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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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宠冠后宫的章华夫人，在精明强干的简皇后，后来的太皇太后手底下，能够安然离宫，随儿子到封地的女人，居然是这样的么？
前世，沈嘉从未有幸见过这位婆母；今生，倒真是开了眼界。
“咦，我儿怎还跪着？阿庄，快快扶起来。”太妃终于舍得放下她的大蹄髈，冲阿庄说道。
沈嘉起了身：“谢母亲大人。没想到能在此处与母亲偶遇。”
“这‘闻香居’啊，别的都尚可，就这水晶蹄髈还不错，很是有嚼劲。所以，我不时会出来解解馋。”太妃拿帕子擦着嘴，一边笑眯眯地端详着她这儿媳，一边啧啧称赞道，“果然生得很好，礼数也甚是周全。沈荔将你教得不错，也算是对得起你酒泉下的母亲了。”
沈嘉抬眸，满怀不解：“母亲与我生母相识？”
“当年我与你母亲一起入京选家人子，也算是打过一些交道。只是后来我成了太宗陛下的美人，你母亲做了几年宫人便被配给了沈荔，自那以后就联系得少了。”太妃轻叹一声，感慨万千，仿佛年轻的时光还在眼前，“谁知你母亲去的这样早，可惜了。”
也就是……只是萍水相逢？
沈嘉心底惊起的一丝涟漪慢慢归于平静。若真有交情，前世她岂会眼睁睁地看着儿子对他们沈家过河拆桥？
罢了，有什么好希冀的呢？
这样才好……
“不说这些伤心事了，真没想到我儿竟与你有这段姻缘。”太妃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又是憨态可掬的圆圆脸，好似明媚无忧的少女，“别光站着不动，快过来，与我用些吃食。前几日啊，我吃撑了，那个……实在不便与你相见，你不要怨怪我哦。”
沈嘉原本要迈过去的步子一顿，眼睛睁得大大的。前些天，她这婆母不见她的原因竟是……吃撑了？
“太妃吃多了，不停地打嗝，不好见王妃。”毕竟不能出丑……阿庄一脸冷漠地补充道，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沈嘉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母亲……还是应该多保重身体才好。”
“人活一世，不就是图个吃么？”太妃拉了沈嘉坐下，不以为然地说道，“否则当年我进宫做什么？不就是想尝尝那从未吃过的宫中美食么？”
然后就吃出个生有反骨的儿子来？
想想，在那尔虞我诈的深宫里，您这条命没有折在贪吃上头，简直是奇迹……
“来，我们吃我们的，你不用管外头的小镜子他们。”太妃甚是热情地替沈嘉布菜，颇有些“姊妹情深”的意思。
这规矩是不是反了？
沈嘉讪讪地瞄了阿庄一眼，似乎只能举箸开吃方不辜负婆母的一番怜惜爱意。
“太妃，太妃，您快躲起来！那顾家女公子找到这儿来了！”
谁知她才吃了两口，雅间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喊叫声，很快便有个人影破帘而入。
“哎呦！”
不知是被这咋咋呼呼的声音惊着了，还是被那喊叫的内容吓得，太妃一个没稳住，手上的筷子掉了不说，整个身子都差点翻倒在地。
“母亲！”沈嘉忙伸手扶住她。
“无事无事，阿庄啊，快走快走，我们快撤。”太妃一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一边朝阿庄挥手，“快带我往窗子上逃啊！”
说罢，她又想起什么，扑过来拉住沈嘉的手拍了拍：“此处就交给我儿了……哦，还有阿雪也留下，听你差遣。”她指的是方才匆匆跑进来报信的人。
沈嘉一直处在迷迷糊糊的怔愣中，这……这算什么？她堂堂齐王太妃，在齐地是可以横着走的，何至于听到个人名便这样惊慌？
那阿雪方才说什么，顾家女公子？
沈嘉才想到此处，阿庄已是带着太妃从二楼的窗户一跃而出，雅间里刹时只留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她，和还在拼命喘气的阿雪。
“小女湘谣，求见老夫人。”
帘外传来一道好听的女声，宛若幽幽空谷黄莺啼鸣，又恰似三月里的春雨滴在青石板上，淅淅沥沥地汇聚成潺潺的小溪淌过。
顾家女公子，湘谣……
