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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安阳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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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皇后带着安慕虞到皇陵,已经三天了,而这三天里,床上的小孩只偶尔落下一两滴泪,除此之外,再无展现她生机的地方。
多可笑,人生中最阴郁的表达方式,却是她生命还存在的见证。
皇后着急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眉头都已堆成小山,却想不出办法来,她不能现在就向宫里求助,这样简直就是把安慕虞的身份往外宣告,她根本......
老天啊,让小虞醒来吧。
别无他法,她只得双手合十对着窗外的蓝天,祈求着。她的眼里满满的期盼,望之令人动容,可是老天总是习惯让人的愿望落空。
第四天,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小虞昏睡在床上,每一天对她来说都是煎熬,每一天,每一个时辰,每一刻钟!
她必须要召御医来了,而小虞,她伏在桌案上的头抬起来,看向床上的人,一滴泪正从她稚气的脸庞上滑下。
皇后捏着毛笔的手紧了紧,她一定会尽全力护她周全。
御医来得很快,信送出的第二日傍晚,马车就飞快的将人送到了。
一路风尘仆仆,御医从马车上下来,一脸菜色。
接待的人连口水都来不及端,就急忙将他引进安慕虞所在的房间,只是进了房间,他却没有先奔向病人,而是从怀中拿出一封明黄的信。
他俯着身子,将信高高举起,呈给皇后,道:“微臣参见皇后娘娘,这是皇上命臣交与您的信件。”
可怜他一把年纪,还深深的弯着腰。
皇后急忙接过,还未拆,道:“快给她瞧瞧!”
御医没有说话,只急忙走到床边,苇钰反应极快的搭了一张丝帕在安慕虞手腕上。
皇后一边瞄着御医一边拆着信,只看了两行,她便变了脸色。抬眼看向御医,她慢慢收拢手掌, 将信纸揉成了一团,悄然捏紧。
怎么可以?让小虞就此忘记安家的一切?
错的人又不是小虞,为什么要让她付出这样的代价?
御医正把完了脉,他站起身来。
“如何?”皇后忙问道,“为什么昏睡了好几天还没醒?”
御医颔首,双手交叠微俯身道:“回皇后娘娘,她没有求生的欲望。”
“这...”皇后看向床上的人,有些不可置信。
“微臣也觉得奇怪,小姑娘年纪太小,按理说不该如此,瘀阻心脉,微臣开个方子就可以解决,只是她醒不醒的来,却说不定的。”
“还有没有其它办法?”皇后眉头深深锁起。
御医垂下眼说道:“皇上在微臣来之前,曾嘱咐微臣,要用药石让这位小姑娘忘记之前的一切。”他顿了顿,抬眸道,“现如今,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她可能是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让她失去了活着勇气。她太小了。”
说着,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这的确是实话。
皇后捏着纸张的手紧了紧,转身坐在了凳子上,一手抵着桌子撑起额头,很是为难的模样。
良久,良久。
她才出声道:“那便如此吧。”那声音如谓叹,绵长无力。
话语刚出,她只觉浑身的力气都消散了一样,精神紧绷了这么久,好像在这一刻就放下了什么,其实她也不知道在小虞醒来之后如何向她解释这一切,可是,现在要她忘记了。她不会记得,也不会问,最重要的是她也快醒来了。
终于可以放松了?
不。皇上的信,她还没有看完。
再次展开,字迹都被她捏的变形了。只是内容还是可以清楚的知道。不得不说,完整看完这封信之后,她是开心的。
她从桌旁站起来,慢慢走到安慕虞身边,脚步轻快。她在床边轻轻坐下:“名正言顺的回连城,即使忘了一切,你也是开心的吧?就算以后想起来,也不会埋怨我吧。”
一个月后,皇后携安慕虞回到连城,满城惊动。
纷纷猜测,是不是安家的小姐?
可有人说,若那么巧,皇后怎么会认不出来?说是皇上遗落民间的女儿呢。
皇上颁令,为庆祝明珠复得,今年减税三成,天下大赦。
自此,安慕虞从莲国消失了。
只一个民间归来的安阳公主——连归于。
三个月后
腊月大寒(初四)
天气仿佛突然冷了很多,当初刚回宫的时候才穿一两件,现在就要穿上厚厚的冬衣了。连归于靠在梳妆台前的空台上,哈出一口气。
镜子前并没有想象中的白雾。
还好,好像也没那么冷。
“公主,您在做什么?”瑞雨提着暖暖的小铜炉,推开门,就看见连归于傻傻对着镜子哈气。
连归于转头看向门口。
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女,姿容曼妙立于门前,面容熟悉,是从连归于进宫起就陪在身边的瑞雨,归于咧开嘴一笑:“我在看有没有白雾。”
看着瑞雨熟悉的脸,归于心中松了一口气,门推的声音一响,她就心跳得极快,也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奇奇怪怪的。
瑞雨闻言,失笑着摇了摇头,走近到她身边,将暖炉递给她,一边扶着她站起来一边道:“公主等会儿在路上再试试看罢,屋中有温暖的地龙,连寒冷都感受不到,您怎么看得见白雾。”
一边说着,一边从柜中找出一件厚厚的毛绒披风,仔细的给连归于披上,领口是皇上春季狩猎猎得的白狐皮毛,披风上的花纹,是一朵朵极其细小的红色茶花,和着浅色的底色,很是亮眼。
小孩子脸色本就红润,脸上的婴儿肥极其讨喜,丰润的小脸蛋,皮肤嫩嫩滑滑,看着就能想象出那细腻的手感,惹人去捏。
瑞雨看着眼前眼睛亮亮的连归于,系好了披风领口的系带,手指动了动,倒是忍住了大逆不道的心思。只牵住连归于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随着瑞雨出了房间,一股寒意袭来,连归于不由得向瑞雨的身旁缩了缩,瑞雨感觉到,手上紧了紧。
公主说是民间带回,可那些行为姿态都是教养极好的模样,而且还娇气得很,不说她是安阳公主,也不会让人误会她是什么小门小户家的女儿。
可偏偏,瑞雨低头看向连归于的头顶,头发也是乌黑柔顺,光泽极好的。瑞雨轻轻叹了口气,公主什么都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