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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把南枝送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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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南枝送出家门,春惠转身开始收拾家务。突然有人敲门,春惠疑惑地把门打开,门外是两个男人,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出头,另一个还要年轻些。
年纪大的向春惠出示了警察手册。
“警察?……什么事?”春惠有些担心,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南枝。
“春惠女士,是吧?”年纪大的警察开口。
“是,请问有什么事?”
“您有一个女儿,是吧?”
“是,……我女儿出什么事了吗?”不可能啊,南枝才去学校没多久,难道路上出事故了?看他们样子也不像啊?春惠在心里不停地猜测,目光轮番在两名警察身上打量。
“不,您女儿没出什么事,”警察否认掉了春惠的猜测,接着说,“只是有些事要向您咨询,方便进来吗?”
“啊,可以,请进。”春惠虽然狐疑,但还是很客气地让了让,把两名警察带到客厅。
警察在沙发上坐下,年纪大的可能职位更高,而年纪轻的掏出了笔记本,可能是要做记录。看他们的样子,春惠顿时有些不安。
“方便问一下,您女儿叫什么吗?”年长的警察开始了问话,但语气非常温和,态度也很有礼貌。
春惠更加疑惑,但还是如实回答了:“南枝。”
年纪大的警察笑了一下,说:“南zhi,是哪个zhi?知识的知?还是之间的之?”
“树枝的枝。”春惠表情有些尴尬。
警察一副了然的样子,点了一下头。春惠认为他根本就知道怎么写,但春惠不清楚他们这么问的套路。
“这名字是您起的吗?”警察又接着问。
“呃……不,是孩子父亲起的。”春惠感觉嘴唇有些发麻。
“您丈夫?”
“嗯。”春惠点点头。
“您丈夫已经过世了吧?”
“嗯。”春惠的眼神暗了下去,声音也低了一些。
“抱歉,”警察同样把声音放低,向春惠致以歉意,“去世多久了呢?”
“十六……十五年左右吧。”
警察偏了偏头,问:“您女儿的出生证,我可以看一下吗?”
突然毫无征兆地转移了话题,春惠心中咯噔一下。
“出生证?那种东西还不知道在哪里,我去找一下。”春惠皱着眉,回答道。
警察眼中的讶异一闪而过,点点头:“好的。”
十几分钟后,春惠带着一脸歉意从屋子里走出来,踌躇着说:“不好意思,找不到了,我把柜子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
“是吗?”警察盯着春惠,平淡地问道。
“是的,前几年搬过好几次家,可能弄丢了。”春惠苦恼地说,然后又问,“这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要看这个?”
“一共搬了几次家?都是什么原因?”警察没有回答春惠。
“嗯……两次吧,南枝上小学的时候搬了一次,搬得离学校近了些,方便。初中的时候又搬了一次,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是因为家里条件好了一点,想换个房子,让孩子住得舒服一点。”春惠思考着回答。
“是她拍戏赚的钱吗?”警察笑了笑。
“怎么可能,她还没有能赚那么多钱够买房子,”春惠没想到他们竟然连她女儿拍过戏的事情都知道,恐怕事先就已经查了不少,她露出了一点微笑,“而且她赚到的钱我都替她存着呢,那是她自己的钱,我不会动的。”
两位警察对视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用眼神交换了什么信息,一直问话的年长警察点了点头,看着春惠说:“您真是位好母亲。”
“哪里,这是我的职责。”春惠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低了低头,然后又抬起头,“那么,到底是什么事呢?可以告诉我了吗?南枝出了什么事?”
“南枝什么事也没有,”警察正了正脸色,“是我们接到了一桩报案,说您十六年前抱走了他们的孩子。”
春惠整个人都僵住了,过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勃然大怒:“胡说八道,南枝是我的亲生女儿,怎么可能是抱别人的!”
