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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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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南蓉想要的棉花种子、纺纱机、织布机送到的时候,已经是十月份了。
辛南蓉的二舅很贴心,还给辛南蓉送来了一堆家里用不上,也懒得去找销路的棉花。
正好都便宜辛南蓉了。
在这些东西送到之前,三表弟的信先一步到来,上面详细写着棉花的种植注意事项,棉纺技术,棉布的优缺点。
最后,三表弟非常遗憾地表示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愿意推广棉花的知府,不能亲自来原水城指导了。
他相信辛南蓉的聪明才智,一定能用好这些的。
辛南蓉只是大致扫了一眼信,心中嗤笑,看不上他这原水城小地方就看不上呗,说那么好听。
不过回信内容依旧客气。
在这些物资到来之前,原水城还有一件大事。
那就是属于原水城的三千亩稻田可以收割了。
整个原水城,只有这三千亩地是可以种出正常产量的水稻的。
徐以明领着众人的期待前来询问这三千亩的稻子怎么处理。
当时辛南蓉正在思考棉花大计的安排。
对上徐以明的视线,他问出了心中所想:“为什么这稻子要我来安排?”
徐以明说这三千亩是县衙的地,往年都是师爷组织人割稻,按各家出力程度分稻子。
他家往年大概能分到五石左右的大米。
辛南蓉飞速计算着,那该是大约一天能吃一升的米。
好吧,确实和米汤差不多了。
要是家庭成员生个病什么的,要吃点好的,再加上诊费药费,那确实,只能过徐以寒口中的日子。
辛南蓉想了想,“先把稻子割了吧,怎么分让我想想。”
师爷自己留下三成。
作为贪官,不算多。
作为税收,那可太多了。
这些地名义上都是县衙的,作为官府的收入。
辛南蓉也不知道最开始是怎么划地的,能把一个县最肥沃的地都捏在官府手里。
想到这里,辛南蓉又觉得正常。
可谁叫原水城的土质太差了呢!
沙地占了大半部分。
要么就是根本下不了脚的长满了芦苇的淤泥地。
一脚下去,人直接交代在这里了。
割完稻子的那天,稻草一捆一捆的被带回家,那是他们的柴火。
稻子则晒在地上。
等晒干之后,再敲打下来,装袋。
一袋袋稻子立在无人问津的城门外的那天,棉花也到了。
这会儿辛南蓉正在原水城西边分稻子,只有徐以明徐以寒得了辛南蓉的命令在东边的城门口等信差来。
就连往日在城门口摆摊卖鱼卖鸡蛋的人也在城西等着分粮。
是的,到如今,哪怕辛南蓉当上了原水城真正的县令,这一交易活动也依旧被保留下来。
偶尔,会有路过从这个县,到那个县的人买。
有时候一天能卖出好多,有时候一连好几天都没人来。
但总要试着卖卖看的。
辛南蓉身前是原水城的男女老少,身后刚刚收获的稻子。
师爷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但是武蛟带着手下护在辛南蓉的一边,潘蓝生带着衙役护在稻子和秤边上。
辛南蓉清清嗓子,尽量让每个人都能听到声音。
“今年我们共收获三千四百三十一石稻子,一样按照在稻子种植过程中付出的多少分配稻子,我报到名字的上前领粮食。”
辛南蓉本想细说怎么分的。
可是他报出第一个数字之后,他意识到这里的人大概不懂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他放弃了,选择直接分粮。
第一个上来的是辛南蓉从没见过的人。
佝偻着背的妇人,乌黑干巴的男人。
卖花生的时候他们没参与,卖芦苇扫帚的时候也没人,后面认可辛南蓉是县令后,也没来找过县衙。
是这个原水城最随波逐流但也最努力生存的人。
告诉他们数字没有意义。
罗家兄弟把属于他们的十袋稻子堆到他们面前,还有一点零头用纱布包着。
他们还记得自己家去年只分到了不到七袋稻子。
这差距大到谁都看得出来。
佝偻的妇人有点不敢相信,看向辛南蓉:“大人,这真的全是我们家的?”
