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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八、欲亲还疏 暂 ...
暂住在纳兰坊的莫璃少爷病了。
第一日莫璃因病谢绝了上门感谢的玉涵笑。遗毒全扫神清气爽的玉涵笑完全不介意被拒在门外,与另两位恩人李昕和白乙然在院子里说说笑笑,逗得几个丫头和许络卿开心的很,拿来当谢礼的什锦百果糕和贡品级的瓜果,配着上好乌龙茶,在闲聊时被一扫而空。
第二日莫璃因病谢绝了上门慰问的邬裴蝶。昨日听说莫璃病了之后,邬翡蝶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精心煲了白□□鸽粥,还做了山药炒墨鱼,鹅掌炖蘑菇,籽虾煲鱼翅……莫璃谢绝探访,许络卿也把人拦的滴水不透。结果便宜了闻香而出的白乙然和李昕,叫玉涵笑吩咐下人再添了几个小菜来点好酒,反客为主的在纳兰坊的院子里吃上了。白乙然和李昕连连夸奖邬翡蝶的手艺好,邬翡蝶一高兴,几个丫头包括许络卿又有点不甘心又有点兴趣被教育了一通好女人应精于膳食的道理。
第三日莫璃因病谢绝了玉庄主为除匪而办的庆功宴。依玉恒阳的脾气说什么也坚持要请秦墨璃作为大恩人入宴,但最后终是妥协改为许络卿和许医师作为代表参加。这一日别说秦墨璃没出门,就他的四个婢子也一脸严肃全都待在屋里留守,因为前两日只是推托不想见客,但今天是真的病了。
许络卿带着几分醉意匆匆的赶回纳兰坊,她是此次庆功宴的主角,作为女人虽然比较受照顾,但应酬招呼的多了仍不免多喝了两杯,此时提步急行腿脚竟有些沉沉的感觉。庆功宴一去便是从中午吃着喝着直到晚上,寿宴时还对这种豪华宴觉得挺新鲜,现在她只觉得这种应酬份外累人。酒桌上和李昕他们几个聊天也没什么心情,心里总想着不知道墨璃现在怎么样……
纳兰坊的夜格外清冷幽静,似乎能听到屋后的潺潺水声,冂型的建筑只有秦墨璃睡的主屋的窗棂中透出淡淡温暖的烛光。望着那许桔红的光,许络卿隐隐急躁的心绪平静了许多,唇角也不由挂上了微笑。这家伙还没睡,在家里就状况多果然一出门更是让人提心吊胆的,不过只是拉肚子,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吧。
“许姑娘?”白淑打开门看到是络卿微微有些意外,那跌跌撞撞的脚步声竟然是她可没想到。
“嗨~”许络卿招招手,“听着门等谁呢?”
“等许医师……”
“噢,我爹他脚程慢,也许又被谁拉住了再灌一杯。”看到白淑的几许焦急几许无奈的模样,许络卿皱起了眉,忘记了前两日老爹做淑女的教诲直接往里闯,“怎么?墨璃他还没好吗?只是有点拉肚子不会很严重吧?”
不等白淑回答,许络卿一进里屋看到躺在床上的人就自动噤了声。大热天秦墨璃竟盖着床丝被,掩着被子又半躺半靠得陷在厚厚的靠枕里,显得他是这么单薄,只是几个时辰没见却似乎又瘦了,苍白的脸苍白的嘴唇,即使在烛光下整个人也没半点血色。
“回来了。”秦墨璃笑笑,示意紫女帮他扶坐起来些。
“嗯。懒得应酬。”望着勉强向他招呼的墨璃,许络卿一时竟然有些手足无措,“对不起吵醒你了。”
“没事……没睡……”秦墨璃望着络卿,她的健康能传染给他力量吧,不然为什么每次只要见到她就会觉得有力气起来。
许络卿轻手轻脚坐到床侧,自己从外面回来手是热呼呼的,他躺在被子里指头却是冷冰冰的,他清醒微笑的望着她,但似乎仅仅如此已用完了身上所有的力气,这么坐近了看更惊觉他的虚弱,强撑疲惫的眼神,青灰的眼眶枯燥的嘴唇,只是了了数语便气息急促,她握着他的手腕查探脉搏,和呼吸一样又弱又乱……许络卿有些理解白淑为什么会急的去等门了。
“少爷从昨夜开始就一直肚子不舒服,早上许医师教的按摩法也用了,吩咐熬的药也吃了,可是一直没效果。”紫女忍不住告状,“他还说只是小事,不让我们去找许医师。”
“肠胃受寒也会泄痢,有用暖炉子吗?”
