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命强求》萤火卿卿

2、第一章 惨案 打更人一辈

　　这一天的夕阳特别红，像血染的晚霞，照在安府的牌匾上，染红了那两个龙飞凤舞的“安府”二字。
　　当夕阳的最后一束光消失在山头，莲城大大小小的房屋都点起了灯，一片星星之火下。独独漏了安府。
　　在往常的这时候，安府早就点上了灯，安府门口的灯永远都是点的亮亮的，说是为路人照亮一方的路。 　　只是今日。
　　打更人敲敲打打路过，安府大门未关严实，门口一点烛光也无，他自语道:“安府今日怎么了？看门的人睡着了？”
　　他放下了打更锣，爬上安府门前的楼梯，正要敲门，微微一点风吹过，门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吱呀，就开了。
　　打更人一辈子没见过这样的景象，一辈子也忘不了了。
　　那是人间炼狱。那是阎罗再世。
　　安府全府上下，一百六十五号人口，死在安府各处，从门口到内院，到处都是尸体，血流成河，那颜色比夕阳还要艳丽扎眼。
　　血腥味跟着风蹿进他的鼻子，钻入他的脏腑，他开始呕吐，恨不得把胃都吐出来。他一边呕一边跑，跑过了一条街，才把那血腥味从他鼻腔里散出去。
　　刚刚缓过神，他冲着大街上喊:“杀人了！安家被灭门了！” 　　他一边跑一边喊，直往着衙门报案。 　　一时间大街小巷，整个莲城都知道了安府灭门一事。就连在睡梦中的人也被震醒了。
　　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第二天却传出了安府的小姐失踪了，有人庆幸着:好歹留了个苗。有人却叹着不好:那么小的女孩子怎么活得下去哦。
　　安府那个小姐，才七岁。
　　*
　　夜色浸染，红墙青瓦的皇宫也被染成墨色。
　　只一个小小的窄门悄悄打开，一个人骑着马飞快的跑进来。黑色的披风在夜色里，飘荡了一下，又融进去，看不清楚。
　　过了好一会儿，皇后宫门打开，那人抱着一团被黑色布帛罩住的东西。待进了宫中，内里灯火通明的光才把他的身影照得清楚。
　　那一身肃杀，黑色的衣物都是湿的，一旁正好奇的宫女，细细去瞧，才看到那人衣角上滴落一滴红色，在地板上绽开骇人的花朵。她忙低下头。
　　那一身竟然是血浸透了的？！ 　　内侍的宫女从内殿走出，一看是他，忙回头道:“皇后娘娘！”
　　说完，急忙走近他接过那一团布昂，感觉得其中温热的气息她才松了一口气。她没有作停留，而是直接转身向内走。
　　正碰上了出来的皇后，皇后惨白着一张脸，衣服也是匆匆穿上的，她看着那团黑布，宫女会意的摇了摇头示意无事。
　　她才放了心，转而向着那个黑衣人问道：“其....其他人？”
　　黑衣人听着她的问话，也没有抬头，只是看着地上那一抹青石板的青，清寒冷硬，如那一片的杀戮后的宁静，既然皇后早就知道...他闭了闭眼，轻轻的摇了摇头。他没有资格多想，这些王城豪门秘事甚多，他凭什么身份想这些？
　　不知本分的人，都死的早。

　　他甚至都没抬头去看皇后的表情，也错过了那内疚与伤心交织的感情，布满了她苍白的脸颊，脆弱得找不出言语形容。

　　皇后转过头，眼眶里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这是一件极其不服身份的行为，眼眶外的泪水没法收回去，她扬了扬下巴，道：“行了，下去吧。”

　　黑衣人弯腰行了一礼，转身就消失在夜色里。

　　皇后这才回过头，看了看夜色，浓郁的黑色掩埋了一切，看不见的乌云遮蔽了无数颗星子。她抬手擦去脸颊上的泪水，余光里却瞧见垂首发抖的宫女，站在阴影里，不安萦满着她全身。

　　皇后关上门，脸色苍白依旧，但多了几分怒意，她分明吩咐过，今晚一个守夜也不需要，可是偏偏有人不知礼数不懂本分么？
　　宫里最忌讳的，不就是这种？而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宫女了，多一个少一个，有多少人会发现？又有多少人会在意呢？
　　快步走进内殿，在门口处就瞧见床上沉睡着的小女孩，那一张熟悉的幼稚的脸庞上，是从未出现过的苍白。她竟不敢再向前一步了。
　　刚擦净的脸，又被泪水打湿了。
　　苇钰正在铜盆里洗手帕，感觉到门口有人，抬头一看，皇后一脸伤心，那模样几近晕厥，她放下手中的锦帕，缓步走到皇后身旁伸手扶住她。
　　缓缓开口道：“安小姐并未受什么伤，这一身血，想是别人的，您莫要太过伤心，她如今这模样应当是受了惊吓。”
　　随着苇钰的步伐走近床边，她靠着床边坐下，伸手轻轻的抚着小女孩的脸，道：“还好只是受了惊吓。”
　　她细细的端详着床上人的脸，又继续说道，“小虞和她娘亲真像。”
　　以后长大了又是个美人呢。只是她能不能护她安生一辈子呢？
　　就像她的娘亲，她的挚友，拥有出色的长相从来就不是什么幸运的事...
　　“皇后娘娘，明日怎么办？宫中突然多了一个小孩子，这如何交待？”
　　那一丝丝的迷惘退去，皇后抬起头叹了口气，复看向小虞，目光坚毅：“明日如何？谁也不能把小虞从孤身边带走！”
　　说着她站起身来，道：“明日起早叫人备好马车，孤要去皇陵祈福一月。”
　　届时她再把小虞带回来，从民间带孤女回宫本就不是什么特殊的事情，自然也没有什么人说什么。只是她的小虞就要委屈作为一个宫女生活了。
　　还有一事，她对着苇钰道：“门外那个宫女，处理了吧。”
　　苇钰行礼道：“是。”

　　翌日清晨
　　天色未大亮，凤莲宫就是一片忙碌，众人飞快的走进走出，为了皇后去皇陵一事忙碌，不知为何这么仓促这么紧急，心中疑惑却不敢询问，抱怨更是不敢。
　　宫女众多，手脚麻利，才稍稍瞧见日头，一切就已收拾妥当了。
　　大殿内院，一辆华盖翠顶朱漆的马车，前后站着数名宫女太监，皇后推门出来。
　　苇钰行礼道：“皇后娘娘，一切已准备好了。”
　　皇后向她点点头，道：“行了，那便出发吧。”走到马车前，一旁的太监急忙到车前趴下，苇钰立在她身旁，伸着手。
　　皇后一手搭在苇钰手上，一脚踩在太监背上，上了马车。
　　苇钰紧随其后，也上了去，皇后凤鸾，马车上有两间，说是两间，其实只是另辟了一个小隔间给随身宫女，小却舒适。
　　皇后坐在软垫上，就瞧着被苇钰裹着被子抱上来的小虞发呆。
　　虽然她睡着是很方便转移，可已经过去了一晚上了，还没醒来不免让人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