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锢》陆沉风

6、Chapter 6

　　“你干了什么？”他一回家，看到满室的阳光和光亮，竟然朝我大喊。
　　“我、我……”不知怎的，明明认为自己没做错什么，我却有些害怕和心虚，“屋子里一股子霉味，常年这样封住窗口，空气不流通，对身体也不好，所、所以我……”
　　未等我说完，他便朝我冲了过来，一拳将我打倒在地，接着又用双手掐着我的脖子，将我拎了起来。
　　“你、你放开我……”他发了疯似的掐着我的颈，导致我无法呼吸，感觉自己快要昏眩了过去。
　　我不断地挣扎，双手也在胡乱地抓着，但是都没有用。突然，我在窗口边缘摸到了一件武器，还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我便已本能地抓起来往他的头抡过去。
　　一个濒死之人的力气绝对不小，他被我打得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可是从他凶狠地瞪着我的眼睛里，我知道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才没多久，他就爬起来，准备再次向我扑过来。
　　我立刻逃出屋外，边跑边大声叫喊。
　　他追了上来，就在他抓着我的肩膀，我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时，肩膀上的那股力量突然消失了。
　　身后传来嘈杂声，我转过头去，看到一群男人正压制着他，并对他拳打脚踢。
　　一开始他企图挣脱压制，还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随后他渐渐停止了挣扎，蜷缩着身体任由别人的拳脚落在他身上，甚至开始语无伦次地求饶、嚎啕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爸爸，我真的知道错了……”
　　“不要……不要打我……对不起……”
　　……
　　我想起每晚做噩梦的他，也是这个样子。过去的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在脑中轮回播放。
　　在还未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前，我就已听到从自己的喉咙中发出的尖锐叫声，“不！”
　　那群男人纷纷停下了手，或疑惑不解、或惊诧讶异地看着我。
　　这一道道探究的目光仿佛要穿透我的身体，看清楚我的心、看清楚我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我甚至好像可以听到他们心中的疑问：这女的是疯了吧？
　　我不知道该如何解答他们的疑问，更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该如何面对自己。
　　这些疑惑犹如一头野兽在我的身体里横冲直撞，让我心慌意乱，焦躁得如同火烧。我头痛欲裂，不想再面对这些事，此时此刻我只想撇下一切地离去。于是我一言不发地掉头就跑。
　　我疯狂、盲目地在街道上跑了很久，直到眼前闪烁着便利店招牌的光芒，我才慢下脚步，缓缓走入店内。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从傍晚呆坐到深夜，从深夜到黎明升起。街道从人烟稀少变成杳无人烟，直到太阳缓缓从东边升起，我意识到这条街道会渐渐多人起来，才打算离开便利店。
　　走出门口后，我有些茫然，不知道有什么地方是可以收留我的。天大地大，却好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他们都宁愿当我死了吧？这样他们就少一个包袱了。
　　我边想着事，边缓慢地行走。
　　最后，我竟然鬼使神差地回到了那间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