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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慧极伤 七 我一定要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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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
这个婚期订的着实紧张,但是最紧张的还是要属需要备礼的百家,本来说好还有三个月才需要送礼的,结果突然提前了不说,还换了男主角。这时间紧张还要投其所好也是为难众人了。
至于项家,项君舜下了令一切从简。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对于一个从宗上到弟子到门生没一个知道什么是从简的家族,办一个这样的婚礼实在是不可能。众人只好彻夜商谈,却也没有思绪,最后的决议是大概项宗上本人也并不真的理解这个词的意思,或许只是随口一说。这才纷纷安下心来去睡觉。
去即墨迎亲项未烨自然没有去,再怎么说新娘也是他名义上的前未过门的妻。这场景在别人看来还是有点尴尬的,而且项君舜不想在这个时间点上让他捅出乱子。四大族现在还没有讨论出到底要拿他怎么办,这亲一结,娄家肯定是不用担心,但如果其他三家对他还是不信任的话,可能要想尽办法找他麻烦的。
这次婚礼五族宗上都会齐聚,可能就是决定他命运的时候了,所以项未烨在长安掌管项家等迎亲的人回来。
说是掌管他也没真做什么,突然活下来还有了这么多修为的他只是到处洒脱享受阳光,最多得空来指点一下弟子的修行,然后迎接一下陆陆续续前来的宾客。
“钟宗上。”项未烨看着由钟伏坤为首的几个和尚颔首说。
对于装自家兄长,项未烨还是很有心得的。毕竟是装了二十年的人,只是从前不放在心上,现在是要真的做到不露破绽。
也幸好他们兄弟二人之间是可以神入的,就是可以选择性给对方分享自己所经历的事情,多年来如此,倒也对对方了解至深,不至于到现在突然露了馅。再说不就是装严肃和凶狠吗,直接装个面瘫即可。
“阴平君。”钟伏坤右手持九环锡杖,左手拿着念珠。
“各位请进。”项未烨点头,侧身让钟家人进举办婚礼的广场。
“阴平君,原来你真的没有夸张啊,自渡阙真的比卓尔岭豪华许多!”落在最后的钟声晚四处张望,然后压低声音跟项未烨说。
项未烨还是很喜欢这个总是如孩童一样单纯直爽的人,听说虽然他年纪小,但天赋过人,人又温柔敦厚,钟伏坤是有意要培养他做继承人的。
“请。”项未烨忍住笑意,强扮严肃把人迎了进去。
钟声晚礼貌地颔首进去。
项未烨跟在其后进去招待众人,这种场面上的事情他是不会的,但是阴平君在行所以他必须要在行。
“公子,宗上回来了。”门生跑了进来。
项未烨起身就看到迎亲回来的人们。
项君舜走在最前面,娄独倾跟在他不远的后面。她身着一袭金绣交领襦裙的嫁衣,上衣黑色红边,下身红裙曳地,凤冠霞帔。手里拿着那把项君舜在她出生时送的、她从不离手的甘洌。脸上是难得一见的娇羞,夹在在掩饰不住的笑意里。
再后面就是迎亲队的人和娄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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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独倾循着即墨的礼,在礼成后款款走到大厅中央,伴着她们当地的民谣舞了一曲,随着一句“请君倾耳听一曲”抬起如玉的素手。只是别人大多是舞绸缎,她舞的是剑。
娄独倾是芳华绝代的佳人,可她从不是大家闺秀的温雅,她的举手投足之间透出了英姿和孤傲,在自渡阙的凤凰台上一舞倾城,在仙界流传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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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洋洋洒洒的吃完了这顿饭,在长安城的客栈里安排了众人,项未烨早都累的快瘫了,一会还要管贺礼的入库和记录,趴在桌子上想休息一会,但……
“项君舜,你什么意思!”外面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
“穆行处,你去看看又怎么了?”穆行处再次延续他的使命看守他不出差错,只是这次的名义变了,他现在是阴平君的护卫,护他安危。
穆行处出去没一会回来了:“娄小姐被安排在了南庭。”
自渡阙分为前中后院,前院是大殿、集会的广场和校场等地,中院是众人居住之地,后院是禁地,项未烨之前就住在后院。而这中院又以掖清池为中央分为东西南北四庭,众弟子与旁支居于最大的西庭,项未烨在东,项君舜在北,而娄独倾被安排在南庭意思就是夫妻要分庭而居了。
“真的是一刻钟也不许人休息。”
项未烨听人闹到了北庭之后才偷偷溜了出去,穿过掖清池跑到前院去。
本想一路溜出自渡阙去偷会儿懒的人被拦了下来:“公子,扶安君来了,说想见您一面。”
项未烨在出去见人和转身跑的选项里挣扎一会,叹了口气无奈地问:“人在哪呢?”
“阿烨。”
这一声叫的项未烨硬是愣在了原地,半响后脑袋里想起了不久前在自家兄长书案上见到的那封信,才了然对方唤的并不是自己。
“尔昭。”项未烨转身向来人微微点头。“怎么这么晚还来了?”
容尔昭面无表情道:“能否借一步说话?”
