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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真的是个不知死活又很不正经的变态 人活一生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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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在心里夸吴柔柔是个有大智慧的女人,谁知她很不禁夸,傻里傻气的问我 :“虽然讨了些巧,但太子妃毕竟出身高贵,从小见惯了好东西,我那荷包用料再讲究,在她眼里怕也算不得什么,恰好前些日子存了些品相好的桂花茶,不若我隔两日准备些,送去给她赔礼吧。”
我无情的提醒她:“难道你那点破茶叶就很体面吗。”
“……你喝的时候还说香。”
嘴硬归嘴硬,吴柔柔的脸上仍然呈现出了一种穷人独有的惆怅,也许做完那个掏干老底的天价荷包以后,她还能拿得出手的,真的就只有那些压箱底的香料和茶了。
我忽然想起了梦中她的结局。
那个梦中我只知道吴侍女是因送香落了罪,才会被乱棍打死。
“柔柔,你想过要给太子妃送你制的香吗?”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没头没尾的问这么一句,有点茫然:“没有呀。”
我略略安心了些,继而更觉得奇怪,既然她没想过要送香,那梦中那些灾祸又是怎么落到她头上的呢?
“我在贵妃娘娘身边长大,宫里那些事,我从小见到大……香料里面说不清楚的东西太多了。我自己喜欢便罢了,拿去送人,一个不好……”
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下,轻轻叹了口气。
“柔柔,接下来这段日子,你不要再调香了,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不要让别人能轻易接触到,也不必再给太子妃送茶了。”
“啊?为什么?”她一脸茫然。
“太子妃不会只因为你荷包绣的不好就怪罪你的。”
“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兴许是我难得正经,她的神色也渐渐变得紧张了起来。
直到分别时,我也没有向她解释,她亦没有追问到最后,也许她想到了些关于这位太子妃的事。
太子妃是皇后挑选的,而她是元贵妃塞进东宫的人。
吴柔柔是个聪明人。
这日回去后,我心绪不宁,天天掐着日子算,离太子妃找上吴柔柔的麻烦还有多少天。
我知道太子会给足杨太傅面子,杨灵素嫁入东宫头三个月,我恐怕是见不上他几回了,指望他肯定是指望不上;我倒还好,毕竟命硬,但杨灵素倘若存心要找柔柔的麻烦,她是没有一丁点儿挣扎能力的。
就像那个梦里发生的一样。
越想越愁,越愁越想。
我只好整日催眠自己:我,堂堂太常山影侍出身,断魂手(虽然该称号真实性存疑)黎九的关门弟子,保住吴柔柔一个弱女子的小命应当还是能做到的。
但在我第若干次把炒笋片当肉意识模糊的往嘴里送以后,吴柔柔终于看不下去了。
“……这里毕竟是东宫,是陛下和娘娘足下,我不会怎么样的,申儿,你忧心太过了。”
她怎么知道我在担心她,难不成我真的表现的那么明显吗?
我刚想说话,却听见一声宫女的清喝。
“你们竟还有胆子在这吃饭!”
我扭头一望,就看见吴柔柔的小院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门口站着面色如霜的太子妃和一众噤若寒蝉的宫人。
……噤若寒蝉的不包括刚才开口那位,她格外勇猛些,像个斗士。
吃饭为何需要胆子,这实在是个令人费解的问题,我只知道不吃饭会两脚一蹬见阎王,胆小的人都怕死,故而应该是胆子越少越需要吃饭才是。
我恍然大悟,原来我这样爱吃,盖因我是个胆小鬼罢了。
“福云。”杨灵素声音虽然平静,却能听得出一丝冷意。
于是叫“福云”的斗士悻悻的闭了嘴,靠边站了。
“有人告诉本宫,秋侍女和吴侍女在乐陶轩行厌胜之术。”她顿了顿,冷冷的目光注视着我,“本宫已有证人,才会来此,你们二位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我目瞪口呆,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这种在民间都被传烂了的烂招会对付到自己头上。
……值得快乐的是这次太子妃把我也给算进去了,柔柔好歹不算孤立无援,然而不快乐的是为什么躲过了茶叶和香料,杨灵素竟然还能从我俩身上找到毛病。
“还请太子妃娘娘言明。”
她冷哼一声,并没有马上回答我,轻轻摆了摆手,两行宫人就从我俩边上鱼贯而入,完全无视了我们俩还在吃饭。
不一会,就有个小宫女捧着个物件从屋里跑出来,高呼:“娘娘,在这呢!”
我定睛一看,发现她手上拿的是我送吴柔柔的那个小木人。
叫福云的那位斗士不甘示弱,在旁边疯狂解说:“这东西上有太子妃娘娘的生辰,吴侍女行厌胜之术要害太子妃娘娘,秋侍女与她私交甚好定然知晓此事,知情不报,亦当与其同罪!”
我扭头看吴柔柔,发现她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懵逼。
我暗叹一口气,对那位小宫女说:“可否一观?”
她得了太子妃允准,一脸戒备的把那小木人递了过来。
我拿着这木人,看着上面用蝇头小楷细细写在木人底座生辰八字模样的细密文字,上面墨痕早干,一看就知道书就很多时日,心里百感交集,低声问吴柔柔:“你把它放哪了?”
她答:“放在内屋小佛堂边上的架子里。
我不该夸吴柔柔的,她哪里是大智若愚,她分明是个大傻子,我也是个大傻子。
老人果然有老人的智慧,黑猫白猫,能抓耗子就是好猫;同理,新招旧招,能整死人的就是好招。
哪怕此刻我已然知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吴柔柔院里那两个小宫女之一,但事情已经这样,我也只能认怂。
我跪下叩了个头,诚恳道:“太子妃娘娘,此事令有内情,这木人其实是妾身雕的,与吴侍女并无关系,娘娘不若先拿了妾身回去,细细查问,妾身一定一五一十交代。”
吴柔柔在旁边听完,大惊失色,连忙跪下磕头,急道:“太子妃娘娘,这木人原是申儿雕的我,实在和厌胜之术无关,恳请娘娘听我们辩解,秋侍女对您绝无那等大不敬之心!”
太子妃还没说话,福云倒是戏很足:“休再辩解,你们俩都……”
她话音未落,我却看见了一双熟悉的镶云纹金线靴停在了小院门口太子妃身后。
“都怎么了?”
我惊的半抬起头,就看见太子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神色站在那里。
我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人,俊美如我三师兄,便是在太常山这样的男人堆里也能引得别人为了他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但太子却并非三师兄那样摄人心魄的俊美,他更像一抔细细燃烧着的檀香,清冷又克制,疏离中却散发着几丝幽远的诱惑。
此刻他在我眼中便是如此。
我意识到我真的是个不知死活又很不正经的变态,梦里我一定寻思着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才会搞得自己对他情根深种。太子对我的吸引一定都是建立在美色之上。
这么一想,人活一生无非为财死,为色死,为情死;我不为财死则不贪,不为情死则不痴,不贪也不痴,死的倒也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