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于归》上衫

3、第三章 离京

　　今个风和日丽，日光温和撒在大地上像是镀了层金。时不时有风拂过能平人心。
　　同样是家中小辈离京办事，林肆这边一派欢天喜地好像一个个都巴不得他早点走。而李应那儿的气氛就显得沉重，可不吗，一走就是五年变化大得连皇后娘娘都差点没认出——稚气褪尽留下一身少年老成。平日里最是跳脱的皇后一反常态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儿子说不出话来，周围的人大气也不敢出陪着皇后一起抑郁。

　　原本按照大于朝的风俗来说，宗室出行阵仗必须是浩浩荡荡的，但在七皇子的执意要求下，整队鞍前马后服侍的不过五人其余全是精兵，表情严肃得跟要去赴死一样，整完队，一行人便出发了。
　　传闻七皇子身体不好，看来是真的。沾李应的光林肆也坐进了升级版的马车里，比一般的稳还宽敞了好些。
　　“在下李应字子訢，还望将军多多关照。”他长得很是秀气，自内而外散发着温文尔雅温良如玉的气息，可以说是赏心悦目。
　　林肆背靠在马车壁上，坐没坐相又似笑非笑地看着人家，悠悠开口：“林肆字陌双。希望殿下没事就在我面前多晃两圈也关照关照我的眼睛。”
　　李应被林肆拿着寻消遣也不温不火道：“将军说笑了。”
　　林肆没有回应，继续用似笑非笑的目光瞧着他，自上而下打量着来回。
　　李应睁着眼，时不时就会碰上林四戏谑的目光，好不自在于是眼不见心不烦的阖上双目养神。
　　可林肆打定了主意不让人家清净：“子訢——？”
　　李应给他叫得心里炸了一锅，蓦地睁了眼又迅速稳住心情问：“何事。”
　　好像把人吓到了，林肆不再拿目光扫描他但依然没个正行漫不经心的说：“阳安之事怎么劳烦殿下刚回京就又走了？”
　　“阳安遗留的问题较多，整顿起来定是不容易的。”

　　阳安是旧都，当京圣上登基改国号为元拾的三年后就浩浩荡荡的把都城迁到了现如今的永常，说是阳安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再呆下去后患无穷，但在大多臣子们看来只是皇上的兄长意图篡位在阳安的根基太深即使杀了那个皇兄也没本事将那些余孽收拾干净，逃走了罢。现在竟然派人去收拾这个烂摊子了，可喜可贺。

　　林肆半眯着眼有意无意的要与李应对视，想顺着这条视线钻到人家心里去，看了会儿才发现自己想多了，这眼睛连光都不透更别说自己了。“那殿下为何点名道姓地要我同去呢？”
　　这个问题自那天早朝起就硌在他心里，虽然贸然发问也不大可能套出实话，但他还是想问问，看李应怎么搪塞他。
　　“林将军丰神俊朗，文韬武略，是英年才俊，让我仰慕已久。”李应神色坦然还能回敬林肆一个岿然不动的目光，真是差点就信了。
　　尽管是假的，这句话的确取悦到了林肆，笑意在他脸上化开，他决定欣然接受并且不再计较，道：“殿下好眼光。”

　　去阳安的车程不到半日，现下金乌西沉，光线渐渐黯淡下去。
　　林肆倚着马车车窗向外望，官道两旁的景色真是哪哪都一样。风吹得有些凉了于是他把窗合上了。回过头也只有李应一个可看的人 ，便又仔细地观察起对面闭目养神的人来，连根头发丝都没放过。
　　蓦地响起了两声敲门声把李应吵醒了，接着外面敲门的人道：“殿下，将军快到阳安城了。”
　　李应：“知道了。”
　　人家都醒了，林肆的目光也一点都不知道收敛，对上眼时还冲人家笑了笑说道：“外面树看得眼睛都花了，现在养养眼。”
　　“将军可以闭上眼睛休息，效果会更好。”
　　“不了不了，眼睛好了心情不会跟着一起好。殿下头发乱了，我帮你理理。”说着身体前倾抬起手正要帮他把翘起来的头发顺下去。突然一道利器破风的声音，紧接着门被穿了个洞，同时林肆的手顺势一划，定下时手中便多了一支箭。
　　林肆：“亏得这马车宽敞，否则指不定谁得去层皮。”
　　亏得你不是个花瓶。
　　李应的头发竟然自己落了下去，林肆也靠回到马车壁上夹着手里的箭转了起来。
　　外面的精兵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问道：“殿下，将军你们没事吧？”
　　“没事。”李应回答道。
　　动都没动一下能有什么事。
　　外面还是吵吵嚷嚷的，应该是追刺客去了，但这树大参天的肯定追不回来。
　　林肆看了看手中的箭，木色偏深细细长长的一根就很有分量，尾不羽毛整齐干净没有一丝杂乱，而箭头是玄铁打造外围还镀了金。生怕人家不知道他有钱似的
　　林肆：“这箭好，只是射得不行。我若不截住，它从车前进来又从车后穿出去，我们看不到，可不是白废了这箭。”
　　“不知道是什么就用手接，万一下次是飞镖呢？”李应数落道。
　　“下次一定注意。”林肆笑着，又说：“我们这还没进城呢，就先来了个下马威。”
　　“两个毛头小子来整治这么大的一个城也难怪他们如此嚣张。”

　　这时马车又开始前进。

　　……前进得有点快。

　　车内两人一个没注意都晃了晃。林肆：“我们还没被吓到呢！一下子驾这么快，逃命吗？”真没出息。
　　“将军见笑了。”自家的兵真是连着李应的脸一起丢。
　　林肆：“你要怎么对付阳安里那些人？”
　　“但凡揪着点错，轻则罢官，重则抄家，这有什么好思量的，就是往后来的怕就不只一支箭了，还要多多依仗将军。”李应语气温和，嘴角带笑，仿佛不知道他给林肆丢了多大一担子。
　　“我虽是过了武举考，但能到将军的职位完全是靠爹走后门，你可真信我？”林肆的声音不甚稳重，再加上身量颀长而显得单薄，又坐姿不端，浑身上下分明没有一点值得让人相信。
　　“那是自然。”李应面不改色，表情也没有一丝破绽。
　　林肆听了忍不住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牙像是玉雕的，人也像是玉雕的。“承蒙殿下信任，我一定会贴身护好你的。”

　　刚说完马车外又响起人声：“殿下，将军，阳安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