或阿吉，直到他无声地走到她跟前才发现是柳晏。
柳晏低头看着她娴熟的动作，挑了挑眉：“王妃煮茶的功夫倒是熟练，仿佛每次看到王妃，王妃不是在烹茶便是在打理茶具。”
眼前的这个人渐渐与他记忆中的那个苍松底下的人影重合。原来，她不只是一个孤寂的背影，她也有她的思想与性情，而且还霸道得很……
不知怎的，齐王殿下突然想起了昨夜她贴在自己耳边唤的那声“晏哥哥”，顿觉小-腹一紧，耳根子微微发烫。
沈嘉自然毫无所觉，淡淡说道：“以前在家中无聊，我又不擅长什么琴棋书画，便只能煮煮茶打发时间。没想到来了齐地，也是一样的无聊。”
柳晏赶紧掩饰地轻咳一声，趁机在她对面坐下，轻笑道：“母亲可十分喜欢你，你可以去找她说说话啊。”
沈嘉抬眸，上挑的眉尾有一丝不可置信：“殿下不怕我收买人心了？”
“人人都知道，我母亲不用如何收买，你只要给她好吃的就行。我何必单怕你？”说到这里，柳晏倒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不知她老人家那拳法练得如何了，说好今日要去验收的。”
如此说着，柳晏便站了起来，顺道一把拉起沈嘉，笑眯眯地说道：“别烹茶了，怪无聊的。我们去瞧瞧母亲，吓唬吓唬她！”
“喂，这水很快就沸了。”沈嘉被他一扯，差点将手里的茶具摔出去，“去吓唬自己的母亲……齐王殿下，您的爱好真独特。”
“莫管它们，让你的婢女收拾就好了。”柳晏回眸一笑。
然而，当他们到晴风馆的时候，整个晴风馆似乎已经人去楼空……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晴风馆那独特的竹篱院门外挂了一把明晃晃的大锁。
沈嘉看着柳晏，只见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
“把这锁砸了。”他唤来护卫，咬牙切齿地吩咐道。
太妃可以要挟阿庄带她“畏罪潜逃”，可晴风馆里的其他婢仆是不可能真的做到人去楼空的——她们果然是被锁在了里面。
“太妃呢？”柳晏眸中泛着寒光，逮到阿雪便问。
阿雪颤抖着身子跪在地上，声如蚊讷：“太妃……太妃说自知罪孽深重，自请去城外的碧云观吃斋念佛……”
碧云观是个道观，念哪门子的佛？
还有，她真会吃斋念佛就有鬼了……
柳晏冷笑一声，阴恻恻地望着沈嘉：“王妃，今日我带你去碧云观一游，可好？”
沈嘉咽了咽口水，她似乎不能说不好。
他们也没有备马车，柳晏直接带着她两人一马策马出了城。好在这是匹良驹，碧云观也不远，否则如何吃得消两人共骑？
只是他们才出了临淄城，便远远看到有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朝他们不急不缓地行过来。那只队伍车马齐备，宛若长龙，旌旗猎猎，威风不凡……
柳晏驱停了马儿，眯了眯眼，只见那些旗帜上都画着一个“简”字。沈嘉自然也瞧见了，不由讶异腹诽：这是京都的简家？
她身后的柳晏已冷冷一笑：“简司空，来得好快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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