没想到那传说中的人物，她们竟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真是冥冥之中的不期而遇……
“老夫人，小女进来咯。”
随着这一声告知，帘子被掀了起来……顾湘谣原本喜滋滋的笑容，下一刻便被错愕所取代——雅间里并无齐王太妃的身影，只有一个陌生的女人和太妃身边的侍女阿雪。
“你是何人？”她蹙起秀眉，满是疑惑地问道。那声音里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质问，这样的表情和语气，和一个人很像。
不愧是青梅竹马……
“你又是何人？”沈嘉沉默了好一会儿，方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顾湘谣的两道弯月眉蹙得更紧了，这个女人盘着妇人的发髻，该是哪家的夫人吧？倒是好相貌，只是整张脸太过严肃刻板了一些，对她隐隐带着一丝打量与探究——她很不喜欢这种探究！
而沈嘉当然要探究她，毕竟是那个困了她一辈子的女人。她的容貌虽也称得上一句清丽标致，却不如方才那一出声的惊艳，可能是身上的气质更出尘脱俗一些吧？不过看得久了，与她那矫揉造作的妹妹有些像。渐渐地，面前的人还真与她记忆中的沈善重了影。
唔，原来柳晏喜欢这一款的。
当初若没秦氏的陷害，他完全可以打沈善的主意啊。秦氏若知晓他的身份，定然也会十分愿意的。
顾湘谣睨了沈嘉一眼，并不作答，将美目转到阿雪身上，问道：“阿雪，太妃呢？”
“太妃她……她……”阿雪偷偷觑了沈嘉一眼，低眉敛目地回道，“太妃有事先走了。”
顾湘谣一跺脚，低低嘟囔一声：“又让她跑了！”
又？怎么太妃一直躲着这位么？
沈嘉疑惑地望向阿雪。
阿雪此刻冷汗直下，方才那一口气还没喘匀呢，这会儿要应付这尊大佛不说，偏还有王妃在场。
这两位可是……
她回想起殿下宠顾家女公子的样子，便忍不住汗毛倒竖，一阵哆嗦。
修罗场啊……
“我家女公子问你话，你为何不答？”
若顾湘谣无视她到底，沈嘉倒也罢了，偏她身后的侍女要替她强行出头。
“女公子？你是哪家的女公子，这般不知礼数？我家王妃问话，你又为何不答？”
帘子又是一顿摇晃——今日真是它多灾多难的一天——阿吉摔帘而入，面无表情，冷冷的眸光斜斜扫过去，倒是颇有气势。
嗯，很像王妃身边的打手了。
“王妃？”看来今日让顾家女公子错愕的事太多了……她怔了怔，继而回过神来急急追问道，“你便是晏哥哥在京都娶的女人？”
晏哥哥？
除了这称呼，她这话也是够酸的。
“放肆！”阿吉转过脸，盯着她斥道，“王妃面前，怎敢如此回话？”
“我竟不知，殿下还有个妹妹么？”沈嘉眉眼未动，淡淡说道，仿佛在喃喃自语。
“我……”顾湘谣一时无话可接，不过很快便梗着脖子回道，“我从小便是这么唤殿下的，怎么王妃不许么？王妃若不知道，可以去问……”
“我不许，”沈嘉抬眸直直扫过去，眸中乍现的寒意宛如寒冬腊月的冰棱，口中的话也是冰冷得很，却似说一不二，“我不知你和殿下之间从小是如何相处的，当然我也没兴趣知道……但在我面前，我不爱听这个称呼，殿下就是殿下，王妃就是王妃，还请顾家女公子谨守礼仪，莫要逾矩。”
“你……你说不许就不许了？晏哥哥都听了我十几年的晏哥哥了……”
“阿吉，掌嘴。”沈嘉垂眸，都有些懒怠吩咐。
“啪～”
阿吉这回甚是利索，估计是从沈善一事上练出来了。
“啊，你……”顾湘谣一手捂着脸，一手颤抖着手指指着她，宛若又一个沈善。
沈嘉托着下巴，皱着眉，颇有些鄙视自己——当初，她到底是怎么从一个名字就认定这是个人物的？还将她当做命里不可逾越的一道鸿沟，甚至心生向往，至死都想见见这传说中的“故乡谣”。
真是幻灭……
不是她一开始就想用暴力压人，而是这威白立白不立啊……好吧，她是有些想借机出气的意思。
“女公子的父亲是王府长史，便是殿下与我的下臣。殿下宽厚，与女公子称兄道妹；我重礼仪规矩，更喜欢一板一眼地来。所以女公子今后在我面前，可要留神一些。”沈嘉轻轻说道，恰似苦口婆心，为你好一般，“女公子也不必时时缠着太妃，太妃若有心，自会宣召女公子伴驾。”
说罢，沈嘉便悠悠起身，先一步离开了那雅间，徒留顾湘谣捂着红彤彤的半边脸掉眼泪珠子。
她突然有些泄气，心底空落落的。心心念念了两世的人，竟是个这样的为人，突然便觉得来这里的意趣都少了一大半……
咦，又怎么会呢？
兴许可以探寻一下，前世柳晏为何没立她为后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