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片》安彥

6、第六章 「欸你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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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一的学生对于新学期的兴奋劲的消耗需要一个月左右，当这股激情过去之后，便是班级关系开始融洽的时候。差不多摸清楚了前后桌的性格，和自己的同桌也建立起了一同上厕所的关系，甚至对班主任的外号也开始你学我我学你的叫了起来。

　　高一三班的班主任和贺连同姓，因为看上去年龄不大，只有大学刚毕业左右的年纪，因此学生都叫她贺姐姐。贺姐姐办事效率是年级里出了名的高，她不跟其他老师一样会要求班干部填写什么会议记录，反倒是自己能做的事情从来不交给学生做。再加上贺姐姐总是披着一头黑发衬得皮肤很白，虽然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但在颜值就是一切的学生眼里，人气颇高。

　　班主任通常都是语文课老师，这个诅咒似乎从小时候就开始了，同样的也适用高中。贺姐姐虽然做事效率高，但是上课风格却是和老头一样枯燥无味，只会根据课本照唸。除了样貌，只有这方面，高一三班的学生才觉得自家的班主任是大学刚毕业的新进社会人。时间久了，学生们也渐渐对贺姐姐的课放松了，

　　「欸你们说，贺姐姐有没有男朋友？」一人前面转过身，边小声说手上还边转着笔。余一理抬头一看，发现说话的人正是之前开学第一天因为个子矮而被调在自己前排的苏睿。

　　「没有。」贺连撑着头，也被带着转起笔来，「一般性好看的看上去很精英的女人都没有男朋友。」

　　「那不一定，万一呢？你怎么知道没有男的想追求我们贺姐姐。」

　　「没事尽瞎白霍。欸欸，贺姐姐看来了。快回去。」

　　苏睿立刻回过身趴在桌上，贺连干咳嗽一声，刚刚还转在手上的笔现在被握在手里，装模作样地在写什么，时不时还抬眼看看。见贺姐姐没什么想要下讲台的意思，只是盯着自己这一块，贺连边写边挠了几下脸，好像刚刚说贺姐姐没有男朋友的人不是自己。

　　贺姐姐半会没出声，教室里本来有的窸窸窣窣的小动作的声音一时间也都消失了。所有人都觉得胆战心惊，生怕是自己玩手机被发现了。

　　「贺连。白居易的长恨歌最后两句背一下。把书合上。」

　　听到叫的人不是自己，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立刻放松下来，齐刷刷地看向慢慢悠悠站起来的贺连。这件事情从开学开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余一理习惯性的把椅子往贺连身边移了移。

　　「呃在天愿作嗯，在天愿作，凤，凤凰鸟？」

　　「比翼鸟。」余一理小声提醒说。

　　「喔，不是，比翼鸟！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那个，什么什么枝？」

　　「连理枝。行了，坐下吧，别背了。下次再说话就把长恨歌抄10遍交上来。苏睿，你也是。」

　　「啊？贺姐呃不是，贺老师，别介啊。」

　　贺连站起来缓慢，坐下来倒是迅速。一屁股砸在椅子上，像是饱经沧桑的老人叹口大气。刚放下的笔又开始在指尖旋转起来，嘴里嘟囔着。

　　「所以我说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有对象吗老挤兑我。」

　　比起开学第一天沈闷的氛围，如今互相之间已颇有互相认识好几年的样子。谁可以在偷玩手机的时候值得依赖去把风，又是谁能够在早晨交不出作业前帮自己一把，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已经让高一三班的学生心里差不多有了几位候选人。或许学校也是借着这个过渡期，带着想要加深学生之间的友谊的目的，宣布了运动会的召开。

　　入了十月份的正秋正式拭去了夏末的余温，空气里还带着一丝凉意。贺连这种不怕冷的都已经在夏装外套上了外套。高二高三靠着高一时的关系打底，根据多年来的了解顺利填写完了报名表。而刚入校的高一反倒面面相觑，上任不久的体育委员被贺姐姐告知必须在今日上交报名表，走投无路只能周转于学生间，求爷爷告奶奶般求人参加。

　　「一理哥哥。一理爸爸，一理爷爷——！我求您了，除了女生，男生里就您没参加项目了。还剩下个男子4*100接力跑和1500米跑，您选哪个！您只管说，我给您写名字，昂。」

　　从第一排就开口求人的苏睿一直求到了最后一排。苏睿蹲在余一理桌子旁，头嗑在桌面上，本来就不大的单眼皮此时被他瞪得极大，看上去真还有点可怜。

　　「我」

　　「欸——苏睿，你看一理他五积子六瘦的，你也别期待了。」还没等余一理发声，贺连凑过来单手压住余一理的肩膀，「我看他能跑个男子4*100就很不错了。」

　　「万一呢！万一我们一理哥哥人不可貌相，长这么高跨栏也不是问题啊。」

　　从课上到课下，余一理算是听出来了，苏睿的口头禅就是【万一呢】这三个字，总喜欢在铁打的事实面前垂死挣扎一下。恐怕是那种大考前一个星期才开始奋发图强，以一句「万一我就能考好了呢」走天下的人。

　　贺连和苏睿你一句否定我一句推翻的讨论的不可开交，最后余一理一句话都没能说，就被苏睿的「我觉得一理哥行，就1500吧。1500大家都不爱跑，都会走路的，其他班可能也会派女生。万一我们赢了个第一名呢！」定了下来。什幺叫做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余一理这下是彻底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