辛南蓉看了眼账本,点头,说:“是的。”
妇人一下就想跪在地上,辛南蓉忙扶住人,不让她跪下去。
妇人不住地说:“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和这家关系好的人都知道他们去年拿到了多少稻子,纷纷激动起来。
“我天,老于家今年能多拿这么多稻子呐!”
“啊多了整整三袋,我们家去年十袋,今年岂不是能拿到十三袋!”
“我家去年两袋,我天……”
这些人的窃窃私语,辛南蓉并没听到,他盯着发粮。
不识字的人太多了,如果潘蓝生这些人想搞点小动作,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
到时候,他们只会怪是他这个姓辛的搞的鬼。
辛南蓉在县衙开支中,又狠狠记上一笔:开学堂。
原水城当然是有学堂的。
但是那学堂与其说是原水城的,不如说是武家刘家周家这三家的私塾。
还是认几个字的那种私塾。
总之,每一家都拿到了比去年多很多的粮食。
辛南蓉不断地接受着感谢,心思已经飞到了那边的棉花上了。
这批棉花来的正好。
这块地也来得正好。
分完粮,辛南蓉前往城门。
那些闲着没事的跟着前往东门,想要看看辛大人口中的棉花。
棉花是什么,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大人说能和芦花一样塞在被子里保暖。
还能和蚕丝一样织成布。
当时他们是什么反应来着?
哪怕罗家那几个最听辛大人话的人也说:“我们有被子,有衣服,不需要。”
然后辛大人便说:“那我们把这样的被子衣服布匹卖给外面的人,我们赚钱!”
赚钱好!
所有人便都期待着棉花的到来。
据说还会有织布机纺纱机。
不过这是大人的东西。
大人说到时候会雇大伙儿织布,他给发工钱。和章氏酒楼一样。
那就更好了!
现在听到辛大人要去看棉花,比辛南蓉都急。
一伙人穿越原水城,从西到东,徐以明和徐以寒还没接到辛南蓉口中的棉花,只好等着。
辛南蓉却有点忐忑,押送棉花的是二舅的一个护卫。
不熟,但认识。
他可以肯定,这位梁护卫一定会把在这里看到的一切事无巨细地回去禀告给二舅。
然后,他外祖家上下就都知道他在这里的情况了。
如果是刚到这里的辛南蓉大概会觉得很羞耻。
但现在的辛南蓉,似乎看开了一点。
再羞耻,都没有当初在祖父房间里大喊大叫羞耻。
而且,他的原水城有了很大的变化。
他觉得自己做的还不赖。
终于在太阳都快下山的时候,辛南蓉终于接到了梁护卫。
“表少爷,东西给您带到了,验个货吧!”
梁护卫一身轻松地下马。
辛南蓉身后的众人早就挤了上去,对着麻袋里的棉花又是捏又是锤的。
“这家是棉花吗。还软和啊!”
“看起来真的能做被子欸,辛大人,这棉花什么价啊!”
在西北,十斤棉花一匹棉布,一匹棉布三百文上下。
一斤棉花五个铜板。
但这是在西北的价格。
在原水城,辛南蓉完全可以自己定价。
辛南蓉笑笑说,“你们之前不是说不需要被子吗?”
