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贬后成了海城小县令》栖戊

13、第 13 章

　　武蛟在牢里对着辛南蓉表忠心的时候，武家众人正在想办法捞人。

　　武家老太太哭着要去找和徐家罗家交好的人，去求求县令大人把武蛟放出来，以后绝对不敢违抗大人半分。

　　武家二爷则打算待人闯县衙，一个辛南蓉而已，怕个球！

　　武蛟的妻子，儿子抱在一起哭，想着去找师爷，让师爷给辛南蓉施压。

　　三人互不干扰，把能干的都干了。

　　辛南蓉走到自己后院的小门时，就看到徐以明扶着武家老太太，一排拿着武器气势汹汹的人，以及师爷，各自占了一小块地方，盯着他看。

　　辛南蓉走到门前，边开锁，边摆手，“都回去都回去，等我那酒楼造好之后自然就把人放出来了，人在牢里好吃好喝的，要实在不放心，你们派个人定期去送饭。”

　　没人愿意离开。

　　辛南蓉打开小门，转过身。

　　那就只能一个一个安排。

　　“那，阿明，你和老太太留下，我带你们去见见人，你——武峰是吧，让你的人回去，要是愿意，就在门口等着接你家老太太回去。”

　　至于师爷。

　　“现在放人是不可能的，你也跟其他几家说一声，再来捣乱就和武蛟一个下场。”

　　师爷哪容得下这样的污蔑，忙摆手，“你可别瞎说，不是我让武蛟去的，要不是看在他媳妇儿子求得那么真诚的份上，我都懒得跑这一趟。”

　　辛南蓉闭眼。

　　看向师爷，再一次真诚建议道：“我真的可以给你介绍好老师，以你的水平中进士不是难事。”

　　师爷摇头。

　　辛南蓉不理他了，直接带着徐以明和老太太去牢里见了人。

　　武蛟听见外面有动静，便站了起来。

　　见识过辛南蓉的真面目，他可不信是辛南蓉信了他的话，八成是家里人想办法进来了。

　　见到辛南蓉领着阿妈和徐以明进来的时候，武蛟的第一反应是：辛南蓉真的是个很不像话的县令。

　　不过阿妈这么大年纪了，还为自己奔走，武蛟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阿妈。”

　　老太太见武蛟好端端的，就知道辛南蓉说的是真的。

　　那点没见面时的怜惜在此刻荡然无存，开始责骂。

　　“你说你好端端地跟人当官的抬什么杠，现在好了吧，碰上硬茬子了！”

　　“人家好端端地建房子，你还跑去把人梁子推了。”

　　“做就做了，还那么嚣张地留下标记！”

　　说完，老太太又拍打了几下。

　　武蛟说：“那不是前阵子被抢了鱼，我想出个气嘛！”

　　辛南蓉默默想：果然是因为这个。

　　老太太继续做儿子的思想工作。

　　不过，武蛟比老太太更先开口。

　　“阿妈，我想好了，以后我们武家就跟着辛大人混了！我不在的日子，您可得替我把弟弟们说通了。我可不想在这里见到武峰他们。”

　　老太太高兴地拍拍手，“唉吃苦头了，没事没事，阿妈都知道。”

　　两个人鸡同鸭讲。

　　辛南蓉无意和武家的人培养感情，把老太太送到武峰手里，自己则送徐以明回家了。

　　“怎么是你陪着武家老太太过来的？”

　　徐以明说：“是二舅妈那边找过来的，反正当时我们院里好多人，都是只见过一两面那种。我看老太太可怜，就主动，说我带她过来。”

　　辛南蓉点点头，说：“下次带上你哥，虽然她是老人家了，但她起码是个成年人，保护好自己。”

　　徐以明乖巧点头。

　　两人走了一会儿，徐以明问：“大人，我这么做，应该没事吧。”

　　辛南蓉说：“没事。”