本来是在自己家应该把人迎到屋里,但是想到里面那出闹剧还是算了,于是和容尔昭二人晃出了自渡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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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总像是个不眠城似的,就连夜晚的街道都是那么热闹,项未烨选了一家靠江的茶馆直接上了二楼的雅间。
“方才看你被杂事缠身所以没有叨扰。”容尔昭等上茶的小二关上门出去后开口。
窗户半开着,冬日的冷风让项未烨不由的一抖,但又贪恋江景不愿关上窗,大约实在是太倦了,听到对方的话语项未烨才回过神来。
项未烨努力坐端了身子摆出阴平君的仪态道:“究竟是什么事让你坏了容家作息时间跑来找我的。”
容尔昭从乾坤袖里拿出了一把剑递过来,笑道:“这是我备给你的喜礼,本是用不上了,但听前几日你降恶妖时损了矢忠,所以我还是拿来了。”
矢忠剑当然不是降妖时损了的。那不愧是忠剑,项未烨心念着自己既然合了二人的修为,那用矢忠必然是再没问题了,哪料自吸收了项长烨后,在第一次注入修为时剑就应声而碎随主人去了……项未烨很无奈,当然不能说是剑不认他,所以对外只好宣降妖而损。
项未烨接过剑,这剑鞘通体玄色,中间有一道红,正准备打开剑就看到了剑柄上的两个字,项未烨微微有些吃惊:“恺悌?”
正所谓“岂弟君子,莫不令仪。”恺悌与令仪是项家有名的同生剑,一玄而赤锋一白而青锋,令仪已为容尔昭所用,所以恺悌成了无数人在觊觎的剑,他居然就这么拿出来送人。
项未烨心中了然的一笑,想想他和项长烨所谓知音的关系,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便宜了他这个冒牌货,心里偷乐但嘴上功夫还是要做足的:“恺悌名贵无比,怎可随意送人。”
容尔昭柔声道:“恺悌配阿烨你,正适合。”
项未烨看着面前品茶的人,冷风吹起了他脑后半散开的发丝,脸上却不见惯有的冰凉,原来他同项长烨说话的语调是这么温柔和耐心的啊。
这么想着他心里有了一点愧疚,但再想想自己对于新剑的需求,这个愧疚随即立马消散不见了。
“恺悌未曾认过主,你试试看习不习惯。”容尔昭提醒对面发呆的人。
项未烨点点头,恺悌在自己的手心里微微颤抖,仿佛在尖叫着想被人打开,他缓缓取下剑鞘,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在冬夜里竟给了他一丝暖意,剑身微微发赤,忍不住赞叹:“好剑!”
“你喜欢就好。”容尔昭温柔一笑。
项未烨被这个人一反常态的样子弄的着实浑身不自在,但想想他这一言一笑都不是为了自己才忍住了嘴边想说的话,轻咳一声后道:“多谢了。”
容尔昭不甚在意的摆手道:“客气。”
这手一摆抖出了还未封闭的乾坤袖里的物件。
一个画卷掉落而出,在桌上散开一半来,项未烨本觉得在装扮一名君子,就应该非礼勿视,但多年的恶习还是让他忍不住瞥了一眼。
“这……”
容尔昭眼疾手快的收起画卷放进了袖子里。
这幅临摹画上的主人公正是项未烨,但也不是他。他从来是一副不正经的模样,在青唐时他同容尔昭接近多半也是因为安魂符,每日让他好不耐烦,哪里还有看着他对照作画的时刻。项未烨立马明了这是他兄长,再看对方不自在的样子……
天呐!!项未烨心中惊呼一声,之前常开玩笑说他和阴平君有不正当感情,不会让他说中了吧,这人难道偷偷倾慕他兄长?不会不会,这画应是临摹而成,必然是你情我愿之事,但他这又躲躲藏藏……他们俩不会是有断袖之情吧?!这样也不对啊,那他兄长又怎会答应了和娄独倾的婚事,果然是单恋没错了……或者说,知交本就是这样?
谁能告诉他知交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不对不对,这都不是今天的重点!
项未烨干脆装作没看见,合上剑饮了一口茶冷静了一下后道:“近日除鬼可还顺利?”
容尔昭点头:“近些时日我在画制寻善符。”
“寻善符?”
容尔昭解释:“之前我所制的安魂符现已有了进展,寻善符是寻善魂的,结合安魂符可助那些了了人间世又不能再入轮回的善魂。”
项未烨心中一凛,这不是跟自己打算所做之事有异曲同工之妙吗?他自己可以靠感觉辨识妖是否靠食人修炼,但其他人不行,所以他一直着手于制出一个能辨识的物件来。
这都是项未烨的想法,但他的兄长是一个非常嫉恶如仇的人,他对于妖魔鬼怪这类邪物有打从心底的厌恶,甚至以自己有妖的血脉为耻,所以他自然不能暴露出来。
项未烨蹙眉道:“何必废这种心思,那种物见了直接除了便是。”
“此事我已与你论过多次。”容尔昭笑道:“夜已深,该回去了。”
“你先回吧。”项未烨看着外面又飘起的小雪。
容尔昭起身朝外走去。
“尔昭。”项未烨叫住了已打开门的人:“你此行的目的达到了?”
“嗯。”容尔昭并没有回头,低低应了一声离开了。
对于容尔昭来找他,项未烨其实早早都料到了,项君舜也料到了。要说除了项家人,能辨得清双生子的自然是一年多日日与项长烨一起的容尔昭了,其他宗上必然会让他来做试探,因此为了应付这一关,早早的项君舜就让他读了他们的全部往来信件,听人说了他俩每日相处时的所做所言。
“也不知道到底行不行,哎。”项未烨想到这些麻烦事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想想还有要安排的事件,坐了一阵后抓起桌上的的恺悌剑也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