警察双手十指交叉,他盯着春惠看她的反应,过了一会儿才说:“是不是亲生女儿,我们会再考量。”
“怎么考量?我都说了南枝就是我的亲生女儿,这点就算没有出生证也是明明白白摆在那的事实。你们要做亲子鉴定我也拒绝,这是对我的侮辱。我带南枝吃了多少苦,别人随便说说南枝就成他们女儿了?你们有什么证据说南枝是他们的?青天有眼!”春惠瞪着他,高声反驳。
春惠情绪激动,但警察没有打断她,而是耐心地听她把话说完之后又思考了会儿才开口:“事实上,我们也觉得过了十六年才报案很蹊跷,其中的原因相当复杂,但我们不便跟您多透露案件细节,这次来找您,是希望您能够配合我们调查。您说南枝是您亲生女儿,这是事实当然最好,但如果不是……”警察没把话说完,不动声色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春惠。
春惠突然间反应过来,既然警察已经找到她问话,那就证明他们已经掌握了不少线索,而那些线索,勿用说,必然是对自己不利的……
春惠努力挺直身子,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不正常,说:“警察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什么时候南枝是不是我女儿变成了需要验证的事情?她是我女儿,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如果你们要怀疑我,那就请你们至少找出证据。”
两名警察互相看了一眼。
“H区那边怎么样?”简意烦躁地翻动手上的文件,抬头问身边的部下。
“已经调查过十六年前的住户登记表,C栋206的住户叫南季文,”张和向简意点点头,翻开手里的笔记本,把头凑到简意耳边,低声说,“沈赐确实就住他们楼下,106。”
“南季文就是春惠的丈夫,南枝的‘父亲’,”简意摸摸下巴,皱着眉头说,“局势还真是简单明了啊。”
张和附和着点点头。
对于沈赐为什么在女儿消失十六年间从未报警寻找,警察询问时,沈赐闭口不言,但从其他对话中可以零星得出一些结论:当年沈赐并没有结婚,出于意外他和女朋友有了一个孩子,但孩子生下来身体就不太好,一直生病,弄得他们两人很是闹心,老婆更是因为孩子连家庭工作都不顾,一心扑在孩子上。后来有一天因为沈赐的原因孩子丢了,怕被老婆知道后会一气之下闹出什么事,就谎称孩子夭折了,当然听到这个消息他老婆还是疯了,当即就晕了过去。之后身体一天天折损,不久就跟孩子一起去了。沈赐因为两件事加在一起被搞得很绝望,也一度对生活失去了信心,妻子死了,孩子又小又脆弱,即使被人贩子卖掉估计也活不久。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十多年,突然在电视上看见了南枝,觉得这个孩子就是自己的女儿,于是前来报警。
“孩子被抱走的时候多大?”
“十一个月。”
简意笑了一声,把身子往椅背上面靠:“才十一个月,你怎么知道她现在长什么样?”
“简警官,你不知道,这是做父母的直觉,我女儿被抱走的时候虽然才一点点大,但是看见那个南枝,我就由心底里产生出一种感觉——那就是我女儿长大后的样子,如果她的母亲还在,她也一定会这样说的。简警官,原警官,你们看我和南枝,你们觉得我们不像吗?”沈赐把头凑过去,示意警察们好好看看他的脸。
确实像,沈赐外表上看虽然老得过分,但脸的轮廓还有五官,真的和南枝很像,皱起眉头苦恼的时候,甚至连神韵都有些相似,简意和原明都是自己有孩子的人,特别是原明,长女已经二十出头,和他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即使这样,没有证据,也不能说明南枝就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孩子。
“世界上长得像的人不是没有,不能仅此就推断南枝是您的女儿。”简意重新坐直身子,神情严肃地说。
“不仅仅是如此,”沈赐摇摇头,“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南枝是我的女儿?因为,十六年前,住在我家楼上的,就是一个姓南的人。”
“他叫什么我不记得了,只记得姓南,是个中学老师,大概,也可能是个医生,反正我不记得了。很高,文质彬彬的样子,特别有礼貌,见到我们都会笑着打招呼,挺招人喜欢的,真的,不是假话。那人平时挺忙的,但他老婆我倒有些印象,很漂亮,很年轻,嗯嗯,他老婆是要比他小好几岁的,他老婆是个戏剧演员,还给我们楼里的人送戏票,所以我有印象。
为什么说我怀疑他们家?警察同志,我和你说,我不是怀疑,我是确定,他们就是抱走我孩子的凶手。不,不是他们,是她——那人的老婆,那个演员。因为,在我孩子被抱走前,那个男人就已经死了。”
简意和原明面面相觑,听到这里他们不由得觉得这件事情恐怕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至少,眼前这个男人所陈述的,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照理来说,他们新婚不久,男才女貌应该很幸福,是的,是的,他们结婚不久,据说那女的没有父母,是个孤儿,怎么认识的我不知道,我们只是邻居,知道的不多,但如果我老婆还在的话,她恐怕会知道一些。
但是有一天那个姓南的男人突然就生病了,很严重的病,不知道是什么,但恐怕是什么癌症,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整个人就灰蒙蒙的了,没什么精气神,他老婆也很衰弱。后来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们,是住到医院里去了,夏天结束之后,那女的一个人回来了,形容很憔悴,简直变了个人,后来我们才知道她老公已经去世了。”
“那您的孩子是什么时候弄丢的呢?”简意和原明对视一眼,神情愈发严肃。
“三个月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