“有。用热水灌了皮囊敷在腹部。可也没用。”看到许络卿紫女终于感觉有个可以哭诉的人了,“而且昨晚到今天少爷只是早上你在的时候吃了一勺子粥,然后一直吃什么吐什么,每次隔一会儿肚子就抽疼,结果昨晚折腾到现在也没好好睡过,一直拉肚,现在……”
“阿紫。”秦墨璃喝断了紫女的话,说的太急引起一阵气喘。紫女不敢再多言,她们几个之所以听少爷的话一直没去找许宥泰,一方面是侥幸的想只是拉稀应该不是什么大事,还有另一方面的原因就是她们几个实在不敢惹这位主子生气。
“你自己身体不好,为什么对她们凶?”许络卿扶起墨璃让他半靠在她身上,一手扣背一手抚胸帮着顺气,手上温柔嘴上却一点不客气。她就是看不惯这四个丫头无论对错都唯命是从的样子。如果不是这么愚忠早点来告诉一声,至于现在这么快虚脱的样子吗?“现在你是病人我是医生,紫女和我说你的情况,一点也没错。”
“你才不是……嗯……”
“哼,你又想嘲笑我的医术吗?”许络卿不满的撅嘴,还想反驳几句却惊觉怀里的人有些不对劲,秦墨璃的手紧紧纠着被面,额上浮一层虚汗,身子也在颤抖,“你怎么了?是——肚子痛吗?”
“忍一下……就好……没事……”
“这么难受还说没事?”许络卿急了,“我扶你过去解手吧。这么忍着也不是办法。”
“不……不要……”秦墨璃摇摇头,气弱地恳求,“我……没力气……不要……”
“那我抱你过去。”许络卿毫不犹豫地说。
“不不……不要……你走……出去……”秦墨璃一边拒绝一边挣扎,只是一天一夜耗下来早就属于勉强支撑,怎么抵得了酒后发劲的许络卿,不由拒绝便整个的被抱起身来。
“你……出去……”每隔一阵稀稀沥沥的拉肚让下肢行动不便又气弱体虚的秦墨璃甚是不方便,绿窈为了不烦累他总是起身便用白棉折了棉垫裹在身下。可这羞辱的样子又怎么能被络卿看到?秦墨璃又急又恼,偏偏无法启齿也无力抵抗,气火急攻之下顿觉心口一阵绞痛,骤然晕厥了过去。
“少主!”“住手!”“小心!”“许医师!”
看在一边的紫女险险扶住瘁然倒下的墨璃,刚从侧屋进来的绿窈赤窕正好看到这险险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立马上前。守在门口的白淑好不容易等到了许宥泰,一回头见许络卿半举着胳膊傻傻站在床侧,而自家姐妹扶着唇色暗紫昏迷不醒的少爷一脸愤怒的瞪着她,顿时头大一圈,怎么一转身就这般情形了?
“胡闹!出去!”许宥泰这次是真是生气了,一边怒喝一边手上针药不停。他急赶快赶就是怕喝多的女儿闹事,结果一进屋就看到这么幅情形——墨璃被自己女儿整得心疾骤发。都这时间了女儿急着拉墨璃去干嘛?也不看看他是什么状态。如果秦墨璃死了,而且还是被许络卿给害死的,他真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爹……我……”
“出去!”