问话的人红了脸,“之前我们也不知道棉花这么舒服啊!看起来比芦花舒服多了。”
梁护卫回到了马车边上,辛南蓉带着人朝衙门走去。
好奇的原水城人还跟在辛南蓉身边叽叽喳喳地说话。
辛南蓉说:“棉花暂时不卖,但是我会成立官坊,到时候你们可以来坊里学纺纱织布,可以换棉花。”
围观的人想起来了,之前他们说不需要棉花的时候,辛大人说的,棉花可以给他们赚钱。
“之前说的不是赚钱吗?怎么就成换棉花了。”
辛南蓉好笑道:“也可以换钱。我只是没想好棉花的定价。”
辛南蓉开始向周围的人讲布坊的条例。
大家可以自主报名学习纺纱或者织布,学习期十天,包饭但没有工钱,第十一条开始,考核通过的就可以在布坊工作。
工钱一天五文加包饭。
产出的棉布会委托佟雷带领的贸易小队外出售卖。
这些布坊的所有权是县衙的,所得将会充入县库。
等这一批棉花售卖结束,明年春天就会教大家种棉花。不占用粮食的土地,甚至可以考虑开荒种。
这样,大家的收入又多了一项。
一个女人说:“那真是太好了,这个冬天我可以不用去海边了,天冷了去挖蛤蜊真是难受!”
辛南蓉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往前走了。
他已经学会漠视个体的情绪需求了。
等人群散去,县衙后院只剩下梁护卫和辛南蓉了。
梁护卫见辛南蓉居然想亲自动手给它做饭,吓得膝盖差点软了迅速抢占火膛前的位置。
辛南蓉笑笑,由着梁护卫去了,又去打扫了客房。
晚饭就在灶间的小桌上解决。
带着家里小厮在野外的时候,一张桌上吃饭是很正常的事。
辛南蓉完全把这里当野外,招呼梁虎坐下。
“表少爷,这么长时间你就这样一个人过吗?”
其实也不长,辛南蓉到原水城还不到四个月呢。
辛南蓉说:“一个人过挺好的,以前和小舅出门,只有我们两个人,自己生火自己烤鱼,我们又不是什么废物。”
梁虎憨憨的,说:“我想着表少爷家里都是文人,和小少爷不太一样。”
辛南蓉道:“有什么不一样的。”
梁虎一边疯狂扒饭,一边说:“您是君子,我们是粗人。”
辛南蓉看了他一眼,很想知道二舅天天跟这梁虎在说些什么东西。
怎说,也是大家族。
行事再怎么糙,话不能糙啊!
吃完饭,梁虎打算告辞。
辛南蓉却拦住了,“梁护卫,你在这儿能呆多久?”
辛南蓉想让梁虎给自己教教人,教潘蓝生一些手脚功夫,一些带兵技巧,等等……
梁虎愣了一下,他说:“不一定吧,二爷没说,大概等下次出征前回去就行。”
辛南蓉露出好看的笑脸:“那就请梁护卫暂时留在我们原水城。操练我的衙役们,让他们尽量有点本事吧!”
梁虎挠挠头:行吧。
他也没什么事。
一件心头大患解决,辛南蓉马不停蹄地开始布坊的筹备。
就在章氏酒楼边上,辛南蓉从一排无主的院子里挑了一家看起来最不需要修的院子,挂上了原水城布坊的匾额。
纺纱机织布机和棉花被运进这座院子。
罗白凤、王清都是本来就会纺纱织布的,只是以前织出来的麻布质量一般,不能拿去出售。
徐以明也会个皮毛。
辛南蓉把这三个人聚在一起,把自己的要求告诉他们。
罗白凤和王清做织布的活已经定型了,辛南蓉只能指望徐以明在织布细节上有所改进。
不然照原水城人原来的织布习惯,他怕是一匹布都卖不出去。
幸好,他有徐以明在。
真的是很聪明的女孩。
徐以明在认真纺纱织布的时候,辛南蓉找到了武蛟。
大约十年前,武蛟觉得自家的小辈不能再和自己这样大老粗下去了,和周家刘家一合计,重金聘请了一位王县的秀才,前来教授。
现在,辛南蓉找到武蛟,说自己即将开设学堂。想要这位秀才来自己的学堂任职。
原水城的每一个小孩都能在学堂学习。
这话不说,武蛟能同意。
说了,武蛟就犹豫。
武蛟觉得辛南蓉又变得不像话了。
哪有让每个小孩都识字的呢?
