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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1章 村中怪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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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了没?”
“应该没有追上来。”
“那就好。”南曦昭放下了搀着的手,“接下来去哪?”
“唔,去衮州吧。我想找一个人。”
“谁?”
“苏雨鸾。”
即便是到了未时,这一带依旧灯火通明。交夹着的乐声,来往的行人,还有那舞动的腰肢,无一不显露着浮华。
“可以啊你小子,小小年纪就学会来这、这种地方了,胆子不小啊。”“这都是叔教得好。”
“别、别乱说!我先前压根就没来过,怎么教你?”
还未就座,两人间的火药味就起了。苏雨鸾在一旁不免显得有几分尴尬,于是岔了话题,问道:“攸亭,杏仙镇一行可还顺畅?我听说……似乎有命案发生……你没怎么样吧?”
“我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南曦昭挑了挑眉,正色道:“杏仙镇?不就是那个——听闻情况极糟,但也只是听闻罢了,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否给我们讲讲?”
沉吟片刻,南攸亭这才缓缓道来:“说来话长。这还得从那个午后讲起……”
早就听闻此地杏花酿别具特色,清香爽口,我神往已久。一个多月前特意乘车前往。
—“你居然还喝酒!”
—“嘘,别打岔!”
只可惜我去的不是时候,杏花酿卖光了。店里的伙计一个劲儿地道歉,好像我是什么豺狼虎豹一般要扑上去吃了他。还说什么天气不好,今年的杏树很少开花,杏花酿也只能做成几坛,所以存货很少,做不了生意。
“哧!”邻桌有个道士模样的瞎眼老头嗤笑了一声,对着我问,“这位小友可要算一卦否?贫道不才,乃纯阳宫门下首徒是也。”这定是骗人的鬼话了。
“实在不好意思,方才我见着个小乞丐,便将钱给了他。除去酒钱,便无甚闲钱。道长还是不要在我身上多费时间了。”
“这位小友可真是心胸宽广哪。”他笑道。那笑却是阴测测的,合着那双空洞的双眼,叫人看着难受。我便赶紧结了账,离开这酒楼。
杏花酿若是店里没有,那么产这酒的杏花村总该有罢。我向这镇上的人打听这杏花村的方向,可一个个都面露惧色,连连摆着手就走掉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原是村里的人,他却道这杏花酿定是不会有了,而他是从那村里逃出来的。
“为何?”
“公子你是外地人,所以有所不知。虽说这杏花酿名满天下,可这杏花村哪,也不知这究竟造了什么孽。先是连月的旱灾,什么树啊,田啊全都一塌糊涂。好在那时我镇上有亲戚,赶紧带 了一家老小上这镇来,不然都不知道饿死在哪个旮旯里了。”
“然后呢?”
“哎呦,这后来啊,更是不得了。据说之前就住我家隔壁的那一家三口都死在这旱灾上。那小女孩以前还总来找我家孩子玩。挺活泼一小姑娘,怎么就……唉,天意弄人啊!后来不知为何,上这镇上来的村里人都说那一家的魂灵不愿散去,时常听说有人目睹到那女孩出现在村里。还有——还有被血染红的布、动物的尸体丢在村长家和别人家门口……”
“既是饿死,又怎会有这般邪乎?”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过了几个月吧,村里就发生了命案。先是村长那跑商的儿子,回来的第一天就……再是村里的猎户,凶手一直没有找到,官府也只能草草结案。这些事情啊,搞得人心惶惶,许多人都离开了村子,尤其是那些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只剩下些妇孺、老人,田地和树无人照应,大都枯死了……”
说来也是我好奇心太重,疑心事情必有蹊跷,便坚持前往。那好心人叹了口气,给我指了方向。途中还遇着两个纯阳宫弟子,问我是否见着一个瞎眼老道。我自是答见过,将上午所闻所见告予二人。
“哼,这个老骗子,真是不知廉耻!”
“阿珏,不可无礼。这位公子,那老道并非纯阳所属,却是一直打着我们的名号招摇撞骗。我二人特此前来寻着老道讨个说法。多谢公子指教。”
辞别二人后临近傍晚,这才看到山间飘出的几缕炊烟。村里无人住的房屋有许多,看着实在有些诡异。好不容易敲开一家门,却只有一个女主人在家。
借着屋里微弱的烛光,才勉强看清她的样貌。面容青黄,眼窝凹陷,似乎疲惫不堪。我问她能否暂住一晚。她惊疑地看着我,正要关门,被我推着了。我向她说明来意,又说自己不求什么酒菜招待,只借住一晚就好。她细细打量我一番,勉强点了点头。她的眼神暗淡无光,仿佛木偶一般,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我又不好贸然开口,只得佯作闲谈,向她询问村中近况,所答俱与之前那人无二。但她目光躲闪,话语支吾,又增添了几分疑点。
注意到她的目光三次触及墙上挂着的弓,我便问她那猎户是她什么人。
“他……是我夫家。”
“一直住在村中?”“是。”
“可有什么来往亲密或是不甚友善的人?”“没有……”
“他怎么死的?……抱歉,我有些唐突了。”
她摇摇头,继续说道:“……那时将近五月,他却说那山上看见了好些只麂子,要去打几只回来,临走还带了许多干粮。我以为他要在山上待一阵子,便没有多在意……可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她终于支撑不住,低声呜咽。
“五月?”
“那山是官府的,可自从大旱后便邪的很,去打猎的人就少了,只有我夫家愿意去。镇上规定山林打猎,五月封山。可他五月过后也不见踪迹,只得等到这日子过了才好差人上山寻他,却不想……邻居说,当时发现的时候人躺在草丛里,腿上似是被利器划伤,头上也砸出了好大一口子。身下的血已经有些看不出,融在了土里。”
“你觉得这是为什么……”“许是那女孩寻仇来了!”她脱口而出,却又像察觉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一般捂住了嘴。“不……当是他一个不小心从坡上滑了下来,头磕到了石头上所致。”
寻仇?寻什么仇?不过看她是不会再说什么了,我便起身向她作揖。“天色已晚,当好做歇息才是。叨烦这么久,实在抱歉。”
她摇摇头,将我引到客房后,顺手关上了门,神色却有些诡秘。
翌日清晨,鸟语花香传入屋子,驱散了些许霉味。我和女主人打了招呼后径直走向隔壁的一间屋子。轻叩屋门,许久才有人将门开了一条缝。“什么人?”他警惕地问。
这之前我就注意到,明明日头已挂,村子却没看见有什么人出来劳作之类,屋门全然禁闭,更不用说什么喧闹的声音了。整个村子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
向他说明来意,他却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要是说了,没准下一次就找上我了!去去去,别来多管闲事。”说着,便将门用力关上了。
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再继续了。正想打点包袱准备离开时,却发现包袱上的结绳编的方向反了。
好在包里只有些铜板和碎银,想必窃贼看来也觉着吝啬,便还留了些给我,衣物倒是没有丢失,还是万幸。临走前,我看了眼女主人,她没有理会我,只是脸上显出忧虑的神情,我便扭头走了。
却不曾想到镇上还有更大的“惊喜”。
黝黑的小巷里,一具尸体趴在地面,身下已然是还未干涸的血泊。背部有多处刀伤,位置主要集中在腰部、肩胛骨处,致命伤在咽喉。旁边倒着一个酒壶、三个铜钱,还有——一截舌头。
死者正是那瞎眼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