许络卿看看一脸严肃的老爹,看看愤愤不平的四婢,再看看神色痛苦而昏迷未醒的墨璃,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越想似乎脑子越沉越不能明白,只有一步一步默默的退了出去。
“墨璃的泄肚一整日都未好吗?”一轮金针下去,见墨璃终于稳定了心脉气息许宥泰擦擦额汗,终于有几分心情询问来时一直挂念的问题了。
“是。少爷一整日没吃什么东西,现在腹泄不仅是难受,还有怕是肝胆里的水都要拉出来了……”绿窈微微犹豫了一下问,“许医师,拉肚也会传染吗?我们几个也似乎都多少有些症状……不过如果把病过给我们少爷就能好就好了。我们几个底子好,没什么大事。”
“你们也拉肚子了?”许宥泰奇道,“这个可不太会传染。再说你们和墨璃吃的也不一样……对了。奇怪。墨璃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拉肚子的?”许宥泰对于秦墨璃有点小痛小病早就已经习以为常,现在一想才突然觉得这场腹泄来得古怪。
“少爷昨晚就开始拉肚了,我们几个是今天早上觉得不对劲的。我们和少爷吃的不一样,喝的倒一样。不对,今天少爷喝的也少……如果说一样……我们都待在这个屋里……”绿窈抬起头,四胞妹心有灵犀一同看着香炉,还有点一样,就是都闻着这香炉里的香。
“这个不是沉香木!”紫女打开香炉扒开烟灰,仔细查看还未燃尽的残片不由惊叫。
“这个香木我昨晚点的……看到在香炉里,以为是没点完的,也没多想就接着用了……”赤窕有点不太好的预兆。
“这是榭香木。”许宥泰拿起残片仔细看看嗅了嗅说,“木色比沉香要深,但直接放在香炉里沾上了灰就掩去了这点不同。味道很相似但香里带酸。而且点着直接嗅闻会引起恶心,腹泄等中毒症状。放在屋里气味散开了些,不过你们一点就是一晚上,墨璃又弱质敏感……快点,把窗子都打开通风。”
有人投毒!四个丫头心里火蹭的就上来了。
香炉是出行后带着一直在用的,屋里的人自然不会想到要害秦墨璃。这几日能进此屋唯一有可能时间就是前两日大家都出去的下午。
“我去问问军四。”都是自己不仔细点了这个榭香木,赤窕很是愧疚急匆匆跑了出去,当日大家都有事出去,留守在院子里的就是军四一人。
“可能是严守富!”出去没多久赤窕便返了回来,“军四说那天严守富有过来找人聊天。见人都不在说想参观一下这屋子,考虑是不是下次来宝玉山庄安排住这里。军四见是熟人就没拒绝,不过一直随在身后,没注意到他有做什么手脚。”
“肯定是他。”白淑点点头,“他肯定是为给儿子报仇!在船上一直同行,他知道少爷有点香入睡的习惯。只是往这个香炉里扔块小木片的小动作,他趁军四不注意的时候动手,有心算无心,没看到也正常。”
“这家伙竟然这么阴险暗藏不露。直接去把他两条腿也打断算了!”
