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德大酒店》音暖暖

25、回家

　　“好了，到这里就好。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福田侧首看到一条暗不见底的弄堂，两边的房子里杂乱地戳出晒衣服的铁杆，让本来就狭小的弄堂显得更加窄了。都这个年代了，而且是在上海，这条弄堂竟然没有路灯，只有几间居民房里透出来几点零星的灯光。
　　趁着福田皱眉的空档郝恬自己开了车门：“那晚安了。”
　　“等等。还是我来送你到家门口吧。”福田一把抓住郝恬的手臂，转动了方向盘。
　　“不用不用！这弄堂这么窄，你的车子会被刮的了。我真的没事了，自己可以走的！”郝恬慌忙摆摆手下了车。
　　“嘟嘟嘟”车子的引擎安静地响着，看着郝恬一跛一跛的背影在这条弄堂里慢慢变小，福田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嘴角暗暗地咬了起来。
　　“喂，阿坚！没事，我现在已经不在细沙了，刚刚碰到了点事。对，不用找我，我很好。有件事你立马帮我去办，就是胡帮的大力，我要你让他在明天前消失，明白了吗？什么可是？在中国怎么了？福田在中国没部门吗？”
　　“喂，和也？”蓝浩天看阿坚一付为难的表情就接过了电话，“什么事呀？”
　　“浩天，没什么，就是。。。。。。”福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最后加了一句，“我绝不允许那些人再出现在她面前。”
　　那声音里透出的阴凉让蓝浩天小小吃了一惊，向来温润如玉、笑如春风的和也竟也有此一面？越来越想见见这个让自己兄弟两天内就转变这么大的女子了。
　　“好，没问题。这件事就交给我吧，胡帮对吗？我记住了。”蓝浩天笑着挂了电话。看来今天那小子不会再回来细沙了，自己也就没必要再呆在这里了。更何况林若月就在这个城市了，这次一定要找到她，一分钟也不能等了。
　　福田把手机放回口袋，熄了火便也下车，沿着刚刚郝恬走过的路摸索了过去。
　　是这家吗？门没有锁上，只是轻轻掩着。福田握住门把，脸凑近门缝往里面看去。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低低的轻泣，压抑着的、轻轻的哭声。
　　是她！福田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寻着声音走了进去。她把自己缩得小小的，靠在一个角落里。漆黑的一片里福田看不清楚她的脸，只看得见她的肩头由于抽泣颤颤地抖动着。福田的心又被揪紧，像胃痛的时候一样，一下一下的抽痛。他只是静静地走过去，缓缓地弯下身子，轻轻地将郝恬搂入了怀中，用下巴抵住了她的头。
　　郝恬一回到家，叫唤了几声也没有人回应。家里什么人也没在，只有自己一个人。一意识到这个，眼眶就决了堤，一切硬撑起的坚持瞬间决裂，眼泪哗哗地流了出来。她自虐般让自己沉浸在黑暗里，电灯也没有打开。起初只是无声地流泪，之后就忍不住“呜呜”哭出了声音。实在太可怕了。。。。。。自己实在太无力反抗了。。。。。。
　　郝恬从小就有鼻炎，一感冒鼻子就会塞住，一哭鼻子也会透不过气来。就在自己哭得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一个温暖的怀抱贴了上来。就像从前冬天妈妈帮自己暖被子的热水袋一样。
　　是老弟回来了吧。这两年里只有老弟知道自己晚上在外面的兼职不是家教而是酒吧小姐，每次受了委屈不敢让爸妈知道只有老弟会进自己的房间安慰自己。现在，这个怀抱是老弟吧？
　　“啊哇~”终于郝恬倒在这个怀抱里安心地大哭了起来。
　　福田任她的眼泪洒在自己的衬衫上面，透过薄薄的这一层温热了他的胸膛。