　　章逑继续带着人盖楼，武峰黑着脸，也来帮忙干活了。

　　甚至放话，以后辛大人有话，武家一定跟随。

　　武家这态度一明确，那些不愿意放弃出海的就安稳下来。

　　只要武家点了头，那还不是谁那儿日子更舒坦，就跟着谁干！

　　王家的院子里，王家阿妈却皱起了眉。

　　当时说好的，等酒楼投入使用，王家的孙子们便开始跟着辛南蓉学点本事。

　　王家儿媳不懂阿婆为什么皱眉。

　　王家阿妈也不解释。

　　想了想，眉头又舒展开了。

　　怎么样都是好的，已经很好了！

　　刘家和周家依旧不表态。

　　但是他们和师爷的关系没武家近，这态表不表的，根本没什么区别。

　　整个原水城，辛南蓉想做些什么，已经不会有太大的阻力了。

　　师爷那边的商队照常运行着，只是就连商队里的队员都有人退出。

　　辛南蓉以为师爷会有动作，可是他就那样维持着他那套班子。

　　不惹事也不做事。

　　辛南蓉觉得有条件跑路，还能长期待在原水城的人本身脑子就不正常。

　　一开始，辛南蓉想着既然不给自己惹事，就随他在那。

　　就是可惜，辛南蓉想要的钱，上头一直没给。他想要亲自去讨来着，可是每天都被各种事绊住。

　　今天谁家鸡丢了，明天谁家鸭飞了，通通都来找他。

　　又或者东家地往西家多耙了两寸土，这种事儿也要到县衙里来断个理。

　　辛南蓉忙得连去看看酒楼建的咋样的时间都没有。

　　一问，以前这事都是师爷解决的。

　　现在原水城的人认可他了，自然找他了。

　　可问题是师爷底下那么多人，他就是个光杆司令啊！

　　也不对，他有徐以明潘蓝生帮忙，还有那么三四个从师爷那里“叛”出来的。

　　可就这么几个，完全不够用。

　　这下辛南蓉懂了，师爷想干嘛。

　　他就不懂了，给自己找麻烦就那么有意思吗？

　　太阳升月亮落，眨眼就是中秋了。

　　辛南蓉忍不住了，要去府城讨钱了。

　　结果师爷早早地就在县衙门口等他，说邀请他共度佳节。

　　没等他从师爷这里脱身，又有人拎着自己家的鸭蛋上门了，说没有好东西，让大人多多担待。

　　辛南蓉这鸭蛋都收的虚心。

　　扪心自问，他真的没干什么。

　　虽然，确实大伙儿的日子好过了很多。

　　可是大家都知道，这是暂时的。

　　眼下连芦苇扫帚都卖完了，彻底没有进账了，唯一的盼头就是等明年再卖花生。

　　辛南蓉愁啊！

　　可是送鸭蛋送鸡蛋送家里的大白菜的，一个接一个，到最后，辛南蓉已经坐在师爷那院子里了。

　　周家刘家还在给师爷上供。

　　师爷的日子依旧美滋滋的。

　　桌上的酒菜比辛南蓉那儿的好多了。

　　师爷一边给辛南蓉倒酒，一边说：“你也不给你自己找个厨娘，天天自己动手，君子远庖厨啊！辛大人！”

　　辛南蓉翻了个白眼，“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找家里求助了，哪来的钱找厨娘。”

　　“唉，我早说了嘛，我们会的比他们多，就应该过得比别人好！你那点俸禄够干什么？还不容易来条大鱼，你还给人搞什么抵税额。”