“这事还是等墨璃好些了,听墨璃吩咐吧。”许宥泰见四个丫头越说越上火,及时浇了盆凉水,“现在你们分工一下,把这香炉的余灰都清干净免得用起来还有余毒,再屋子里好好检查一下免得还有隐患问题。打点热水给墨璃净身,还要煮点白粥。一会儿等他醒了,多少要吃点东西下去才行。”
许宥泰看看各行其事的四婢,望望一起没亮起灯的侧屋,心里暗暗叹气。唉,就自己的丫头最不听话,不回屋睡觉,又不知道去哪里游荡了。
许络卿自己也不知道在哪里。她被赶出门后就无意识的想离的远点,再远点。走啊走,她遇到了李昕,挑着一盏羊皮灯静静的站在竹径一侧看着她。
望着那一团温柔地桔红的光芒,许络卿鼻子有点酸酸的,不禁的想靠近那点点温暖,靠近带来这温暖的人。
“借着酒意着吹风闲逛,容易着凉的。”她听到一个好听清雅的声音缓缓说。
“再给我点酒吧。”许络卿抽抽鼻头,“我想再喝得醉一些。”
对着那水色盈盈楚楚可怜的眼眸,李昕发现自己实在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即使要求的再不合理他也不忍拒绝。“那到我房里去喝吧,我那里正好有些上好的果子酒。”
“不要。爹说好女孩才不会随便进男人的卧房呢。”许络卿摇摇头,发现那团暖暖的桔红色在面前晃啊晃,觉得头更晕了。
“呵呵。那……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吧。”李昕微微笑,伸手扶住眼前这个摇摇晃晃的夜游小佳人。“阿德,去把酒拿来。把我的披风也拿来。”
“是。”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应了一声。
“你的仆人也听话呢。不管你说什么,他都会执行吗?”许络卿歪着脑袋好奇的问。
“嗯,是的。”在没和老爷子的命令相背的前提下,李昕暗暗在心里补了半句,“来,我带你去个喝酒的好地方。”
李昕半搀着许络卿往深暗的竹林深处走去,黑影叠障却永远有一团桔红的点亮前方,几翻曲折霍然开朗,一轮弯月当空,平静的湖面银光鳞鳞,最奇妙的是近处有一大块平整的礁岩也是半月型,靠湖面的那一侧不知什么生物沿侧壁而上,勾出一轮银色。
“那是这里特有的萤螺,白天强光下没什么特别,只有夜晚会看到有发出淡淡萤光。”李昕看出络卿的疑惑解释。“这里幽静开阔,抬眼间天地仿佛都是属于你一个人的。我觉得倒是一个放下心事喝酒的好地方。”
酒很快就来了,还有件温暖的绣边细绒披风。许络卿裹着披风一口又一口的喝着淡淡的果子酒,李昕也颇有耐心只是静静陪坐在一旁什么话也不说。阿德放下东西便隐藏不见了,夜虫也不知道为什么停止了鸣叫,天地间只有湖水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
“你不想问,为什么我一个人心情不好的再外面游荡吗?”许络卿终于忍不住打破了宁静。果子酒太淡了,坐在这里吹着夜风,她终于清醒了许多。
“如果你有不开心的,你可以来找我。”李昕没忍住冲动,伸手揉揉身侧小佳人的脑袋,软软丝滑的发质,让人留恋的触感,“我永远可以当你哭诉投靠的后盾。”
“不要轻易说永远。”许络卿摇摇头,心里闪过小时候无数个和墨璃手钩手的承诺,那里有无数个永远,“不过,谢谢你。”
“你为什么心情不好在外面游荡?”李昕嘴角微翘得笑问。
许络卿有点愕然,她以为他会做个不闻不问的君子类。
“我……做了自不量力,让人讨厌的事。我被赶出来了……”
“赶你的是你那个表哥?”李昕咄咄紧逼。
许络卿抿着嘴不回答。
“唉——如果不开心,可以来找我。永远。”李昕打开瓶果子酒递上去,他不想做个喋喋不休让人厌恶的人。银色的月光下,对面的人儿如此清莹纯美,世上怎么会有忍心让她伤心的人呢?她是应该被宠在手心的宝贝才对。他有信心可以慢慢打动她的心。让那双灵眸里以后从此都是他的身影,唯一只有他的身影。第一次他有与一个女人共享这江山天地念头……
本章完了。
虐虐过果然写的快啊。
嗯。。。名字。。。又要想名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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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十八、欲亲还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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