　　“姐？是你回来了吗？怎么不开灯呀？”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若吉带着画具回到家里。日光灯亮起，角落里的郝恬这才发现对面的人并不是自己的弟弟，诧异地看着福田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哭出来舒服多了吧？”福田慢慢站起身来。他的双脚蹲得已经有点发麻，但看着眼前这个泪人儿，心口比脚上更痛，“我刚刚不放心你就跟着走了进来，然后就听到你在哭，所以。。。。。。”
　　“姐，你怎么身上都擦伤了呀？”还没等郝恬反应过来，林若吉便扔下手里的画具冲了过来。
　　“没事，就是摔了一跤。”郝恬在弟弟的搀扶下面慢慢站了起来，既然刚刚看到自己哭的不是小弟，也就没必要让他担心了，“你画完了？”
　　这两年里，自己在酒吧里面打工的同时，弟弟也在外面帮人画画来补贴家用。
　　“对啊，今天客人还不少呢。”林若吉知道姐姐不想多说也就没有再问，“你先坐下，我帮你去拿药啊。啊，等一下，这位是？”
　　看林若吉回过身来对上了自己，福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好，我叫福田和也。是你姐姐的朋友！”
　　“对，今天摔得痛到走不回来，是他送我回来的。”
　　“谢谢你！”林若吉礼貌地点点头道谢，“姐，过会儿你回房间里擦药吧，爸妈也快要回来了，看到又要念了。”
　　“还是你小子聪明！”郝恬笑着摸了摸弟弟的头，欣慰极了。
　　要不是福田的胸前还是湿湿的一片，他一定不会相信眼前坚强笑着的女孩刚刚还哭得那么无助。他也一定不会知道自己现在看着郝恬的眼神是多么温柔。
　　“坐下老姐！天啊，你到底怎么弄的了，真是！”林若吉半蹲在郝恬跟前看着姐姐好几处的血迹心疼极了。
　　“咯咚”门把手响了起来。
　　“惨了，爸妈回来了！”林若吉半推半拉地把郝恬塞到了房间里，“啊，还有你！我姐姐就麻烦你来擦一下药了！”说着把医药箱和福田一起推进了郝恬的房间。
　　“嘿嘿，真不好意思了。”郝恬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伸手想拿过福田手里的药箱。可福田在手里加了把劲，抱得紧紧的，“做什么？”
　　“你弟弟说了，麻烦我来擦药的！坐下吧。”
　　福田的手很温柔，一边擦还一边吹气，眼神里的认真、小心让郝恬很感动。房间里静静的，静静的。
　　“其实我这次来中国，除了看朋友，还有一件事。”
　　“嗯？”
　　“我们公司现在正准备拍一部电影。中日合拍的。我觉得你还蛮适合里面一个角色的，你有没有兴趣呀？”
　　“哈哈哈，你开玩笑的吧？”郝恬大笑，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事呢？
　　福田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抬起头直直地看着郝恬，眼神是那么严肃、认真，郝恬笑了一会儿也认真了起来。
　　“如果你是可怜我，那就不用了。”
　　“不是，我是真的觉得你适合。”其实福田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主意的，但是眼前这个清纯、坚强的女生确实也很适合角色的要求，“而且，你不是很需要钱吗？”
　　福田现今正低着头仔细地为郝恬贴上OK绷，看不到他的表情。确实，现在的郝恬很需要钱，要用钱来还爸妈的债，要用钱来让小弟继续读书，要用钱来让全家过更好的生活。
　　“可是，我不会演戏。。。。。。”
　　“在酒吧里面生存得下来，你真的不会演吗？”
　　“你也说了，我是酒吧里的人，这样的背景。。。。。。”
　　“你相信我吗？”福田轻轻握住了郝恬的双手，“只要我说你没有呆过酒吧，你就没有！”
　　郝恬呆呆地，眼里只有福田坚定的眼神，耳里只有他柔柔的声音，手上只有他暖暖的体温。
　　“好吗？”
　　看到她点了点头，福田笑了，像个小孩一样纯纯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