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不言堂

3、第三章，赤子一度挽清风2

　　穿行在玄月的巷陌间，殷渊蓦然扬首，晚风掀起他的额前碎发。一只血红的瞳仁方见光明，不过流淌在他眼底的是无比深重的戾气。

　　他随便翻上了一栋屋子的房顶，席天而卧，陈年旧事顺隙翻涌扑腾上来。

　　“阿娘，渊儿饿了……”

　　“阿娘，渊儿错了，呜呜呜，不要送走我，，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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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渊狂躁的翻坐起，这些记忆如附骨之蛆摆脱不得，腰间的佩剑铮铮作响。他戾气愈发深重的朝东飞去，许久后，带着一身血渍回来此处，平静了许多，再睡房顶时，咧嘴笑开了。

　　翌日，苏远清起早给苏夫人请安时，遭遇了人生中最难的时候。

　　苏夫人微抿了一口儿子的敬茶，异常冷淡，较于平时嘘寒问暖的热情，着实不对劲。

　　果然，苏夫人抛下一枚炸弹，“远清什么时候可以给阿娘一个孙子？”

　　苏远清“……”

　　“我看孟丞相家的二女儿就……”

　　苏远清头痛不已，“阿娘，我还不想……”

　　“什么！”苏夫人彻底失了耐心，呵斥“你自己说说你像个什么样子，整天只知道公务，我看你是不需要儿女后代了吗！你非得我死了你再成亲吗？你父亲若还在我用的着这么操心你的事吗？！我都是为了谁！……”

　　后面苏夫人说了什么苏远清已经记不得了，他面上听着教训，心里却是想着今天该办的案子。

　　不知不觉地想到了某位线索人物后，他再也顾不得气急的苏夫人就跑了。

　　快马加鞭的来到持正堂，他气还没喘足就使唤师爷带来他猛地忆起的关键人物。

　　片刻后。

　　苏远清端坐与堂上，待到士卒押上人来后，轻缓问道，“你可是施暖道的徐丰。”堂下的人战战兢兢的哆嗦道“回大人，小人确实是，是徐丰，但，但不是施暖道的人。”

　　苏远清皱眉，语气有了一丝凌厉，“你撒谎！”

　　徐丰跪着不敢抬头，闻声忙不迭磕头，但是没有说话。

　　见状，苏远清叹了口气，“你不用怕，我又不会拿你怎样，我只问你一句，你究竟知不知道是谁灭了那里的人。”

　　“不知道，不知道。”徐丰立即答复。

　　苏远清头痛不已，扶额问师爷“本官该如何处置此人？”

　　“依下官所见，刁民最宜严刑拷打！”

　　“听见没有。”苏远清对徐丰道，“你可是真想要被严刑逼供，还不从实说来！”后面四字苏远清掷地有声，吓得徐丰腿脚一颤，摔趴在地。

　　他心中极其畏惧，立马爬起跪好，犹豫不决该如何作答。

　　不是说苏远清是个受民爱戴的好官吗？怎么会这么难缠。

　　在徐丰缄默时，苏远清猜到了对方在想什么，便道“对纯良百姓本官自然是以礼相待，但是，对于狡猾一味只想着自己利益的人。我，一概严惩不贷！”
　　“既然如此，师爷，你看着办吧。”苏远清冷漠道。

　　“饶命饶命，我说我说。”徐丰到底是个软骨头，几句话恐吓一下遍招架不住了，“我本来在客栈做店小二，那天摔了掌柜的玉葫芦，被赶到地窖里反省，恰好逃过一劫。”

　　徐丰至今回想起那夜的场景仍余惊未定，“那天夜里太黑了，我察觉到不对劲出去时，人差不多已经死绝了，连一条狗也不剩。”

　　徐丰说着偷偷看了苏远清一眼。

　　苏远清不语，示意他继续。

　　“大人大人，求求您放过我吧，求求您了。”徐丰脸色突然大变，趴倒在地不起。

　　“大胆刁民！”师爷勃然大怒，“你还敢不说实话！”

　　徐丰静默片刻，抬头看相师爷。眼角泛泪，抽抽噎噎道“我是不敢啊，我怕死啊，我不敢说，，我怕我哪一天就像施暖道的人，死无全尸啊！！”

　　苏远清眼神飘远，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时间，持正堂陷入一片死寂。

　　师爷，“徐丰，你可想清楚了隐瞒是什么后果，同样也是死。”

　　徐丰脸色渐显苍白，嘴巴蠕动了几下没发声。

　　不待师爷再说话，徐丰终于缓缓道来，“其实我真的没太看清楚，只是那人有一只眼是血腥的红色！”

　　“我从地窖里出来时，他其实已经发现我了。那个人的剑都架在我脖子上了，但是最后没动手，只是笑，癫狂的笑。”

　　“他的剑上还淌着血，一滴一滴的淌进了我脖颈中，然后，就在我以为我马上就要死的时候，他开口了‘透露出关于我的一个字，我就，嘿嘿，杀了你哟’。”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你们一定要保护我啊，我不想死啊。”徐丰涕泗横流，抱住师爷的大腿哭喊道。

　　师爷没去管他，任由他挂在自己腿上，转头问，“大人可有头绪？”

　　苏远清垂眸，细细思索一番道，“暂时不知。”

　　“先这样吧，我再去施暖道看看。”

　　师爷扒开徐丰，上前道“我陪大人同去。”

　　“嗯。”