那他这么努力的意义在哪里?
武蛟皱眉,一眼不发。
辛南蓉“嗯?”了一声。
两人对峙上了。
辛南蓉叹口气,说:“武蛟啊!现在章氏酒楼可还没造好呢!我还不如找你家老太太。”
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把你关回牢里去了。
武蛟只能答应。
他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对辛南蓉做到无条件服从。
辛南蓉满足自己对官员的想象的时候太少了,只有那一次抓他的时候很是杀伐果决。
他不喜欢这样的。
辛南蓉知道武蛟在想什么。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说:“武蛟,我举荐你去参军,让你家老太太当家,这个条件怎么样?”
太平盛世的参军和乱世的兵役是两回事。
这个时候参军绝对是好处大于坏处。
尤其是武蛟这样尚武的。
可武蛟也很清楚,辛南蓉这么做,无非就是把自己调开,能更方便的管理原水城。用这样一个机会买的。
他如果真的走了,谁来保障武家上下的生活?
武蛟看向辛南蓉的神色又多了分鄙夷,可又觉得,以辛南蓉的行事作风,不会出现自己想象中的事。
但武蛟还是拒绝。
辛南蓉倒也不失望。
只是这么一扯,武蛟已经忘了关于秀才的愤怒。
辛南蓉笑眯眯地看着武蛟离去的背影,觉得原水城众人还蛮可爱的。
原水城布坊的匾额挂上的第二天,原水城学堂的匾额也在布坊对面挂上了。
严秀才跟在辛南蓉身后,有点胆战心惊。
他本来就是考了十几年才运气好蹭上秀才的。
再考,他是考不上了。
开私塾,王县知道实情的根本不会找他。
最后为了混口饭吃,才来的原水城。
原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混吃等死了,结果居然就被县令逮住来县学教学了。
严秀才胆战心惊,只敢应是。
辛南蓉转身,瞧着严秀才紧张的样子,笑笑,说:“严秀才,不用紧张,你只需要把你会的教给孩子们就行了,我对他吗的要求不高,会识字,会算数,就行了。”
辛南蓉自觉很和善。
但是严秀才愣是从这样的话中读出了点高高在上。
是啊,这些天之骄子,怎么会知道在他们这样的地方,识字、算数,就已经是很高的要求了呢?
可是严秀才一点都不敢表露,只应下了这句话。
学堂院门关上的时候。
徐以明扯着一块棉布跑到了辛南蓉面前。
“大人大人,您看这样的棉布可以吗?”
辛南蓉结果徐以明手中一米长的棉布,经纬细密,绵软舒适。
辛南蓉很满意,摸了摸徐以明的脑袋,“很可以,辛苦了,之后可能需要阿明帮更大的忙。”
徐以明仰头,说:“不辛苦。”
隔天,布坊的招工信息就公布出来了。
和辛南蓉说的一样,自主报名,学习,考核,工作。
罗白凤按照徐以明的标准织了会布,恼了,直接不干了。但她防线是没问题的。
倒是王清努力了好一会儿,又织出一段符合标准的棉布来。
布坊的最初架构就是罗白凤负责纺线,王清负责织布,徐以明监督。
报名的时候,得知徐以明是布坊实际上的管事,当即有人不干了。
历来只有男人或者老资历的女工能管事,你一个官坊的管事,让个九岁的女娃娃来算什么意思?
在辛南蓉看不到的地方,有个妇人逮住徐以明就劈头盖脸一顿骂。
什么小小年纪狐媚子这种话都出来了。
一旁的人扯了扯女人的一角,劝慰道:“你少说两句,阿明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你不要拿说这样的话。”
“她敢做我还不不敢说了?”
