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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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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压低声音,絮絮叨叨地跟公子哥们解释。
原来这个小颜叫颜凝,摊上了个混不吝的男朋友,吃喝嫖赌样样都来。
前些日子,这男的在店里点了名酒,又为了面子跟人起冲突打了架。
不光砸烂了卡座的桌椅,还碰倒了酒柜的陈列。最后欠了店里一大笔酒水钱加赔偿费,怎么都还不上。
他就把自己这仙女一样漂亮的名牌大学女朋友,抵给店里,逼着小颜来酒吧打工还债,半点都不管她的死活。
“最恶心的是,”经理说到这儿,忍不住啐了一声,“那几瓶名酒,他还是为了泡别的妞才充大款点的!”
“操,什么玩意儿。”
“自己惹祸让女人扛,也算个男人?”
公子哥们听得直皱眉。
“谁说不是呢?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经理摇头感慨,越说越气。
“那男的才职高毕业,也没个一技之长,不知道是走了什么泼天的狗屎运,竟然谈到了小颜当女朋友,还不知道好好珍惜。成天游手好闲地混日子,全靠小颜勤工俭学养着!”
“这小颜也肯?”
一帮公子哥听得目瞪口呆。
“就肯呀!”
经理惋惜,他长叹一声道:
“小颜偏还就是对他死心塌地的,唉。真是牛嚼牡丹,蛤癞蟆吃了天鹅肉!据说小颜从高中起,就跟了他呢,两人在一起好些年了。”
“那难怪。”有个公子哥恍然大悟,“初恋么,最是容易上头,也最容易长情。”
“唉,真傻。”
“这年头,还真有这么死心眼的女人。”
“初恋比假酒还害人!”
有个染灰发的公子哥格外地义愤填膺,目光情不自禁地一直盯在颜凝的背影上。
“换做是我,别说让她来这种地方打工了。就是她皱一下眉头,我都得把星星月亮摘下来哄着。”
这话立刻引起一众共鸣,公子哥们纷纷附和。
“可不是,那混混算什么东西?”
“这小颜什么眼神儿!”
“倒贴的傻妞见多了,这么优质的还是头回见,可惜了。”
一帮混迹花场的浪荡公子哥啧啧称奇,骂归骂,心里竟都有些羡慕经理口中的那个混混渣男。
傅承骁窝着火听着,嘴里咀嚼那个名字:“小颜……颜凝……”
几个字落在舌尖,竟莫名迤逦。
公子哥们起哄着:“经理,把小颜叫上来,跟我们认识一下呗。”
他们也是听经理说了,才知道这个小颜本硕都是TOP2高校的励志学霸,并且还年年拿那什么国家奖学金的那种。
这让这帮见惯了莺莺燕燕的公子哥们,越发觉得稀奇。
在夜店这种场所看见小颜,无异于在蛮荒的非洲原始部落里,看到了一位流亡在外的欧洲贵族公主。
男人最大爱好,莫过于拉良家女子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小颜正巧二者兼具。
一时间,这帮公子哥各个都生出了攀比心理。恨不得能立刻对那个混混渣男取而代之,自己成为被小颜死心塌地深爱着的对象!
经理没办法,只好派人喊来了颜凝。
颜凝过来的时候,眼尾还泛着红。
她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泪痕,狼狈而楚楚动人。她也没看傅承骁他们,只低着头,依赖而信任地跟在经理身边,声音软糯沙哑:“刚才谢谢经理。”
经理叹口气,让她下次注意些,别再被客人缠上。
随即扯了扯颜凝的胳膊,朝傅承骁的方向努努嘴,示意她从这位最尊贵的主儿,开始挨个给一众阔少打招呼:
“小颜,这是傅少,过来叫人。”
颜凝为难地抬起头,目光茫然地扫过众人,在落到傅承骁脸上时,瞳孔猛地一缩:
“是你?”
显然,她认出了他。
白天那个把法拉利开进校园撞了她的男人,班里学生的男朋友。
一瞬间,羞赧、窘迫、无地自容齐齐涌上心头,颜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硬着头皮,声音细若蚊蚋地喊了声:“傅少好。”
傅承骁勉强点头。
经理继续介绍:“这是钱少。”
“钱——”
“钱”字还没完全出口,傅承骁就不耐烦地打断了她:“行了,你走吧,别打扰我们喝酒。”
他忽然不想看见颜凝红着眼眶。
不想看见她小心翼翼地对别人低头的样子,更不想听她喊别人。
颜凝愣了愣,见经理点头,便如蒙大赦地转身离开,纤细背影带着几分仓促。
“哟~傅少这是心疼了?”
“刚还说人家装纯呢,这就护上了?”
狐朋狗友们的起哄声此起彼伏,傅承骁却没像往常一样反驳,只皱着眉,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酒,酒液的辛辣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烦闷。
或许是因为白天在京大那片纯粹澄澈的阳光里,他刚见过穿着素白裙、安静走在校园林荫道的颜凝。
那幅画面太干净,太刺眼。
以至于晚上在这个声色犬马的场所再见到颜凝时,他就不由自主地,比旁人对她多了一份无法言说的在意。
然而这份在意,就像一根细细的鱼刺,卡在他的喉咙里,让他上不去、下不来。
这个颜凝的故事,他听到的那些片段,拼凑起来是那么的不通畅、不舒爽,那么的……让他膈应。
他烦躁,他窝火!
但更让他感到恼火的是,他竟然还会感到一丝莫名其妙的、心疼。
一个混混,凭什么配得上她?
连他都被嫌垃圾一样地拒绝了呢。
经理走后,网红薇薇安正巧赶到。
她留着齐肩黑发,一双杏眼水润润的,瞧着无辜又清纯,裹着件看似素雅的白色紧身吊带裙,完美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
与刚才的小颜,气质上竟有三分的微妙相似。
正是最近网上炙手可热的“清纯女神”,刚拍了一部校园恋爱网剧,专走青春校园风,圈了一大波纯欲粉。
刚才傅承骁随口说要“清清纯纯”的女伴,薇薇安就被阔少们一个电话,紧急召唤了过来。
薇薇安端着低度数果酒,怯生生地来到傅承骁身侧半步远,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傅少,他们说你心情不好,这梅子酒度数低,喝一点会不会好受些?”
傅承骁眼皮都没抬,冷声道:
“滚!”
都是千年的狐狸,演什么聊斋?
他懒得再装,随手就将薇薇安给推开。
包厢里明明空间宽敞,傅承骁却忽然觉得有些透不过气。一种莫名其妙的烦躁,堵在他的胸口。
他蓦地站起身。
“骁哥,干嘛去?”有人问。
“蹦迪!”傅承骁脸色不大好看,径直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沿着楼梯下到一楼。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拥挤扭动的人群瞬间将他包裹,然而那种粗粝的、真实的喧嚣,并没有让他好受多少。
傅承骁在舞池边晃了两下,看着光影切割着一张张迷醉的脸,心里反而愈发烦闷。
干脆转身,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在公共洗手间外那条相对安静的走廊里,傅承骁背靠着冰凉的大理石墙面,点了支烟。
尼古丁往喉咙里灌,辛辣得像火,才勉强压住那阵上涌的烦躁。
靠尼古丁压着,傅承骁在想起经理说的那个“混混男友”,想起颜凝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喊他“傅少”时,心里才不至于那么的闷得慌。
他低头吐了口烟。
就在这时,他余光一顿。看见颜凝,垂着眉眼,从走廊尽头走进女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