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锢》陆沉风

3、Chapter 3 被绑架的第

　　第十五天。
　　他跌坐在门口，跌坐在我面前，喃喃地说：“他死了。”
　　“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死了。”他再次喃喃说道。
　　“谁死了？”我强压下内心的惊疑，尽量耐心地问他。
　　“他……是他救了我，是他一直以来照顾我，没有他我根本不可能活得下来。可是……他死了！是我！是我害死了他！是我杀死了他！都是我！”
　　听到他说的话，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直到背后贴着床垫做成的墙壁。我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随即便听到自己大吼道：“你这个死人渣、臭禽兽！你竟然还他妈杀人了！你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以为他会冲过来打我，然而并没有。
　　事实上，他竟然“呜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这让我愕然、不知所措。我感觉自己就像欺负了一个孩子，心中居然颇有些罪恶感。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为什么死的不是我”、“都是我的错”、“我就是个废物”之类的话。这时我才逐渐冷静下来，他应该不是真的杀了人，而是内疚于自己没能救某个人。我甚至不知道他口中的那个人，是“他”还是“她”。
　　先前听他说自己杀了人，我承认，当时我太害怕了。我害怕他的下一个目标会是我、我害怕得口不择言。
　　现在，看到嚎啕大哭的他，我仿佛看见当年蜷缩在角落，无助地哭泣的我。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脸上的神情却是如此的相似。
　　在我和他同时从悲伤的梦中醒过来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我竟然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去轻抚着他的背。
　　他猛地顿住，像石化了一样，眼中的茫然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我所熟悉的冷酷无情。
　　他冷冷地将我推开，再一把擦拭掉脸上的泪水。说实话，他这副高傲冷酷的神情，与那双红肿的眼睛，还有脸上未擦干的泪痕，真的很不搭。
　　在关上门之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没有一贯的讥嘲与不屑，而是探究，和一些我看不明的东西。就像一池浑浊的黑水，闪烁着怪异的粼粼波光，却深不见底。
　　第一次，我对他不再满怀厌恶与憎恨。
　　第一次，我对他产生了好奇。
　　也许……还有一点连我自己也不知它是从何而来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