　　辛南蓉不搭理师爷，由着他说下去。

　　总之师爷翻来覆去，也就那几句话。

　　核心思想就是：快来跟我一起快活吧！

　　以此为乐。

　　辛南蓉自顾自喝着酒，大概是有点醉了，脑中不甚清明，一边是师爷喋喋不休劝人向乐，另一边是武蛟那浑厚的声音。

　　武蛟说自己这个县令不像话。

　　辛南蓉迷迷糊糊想着，大概是自己在这不正常的地方呆久了，居然觉得他们说的都有道理。

　　好像上次也是在师爷这里吧。

　　辛南蓉放下酒杯，开始专心吃桌上的卤大鹅，烩鸡，炸鱼……

　　他是来蹭吃蹭喝的，不是来学怎么做县令的。

　　啊不对。

　　是不是来听师爷妖言惑众的。

　　辛南蓉满意地打了个饱嗝，和师爷打了个招呼，回了自己的院子，骑上赤绒扬长而去。

　　不如讨钱去！

　　师爷目送着辛南蓉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无聊，朝关着武蛟的牢里走去。

　　今晚是中秋，守着牢监的是潘蓝生。

　　辛南蓉没拘着不让人见武蛟，这些人里面也包括师爷。

　　师爷是来告诉武蛟一声，他要走了的。

　　武蛟尝试挽留。

　　但师爷说：“连你都向着他了，我不走干嘛？”

　　武蛟表情尴尬了一分，又说：“那不是还有刘家周家吗？而且就算你一个人都没了，我觉得辛南蓉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师爷摇头，“我说了，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武蛟想调解矛盾。

　　师爷却喃喃说：“我怕我再不走，我就被他污染了。”

　　“他明明把你的话都听进去了，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却还能按照他那套来，你不觉得他这个污染性太强了吗！”

　　“我觉得总有一天，我说给他的那些话，会反过来被他用作说服我。”

　　武蛟听不懂。

　　武蛟只想问：“那你还能去哪里过得这么舒坦呢？”

　　这是个问题。

　　师爷沉思。

　　·
　　辛南蓉一路疾驰，后半夜的时候，酒彻底醒了，人也已经在府城了。

　　虽然心里清楚大概是要不到多少钱的，但是来都来了，还是试一试吧。

　　牵着马，走在大街上。

　　曾经习以为常的繁华的景象，到了此刻，是辛南蓉需要用心记忆的。

　　酒肆？可以！我们原水城也要！

　　杂货铺！当然要当然要！

　　成衣店？备选，大伙儿手里钱不多。

　　布庄！这个可以！这个太可以了！就是不知道原水城人会不会织布，不然以原水城的土质可以种棉花！

　　他三表弟在西北待了几年，回到京城后一天到晚想着推广棉花。

　　说是西北家家户户都种。

　　说那个棉花有多好。

　　他也觉得好！

　　他父亲的庄子里种了一些，可惜成品推广不开。

　　棉纺技术简单，没人愿意研究。

　　不过能不能推广不关他的事，先让他拿来给他原水城用用。

　　哪怕是最简单的棉纺技术也够他用了。

　　辛南蓉没心思继续闲逛了，就近进了一家客栈，差小儿送来笔墨，便开始给京城的二舅写信，给自己送点棉花种子织布机纺纱机过来。

　　辛南蓉这要求提的理直气壮，这可是给三表弟推广呢！

　　写完信，辛南蓉倒头就睡。

　　这钱不讨也罢！

　　他又想到让他们原水城赚钱的法子了！

　　这回，他县衙真的要趁势赚点钱了！

　　辛南蓉仿佛就是出门醒了一趟酒，第二天又出现在原水城县衙了。

　　看得出来，辛南蓉的心情很好。

　　因为今天接待自述被偷了一双鞋的老太太特别的和颜悦色。

　　辛南蓉带着从师爷那过来的手下在老太太屋里给人找鞋，找了整整两个时辰，从一个四方的箱子底下找到，收获了老太太连声的感谢。

　　回到县衙，辛南蓉大喘一口气，去了牢里见武蛟。

　　辛南蓉冠冕堂皇，说：“近日武家表现得很好，遂决定提前释放武蛟。但是县衙人手不足，武家需协助县衙正常工作。”

　　简单点说：“把你的人借我用用。”

　　武蛟嘿嘿笑着，看着辛南蓉解了自己的镣铐，说：“辛南蓉，你终于有点像个当官的了。”

　　辛南蓉继续不理人，直接领着武蛟去武家点人了。

　　来原水城也三四个月了，辛南蓉觉得自己脾气越来越外露。

　　但是好像，徐以明他们并不会因此和自己疏远。

　　尤其是徐以明，简直是自己最贴心的助手。

　　辛南蓉觉得这样也不错。

　　揉揉手腕，辛南蓉开始措辞，准备大干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