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glyBeauty》WOMXNLY

4、第三章

　　陆漫呆滞在原地，脸上的红晕还没散开，满脑子都在想该怎么搪塞过去。尚求索看到他的样子，不知是看出了端倪还是没想太多，皱了皱眉，转身跟身边的人交谈了两句，然后拿起那瓶喝了一半的农夫山泉站起身来。
　　陆漫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有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告诉他说，站着别动，他来找你了。
　　尚求索挤开人群，慢慢往陆漫这边靠拢。陆漫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只好盯着操场旁边的排水口，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不让对方被吓到，或是对他产生什么偏激的想法。
　　但尚求索很快走到他面前，把水递给他，对陆漫说。
　　“天气这么热，你脸太红了，不会是中暑了吧。多喝两口水，别热昏过去了。”
　　说完，尚求索抹了一把汗，看着定在原地的陆漫说。
　　“拿着啊，别客气。我们老看到你在球场上看人打篮球，是不是没人带你啊，下次来找我们，我们带你打。”
　　陆漫这才伸手接过水瓶，不敢抬头看尚求索的眼神，只好匆匆说了一声“谢谢”就拿着水杯快步走了。为了能早点脱离尴尬的苦海，陆漫根本没看脚下的路，被路边的台阶差点绊一跤。他更没有脸回头看尚求索的表情，只好在脑子里偷偷想象，尚求索被他的冒失逗笑了的样子会有多么令人着迷呢。
　　走到家门口，陆漫才拧开瓶盖，每一个动作都很小心，生怕把里面的水洒出来一点。陆漫小心地把嘴印上瓶口，一点一点地用舌头描摹着螺旋的纹路。尚求索的唾液对陆漫来说好像是甜的，引得他久久不愿放下瓶子。里面的水也不敢一次喝完，总要当作第一次与尚求索交流的纪念好好回味。
　　陆漫越开心，也越害怕。他不知道尚求索看见自己对他畸形的感情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回应。在陆漫的印象里，尚求索完全就是各色男女心中的天菜，什么时候轮到自己这不知名的货色惦记。张爱玲的白月光和朱砂痣，他一个也没占着。
　　之后…好像就没什么交集了。陆漫还是一样走在篮球场上，但每次经过尚求索时，都会有意无意地偏过头去，脸上再没有一点特别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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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漫想到这里，自然是后悔莫及。当初连个联系方式也没要，现在想再续前缘也几乎是做梦了。只能希望初中的那群弱智什么时候能作心大起搞个同学聚会，说不定能见上一面。
　　草。
　　管他呢。过去的事情反正追不回来了，就让他去吧。好好应付现在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爱情这种东西，值个屁钱？
　　还是继续洗澡实在一点。
　　陆漫脱了上衣，看着自己的肚子。他对自己的身材还是比较满意的。没有一点点赘肉，线条匀称，摸起来很平滑，就是肋骨太突出了，有点硌的慌。
　　更让陆漫心里好受的是他的腰。陆漫看起来瘦，其实肉全堆在屁股和大腿上。一坐下来那腿上的肉都摊开来了。而且他的小腿还细，就显得陆漫一整个人看起来好像金·卡戴珊…
　　至少他的腰还是很细的，两只手都能反手摸到肚脐。腰际也是没有什么肉，只有后腰能捏到软软的肉。再往下还有两个小小的腰窝，连陆漫本人身手戳一戳都会觉得很痒。
　　妈的，这么好的身材怎么配了一张这么丑的脸。
　　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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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漫被热水和冷水交替冲刷过的身体变得干净又清爽。空调他也舍得开了，反正老子有的是钱。
　　先看一眼这个月还剩多少。
　　还是继续准备兼职吧。
　　被陆漫相中的助教职位确实是好，只要帮老师发发试卷改改题目登登分数就完事了。马上要考研的时候甚至有老师直接让助教专心学习，连卷子和作业都很少发，大多是课堂上完成的任务。陆漫却不敢怠慢，挑出自己最正式的衬衫和黑长裤，连夸张一点的腰带都不敢系，只选了一条黑色搭扣的皮带，看着挺是高贵的性冷淡风，其实是买衣服送的，边角料裁出的廉价服饰。
　　廉价得跟陆漫本人一样。
　　但是陆漫喜欢这种花最少的钱买看起来最好的货的购物方式。“就算本可免费也比你要高贵”的精神胜利法在陆漫身上运用到了极点。而他凭借这一身清纯不做作的搭配，很轻松地俘获了面试阿姨的心。
　　阿姨甚至觉得他这样的年轻人肯定和年轻人聊得来，就把陆漫安排给了一个刚工作两三年的青年教师。
　　那个老师叫常引。他长得很白净，完全属于陆漫求也求不来的那种相貌。眼睛又大，鼻梁又挺，脸还小。嘴巴也小，嘴唇薄薄的，只是很少血色，更显得他纸一样白皙。
　　他教的是语文。一身的书卷气，就差鼻梁上一副眼镜——甚至眼镜都不需要，就这样简单的五官，拼凑出一张几乎完美的脸。
　　陆漫再一对比别的中年油腻老师，毅然决然选定了要做常引的助教。
　　阿姨也很开心，马上就对着办公室叫道。
　　“小常你出来一下哦，看看阿姨给你物色的助教入不入你眼咧。”
　　“诶，来了。”
　　然后是一阵脚步声。陆漫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害怕直面在脸上如此惊艳的人，要是他刁难自己…
　　等那阵脚步声停下，陆漫一抬头便看见了，靠在门框上打量自己的人。
　　常引本人也跟照片上一样好看，说话时的一颦一笑都有一种照片上看不出的真实感。陆漫又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世界上好看的人这么多凭什么我不是其中一个。”
　　不过一等常引开口，陆漫正在嘴臭的内心立刻冻住了。
　　“阿姨，就是他啊。”
　　“对啊小常，阿姨看你们年龄差不多才给你安排的。哦哟，这可是阿姨千挑万选给你选出来的，一般的助教阿姨都不好意思硬塞给你的啦。”
　　“麻烦您了，谢谢啊。”
　　“哎呦小常跟阿姨客气什么啦，有事情就来找阿姨哦，阿姨随时都给你解决掉的哦。”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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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为什么长得好看的人声音还这么好听。
　　这么完美的人是怎么存在世间的。
　　妈的。为什么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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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漫又在心里骂了一万遍造物主的不公后，慢慢冷静下来，清了清嗓子，对靠在门框上的常引说。
　　“常老师，你好，我是陆漫。以后请多指教。”
　　鬼知道他为了装作自己有多庄重，是怎么憋着一句句“我操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把话说完的。
　　常引也对他一笑，说。
　　“你好，我是常引，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