此刻,徐以明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按照计划,她要把报名的名单去给辛南蓉看。
辛南蓉看向两个脸熟的婶子。心情不太好,她还是更喜欢跟在大人身边做些打杂的事。
但是大人说,她需要锻炼。
等布坊这边找到合适的人后,还会教她读书。
大人说:“阿明,我看得到你的野心,我相信你。”
徐以明也相信自己。
于是面对这样无理取闹的人,徐以明说:“布坊是官衙的,管事的是辛大人,我是替辛大人跑腿的。”
说着,徐以明扬了扬手里的名单。“这些名单我现在就要拿去给辛大人。”
第一次做事,狐假虎威些也没什么不好。
那个稍显温和的妇人也说:“是啊是啊,阿明不是经常替辛大人跑腿吗?你气什么?”
她就是气自己要在徐以明手底下做事啊!
可是这人都把辛大人搬出来了,她还能做什么。
女人愤愤地走了。
徐以明带着名单敲开辛南蓉的书房。
徐以明也没撒谎,她都不识字,名单肯定是要给辛南蓉看的。
但是辛南蓉把名单摊在书桌上,一次询问她对每个人的看法。
徐以明努力地从脑海中寻找记忆,可惜,很多人实在不熟。
结束了,辛南蓉才说:“这里有五十个人,但是我们实际上只需要三十人,所以从明天开始,你就要观察,这些人里,哪些是我们需要的,哪些是我们不需要的。”
徐以明明白了。
天亮的时候,一部分人涌入原水城布庄,还有一部分人涌入对面的学堂。
辛南蓉放话说每个孩子都能来,有些家里孩子多的,迫不及待地就把孩子送来了。
送来的孩子以一岁多会走路说话到六七岁的为主。
都是干不了多少活,但需要看管的孩子。
没有这个学堂,这活就交给家里的大孩子了。
但是既然有,那正好能把这麻烦的孩子甩出去。
辛南蓉头疼地看着一个两岁的孩子哭闹,然后引得周围四个小孩都开始哭。
天呐!
这要变成育婴堂了。
辛南蓉看向严秀才。
幸好严秀才家里有三个孩子,应付这些孩子一点都不难。
正式构建社会秩序的时候,辛南蓉哭着也要把这些孩子收下。
趁着还不忙的时候,辛南蓉找到严秀才,表示愿意出钱请严秀才的妇人照顾这些过于年幼的孩子。
之前严秀才在武家当先生的时候,夫人住在王县,他每逢沐修便回家。
被辛南蓉哄骗到原水城学堂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想的。
但是他又被辛南蓉的这个条件诱惑到了。
夫人为供他考秀才,吃了很多苦,如今还在家里种地带孩子呢。
要是真的能在这里带孩子那工钱,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他们两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都有经验了。
平时有点事还能互相帮衬着。
比现在这样强多了。
当然,严秀才没说的是,一家团聚可比什么都有吸引力。
虽然心里很激动,严秀才脱口而出的,还是要和家里夫人商量。
辛南蓉表示今晚就可以带着他回王县,夫妻俩最好尽快决定,如果布行他可以快速寻找愿意的妇人。
至于今天,只能辛南蓉亲自上了。
辛南蓉有带弟弟妹妹的经验,但是弟弟妹妹可比这个院子里的熊孩子好带多了。
这是真的无法沟通的孩子们。
在他们眼里,只有最原始的欲望。
吃,玩,睡。
其他一概说不通。
辛南蓉表示,自己只能给严秀才打个下手。
这批孩子一送走,辛南蓉就迫不及待地严秀才前往王县,去把夫人接过来。
严秀才家在村里。
推门进去的时候,严夫人还在灯下缝补衣物。
一看到夫君,严夫人慌了神,“你,你怎么今天回来了?”
还不到沐修的时候,她生怕夫君的工作保不住了。
辛南蓉栓了马进屋,严秀才正在给夫人讲这几天发生的事。
“你可别骗我。”
辛南蓉适时地插话,“我就是原水城新来的县令,严秀才没有骗你,我有心请夫人前去原水城的学堂做些工作。”
严夫人大喜,蹭得起身,“那我当然答应了!这么好的事轮到我了哪还有往外推的道理。”
“大人,您今晚路远迢迢到来,是不是想我今天就过去?”
辛南蓉点头。
严夫人着急起来,怕辛南蓉等着了。
辛南蓉:“不急。”
严夫人:“不敢耽搁,我和婆婆交代一声,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辛南蓉想了想,说:“如果愿意的话,可以把你们的孩子也带上。”
一般秀才人家的孩子都是要读书走科举的,辛南蓉不知道严秀才的孩子有没有这个条件。
但不管有没有,跟着去原水城都是不错的选择。
辛南蓉适时地画了个大饼。
“未来原水城布坊的收入稳定后,我会聘请举人进士任教,夫人的孩子若有心科举,也是不错的选择。”
这真的是意外之喜了。
严夫人的眼睛都亮了好几度。
不过,严夫人说:“老大已经在县里当账房学徒了,就不跟着我们去了,老二老小我就带上了,大人,您是好人!”
辛南蓉的名声自然传到王县了。
可是吧,看看原水城现在的人都在过些什么生活。
辛南蓉再好,再为原水城的人付出,他们过的日子也依旧不如王县。
跟着在无人的地方赞一句辛大人是好人就足够了。
严秀才一家就在学堂的后院安家了。
夜里,一片漆黑,严夫人枕在夫君的胸膛上,说:“辛大人这样的气度,我真的觉得我们来原水城是正确的选择。”
严秀才抚了抚夫人的后背,算作回应。
严夫人继续说:“虽然现在原水城的生活看起来很一般,可是你看,布坊建起来了,一旦开头,后面就很容易了。”
“要么问问老大愿不愿意过来吧。不是说章氏酒楼是章记杂货的那个章吗?他们肯定也有账房,到时候看能不能当章氏酒楼的账房学徒。”
……
严夫人就这样为孩子们的未来规划着。
说着说着,严夫人就睡着了。
严秀才琢磨着夫人的话语,觉得这样也很不错。
这边空着的屋子很多,如果后面能买座自己的院子,那就更好了。
他根本就不嫌原水城破。
布坊学徒开工的第一天,辛南蓉没心思处理其他的政务。
他在想今天会毁了多少棉花,会产出多少不合格的棉布棉线……
也不知道这讨来的五车棉花最后能换到多少铜板。
可是他在这里焦灼也没用。
辛南蓉找到了贺秀春。
这几天,佟雷带着王沐又去兴元府了,他们去兜售原水城的野生鸭蛋鸟蛋,野鸭野鸡。
去的时候载了满满一车。
总之是野生的,试试又不亏钱。
反正捡鸭蛋的小孩很乐意。
抓野鸭的半大小孩也很乐意。
贺秀春有点紧张,她以为是他们贸易小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辛南蓉只问:“你在这之前听说过棉花吗?”
贺秀春摇头。
在辛南蓉来之前,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王县,听过棉花,去梦里听?
辛南蓉缓缓道:“之前和你们说的棉花的用途都是真的,这是我一个表弟从西北带回来的。去年开始西北不需要那么多将士,他就开始四处找人种棉花了。”
贺秀春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安静听着。
“听说西北都是沙地,我看我们原水城也很多沙地,我就想着,棉花在这里应该也能长得很好。”
“棉花做被子,做衣袄。做棉布,这些我这几天都会让徐以明做出来,那给你,你用几天,和家里的麻布比较一下棉布的好处,把这些棉花换成钱的重任我可放在你肩上了。”
“我想着,花生不能让原水城的人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那么加上棉花,应该差不多了。”
贺秀春看着辛南蓉,没说话,点头。
辛南蓉心里则想着,如果能在入海口建个大坝,几千年后,他们原水城的土质大概能种更多稻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